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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末世反派的白月光(七)

陸澤寒一行人驅車進入b市的管轄範圍時,已經夜幕沉沉了。

閃爍着白光的星星像豆子一樣灑落在天上,随意一擡頭,就可以看見一大片繁複美麗的星空。

這在末世以前可是沒有的。

車子駛入一個廢棄的工廠,旁邊的灌木深不可測,陸澤寒剛一下車,裏面就亮起了燈光。

裏面有人?

陸澤寒眉目沉沉,這末世,如何與人相處已經由一門藝術變成了一項生存技能。

裏面湧出十幾個人,他們站在跟前,逆着光,容貌全部被隐在陰影中,令人看不真切。

不過他們拿槍警戒的姿勢卻是格外明顯。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雖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溫月卻覺得,這個男人的身形總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你們是誰?”為首的男子發聲了,聲音清冷卻不失風度。

“天河哥哥?”溫月下意識就脫口而出。

楚天河,這個世界的男主?

“小月?”

楚天河眉眼布滿了驚訝,繃緊的肌肉有幾分放松,幾個大步走到溫月面前,雙手搭上溫月的肩,眼底溢滿驚喜:“小月,真的是你!你居然還活着!”

溫月有些愣怔,不知道該以怎麽樣的情感來面對男主。

剛剛她那一句“天河哥哥”,完全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原主在遇見陸澤寒以前,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世交的哥哥楚天河,可惜楚天河一直只把她當作妹妹。

可以這麽說,楚天河,幾乎是溫月,整個少女時代,學生時代,最美好向往。

是她有如神祗般的可遇而不可求。

是讓溫月,甘心将自己放入塵埃中,換取他一絲憐憫的存在。

她還記得那時候,那種臺灣少女臺劇在學生中掀起了一陣熱潮,那時候她因為父母原因去楚天河家暫住,彼時楚天河少年初長成,天之驕子,她像某部臺劇女主角一樣,可恥地淪陷了。

可惜楚天河只是驚豔了她的年少時光,卻從未溫柔過她的歲月。

或者說,他的溫柔,對她又何嘗不是一種殘酷的折磨呢?

在他眼裏,她可以任性,可以頑皮,他可以寵,可以包容……但是這一切,并不包括愛。

傷心難過的溫月,才會從b市,跑到z市念大學。

如果只是簡單的久別重逢,她心底應該溢滿驚喜,簡單而純粹的為這際遇開心。

可是不行,她不能原諒一個,一個傷害過陸澤寒的人。

如果說,楚天河是她的年少無知地傾身付出,那麽陸澤寒則是她窮極一生的無法自拔。

“天河哥哥”,她叫他,語氣卻是沒有了任何波瀾。

“真的是你!”楚天河神色激動,剛想說些什麽,就瞥見溫月身後的陸澤寒,眼底又驚訝了幾分,“是你?”

楚天河沒想到不僅遇見了溫月,還看見了八竿子打不着的陸澤寒。

楚天河從小成績優異,也屢屢被人誇獎天才神童什麽的,加上體育也不錯,還有幾項才藝,再加上人長得也不錯,以至于他從小就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可是他們不知道,他這個“別人家的孩子”也有一個“別人家的孩子”噩夢,那就是陸澤寒。

他雖然被別人成為天才,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贊美背後,他也是付出努力的。

可是陸澤寒不同,他這個人聰明得可怕,記憶力強大到可怕,對數據也是極為敏感。

他本來以為像陸澤寒這種人只是個數學上有些天分的人,可是後來他自己是多麽可笑,當他還在為能保送頂級大學沾沾自喜的時候,才發現陸澤寒已經作為大學科研試驗室資深員,帶着許多甚至比他年齡要搭上一兩輪的老研究員做項目。

偏偏這樣的人要和他一個小區,在成為激勵他的目标的同時,也是自己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對于楚天河心底百轉千回的想法,陸澤寒并不感興趣,他涼涼地看着楚天河,對于剛剛楚天河那近似打招呼的話語,并不打算回應。

以為是剛剛的失禮得罪了陸澤寒,他溫潤的面容上有幾絲局促,揚起和善的笑,溫聲道:“抱歉,我之前不知道你們是小月的朋友。”

一句話就把溫月和陸澤寒他們分開了。

他轉頭比了一個手勢,後頭舉着槍的幾個男人把槍放下進了屋子。

然後看向陸澤寒一行人:“現在大家進去吧”

溫月拉着陸澤寒的手要進去,陸澤寒則是不動聲色的甩開了。

溫月以為陸澤寒是不願意進去,擡頭疑惑的看着他,卻見陸澤寒留給她一個涼薄的側臉,大搖大擺的從門口走進去了。

他高大的身影一下子遮住了大半光源,溫月一下子就陷入陰影之中。

等到陸澤寒的身子走開,光源恢複正常,溫月才眯着眼睛看向在一旁的程曉光,疑惑道:“他這是怎麽了?”

