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鬼太鬧(五)
病房內,沈雙曼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右腳被固定住,腳踝處纏上一層厚厚的繃帶。
許星澤在旁邊日夜陪護着,醫生說,也許,沈雙曼這條腿要保不住了。
沈雙曼的睫毛輕輕顫動,然後眼睛漸漸睜開,就看見一直守候在床邊的許星澤。
許星澤站起身子,到了一杯溫水,然後扶起她的身子,一手拿着水杯,道:“你剛醒,喝杯水吧。”
大腦一片空白的沈雙曼只是呆愣的聽着他的話小口小口喝起水來。
一杯溫水下去,她的面上恢複了些許血色。
“咔擦”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一個一身軍裝,高大魁梧的男人出現在房間門口,男人走進來,自帶一股強硬的氣息,筆挺堅硬的軍裝更是讓他看起來高不可犯,而肩上的軍章,足以彰顯男人顯赫的地位。
盡管面容滄桑,卻仍是讓人心生畏懼。
他筆直走進來,看見坐在床邊的許星澤,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就将目光落在沈雙曼纏着繃帶的腳踝上,冷硬的眉頭狠狠皺起。
還未說話,沈雙曼就跟小貓兒似的叫了一聲:“爸爸”
許星澤眼中的迷茫化為點點驚訝,好在是沒有表現得太明顯,他禮貌性的朝男人開口:“叔叔你好。”
沈國豪朝許星澤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然後轉頭看着沈雙曼,面上帶着不贊同:“你要是早些聽你母親的話,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
沈國豪顯然是不贊成沈雙曼進娛樂圈的。
他沈國豪的女兒,要什麽沒有,還需要成日累死累活在外面抛頭露面還被人評頭論足嗎?
在中國,姓沈的多了去了。
可是,說起這開國沈家,沒有人不知道的。
就現在初中歷史課本上印着的開國十大元帥之一,就是沈從邺,也就是沈雙曼的爺爺。(虛構虛構,學歷史的小夥伴別當真)
所以說,這沈雙曼啊,是根正苗紅的紅三代。
不過在此之前,并沒有人知道就是了。
這回,沈雙曼意外受傷,愛女心切的沈國豪親自來醫院了,這下被原本一直在蹲守許星澤和沈雙曼奸情的狗仔們拍了個正着,頓時沈雙曼的身世又成為了火爆娛樂圈的頭條話題。
以前和沈雙曼有過合作的男明星暗自悔恨,要知道以前就去追沈雙曼了,真是白白便宜了許星澤了。
而女明星們則是暗自慶幸和沈雙曼沒有什麽過節。
學校,校史室裏——
自從貼吧裏面關于“06三殺”的帖子出現後,“06三殺”的傳聞成了一中學生間口口相傳的熱議話題,再加上有人爆料,這次回來舉行演唱會的許星澤和沈雙曼剛好也是和“06三殺”關系非常親近的好朋友,恰巧一回一中就出了這個事情,一時間,整個校園都籠罩着一股恐怖而神秘的氛圍。
粱荊荊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傳聞,重要的是,他感覺,“06三殺”提到的三個女生,真的很像他最近老是遇見的那三個女鬼。
爺爺說,如果人生前死的不痛快,死後就會形成執念,執念不解開,魂魄也無法投胎。
所以,她們被執念久久困在學校無法離開的原因是什麽?
粱荊荊決定搞清楚這一切。
他偷偷摸進校史室,本子一本本看得他眼花缭亂。
終于,他拿起了一本榮譽簿,上面記載了從2000年至今的一中各屆優秀學子。
他逐頁翻下去,終于翻到年份寫着2006的那一頁。
頁面最上方,赫然是那三個女鬼,不,應該說是三個學姐的照片。
依次過去,首先是卷發披肩容貌明豔的溫月,其次是留着黑長直的清純動人的江清荷,最後是一頭短發卻顯得可愛精致的白歆羽。
粱荊荊的目光在三人的照片上來回流轉。
不同于鬼的慘白吓人的臉色,三位少女的臉上各有神采,不難想象,若這是活生生的人,這些少女原本該是多麽鮮活動人啊!
粱荊荊的黝黑的手漸漸收緊,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爺爺時常告訴他的,責任感。
身為特殊的人,所應該背負起的特殊的使命。
他用手機把照片拍下來,還特意去了一趟市區的圖書館