程曉光那張娃娃臉故意做出老成的樣子,他伸出手在溫月肩膀上拍拍,嘆了口氣,“姐,你這樣的眼見力到底是怎麽在末世裏面活下來的?”

然後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就進了廠房,仿佛她是無藥可醫并入膏肓的病人一樣。

最後楚天河和溫月兩人并肩走進來。

楚天河暗自打量溫月的神色,即使是末世,溫月看起來與正常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區別,臉頰依舊白淨紅潤,不過原來肉肉的臉變得有些清瘦,尖尖的下巴隐隐露出來,倒是少了幾分嬌憨,多了幾分清豔。

只是,在這末世,小月死裏逃生已經是不易,他眼底沉了沉,想到剛剛溫月想去牽陸澤寒的手……

這末世,生存早就突破了道德底線,将人類的各種黑暗面毫不留情的搬到明面上來。

小月和陸澤寒根本不可能認識,一個沒有求生能力的女人在末世不僅毫發無損,甚至是光鮮亮麗,這背後說明了什麽?

楚天河毫不吝啬的将溫月的遭遇往最壞的地方想,他心底有些苦澀,畢竟是自己愛護了多年的妹妹,他拉住溫月的手,聲音輕柔道:“小月,現在哥哥也有些能力了,以後你就跟着哥哥吧”

溫月看着楚天河那張充滿憂色的臉,沒有任何猶豫,眼神堅定:“不用了,天……”她一聲“天河哥哥”差點要脫口而出,卻又生生截了下來,“不用了,阿澤他對我很好。”

“陸澤寒?”楚天河今夜心中可是一個驚雷接着一個驚雷,他的大腦幾乎是無法思考了。

他看向溫月,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面,終于如他所願的沒有了愛意與眷戀,可是,同樣也沒有了對他的依賴。

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冷意,在這三伏天裏,他的心有如秋末微涼,他卻搞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裏。

那個跟在他身後喊着“天河哥哥”的嬌俏女孩,好似在兩年前女孩離開b市的那個夏日,永遠的消失了。

此刻她的眸裏平靜如波,心底裝的全是對另一個男人的拳拳愛意。

這種認知讓他的臉色蒼白了幾分。

“溫月?”一個長相明豔的人從角落走過來,看着溫月,大眼睛裏面閃過震驚和難以置信。

溫月看過去,心底冷哼,她早應該想到,男女主應該早就厮混在一起了。

“怎麽,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落?”

溫月一想起那個時候,她将同樣惶恐不安的自己推向已經喪屍化的劉雪,新仇舊恨,她心底早就想把她撕得稀巴爛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面上諷刺之情盡顯,語氣刻薄,眼神犀利。

還未走遠的程曉光看見溫月這樣,心底咯噔一下,天啊,一個陸哥就讓他被折磨得夠嗆,要是再來一個女版的陸哥,他哪裏承受得起。

“小月你……”楊心蘭眼底迅速積滿了淚水,那淚花在眼底打轉,遲遲不肯落下來,“小月你是不是誤會了,我當時也是害怕,就自己跑走了……我後來才發現你沒有跑出來,我也想回去救你的,可是喪屍實在是太多了……”

她低聲啜泣着,聲音斷斷續續:“小月……你是不是怪我……沒有去救你……都怪我……我當時應該回去找你的……”

戲精,真是戲精本人無誤啊……

當她是傻子嗎?她故意推自己那一下,其居心是什麽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如果這件事的主角不是她,她肯定都要被這姑娘的哭聲弄得心軟了。

她擡頭,果然,在場的男人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甚至還有些看着她的眼神帶着些憤怒的,似乎是在指責她的咄咄逼人。

“呵”溫月冷笑,“楊心蘭,你還真是演得一手好戲啊!你有這精力,你來z大做什麽?怎麽不去戲劇學校啊,正好适合你這只戲精!”

陸澤寒嘴角緩緩地勾起來,他喜歡她這副樣子,鮮活生動,比起以前那種愚蠢的樣子不知道好到哪裏去了。

“好了,小月!”

楚天河眉頭緊緊皺起,只覺得這句話實在是有些過分。他不明白之前那個可愛懂事的小妹妹去哪裏了,雖說楊心蘭沒有帶着溫月一起離開有些不仗義,但是,楊心蘭也不是故意的,更何況,她後面還回去找過溫月,于情于理,楊心蘭都仁至義盡了,溫月這樣咄咄逼人實在是有些不妥。

這樣想着,他好言勸道:“小月,心蘭她那時也是太過于慌張,才沒有注意到你沒有一起逃出來,更何況她後來還回去找過你,你就不要再揪着這點不放了。”

心蘭?

喲,這才幾天啊,就都叫上心蘭了?

能說不愧是男女主嗎?

只不過這男主的智商的确令人捉急。

溫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楚天河,她下巴隐隐擡起,面上含着不屑,連眉梢都帶着嘲諷。

盡管對方未言一語,他還是從對方的神色中感受到了不屑一顧以及赤.裸.裸的嘲諷。

他愣怔住了,從來都是被溫月或者其他人,投以崇拜或者嫉妒的目光。哪裏想現在,即使他穿着整齊,身姿筆挺,卻還是讓他感受到了一種無處遁形的狼狽。

看着楚天河一下子變得灰暗破敗的神色,溫月心底無聲的笑了。她好像隐隐理解了陸澤寒為什麽總是喜歡有事沒事刺一下別人了。

她轉頭,面上的譏諷對着楊心蘭的時候,更是顯露得淋漓盡致:“楊心蘭,親手将室友推向喪屍身邊,這種善良的事情為什麽不說出來呢?畢竟也是一大善舉,可以不用活在這惡心的末世。”

她的話字字分明,在整個廢舊的廠房裏面聽得一清二楚:“只可惜,我辜負了你的一番好意,打死了那個喪屍,誤打誤撞的活了下來……”

“不可能!我沒有做過!小月你不能冤枉我……”低低的啜泣聲一下子就變成高亢的哭聲。

“小月,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心蘭她不像是這種人”楚天河心生不忍,替楊心蘭說話。

楊心蘭向他投過一個感激的眼神。

“楚天河,你信不信我?”溫月直視着楚天河,眼神犀利。

楚天河欲言又止,最後終究是沉默下去了。

看來心蘭說得對,小月她,上了大學以後,的确沾染了許多不好的習氣,她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天真單純的小妹妹了。

溫月諷刺一笑。

“啪,啪,啪”

陸澤寒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突兀地響起,聲音涼薄:“沒想到,即使是末世了,還能看一場如此精彩的好戲。”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麽。

他走到楊心蘭面前,做工精致的皮鞋出現在楊心蘭低頭埋首的視線範圍內,她淚眼婆娑的擡起頭,才發現這個男人長得一副精致好看的眉眼,皮膚細膩白淨,眼角常年上挑,鼻梁高挺,下面是粉色的薄唇。

白色的襯衣領口隐隐開着,不難想象這襯衣下面是怎樣一副精致完美的身材。

即使是這昏暗的燈光,也不能減少他一分容顏,反而有種朦胧禁欲的美感,看得楊心蘭有點臉頰發熱。

“戲精小姐”陸澤寒忽然道。

楊心蘭驀地睜大眼睛,眼底盡是茫然之色,他在說什麽?

就見陸澤寒那好看的薄唇一張一合的:“說你呢,戲精小姐,看什麽別人,這裏只有你一個戲精。”

陸澤寒眼底染上遺憾之色,“雖然戲精小姐眼神不太好,但是演技還是一流的。可惜末世醫院不營業了,不然戲精小姐還可以順便挂挂腦科。順便帶上那邊的楚先生一起。”

他牽起溫月的手,面色無常,指着廠房裏面的隔間,對着面色難看的楚天河道:“楚先生沒什麽事的話,我帶着我的人去裏間休息了。”

說完壓根沒打算等楚天河同意,就直接帶着人進去了。

楚天河的拳頭暗自握緊,他以前看陸澤寒就不舒服,今天見着了,就知道這人品行不行!小月估計就是跟着他才變壞的!他不能看着小月跟着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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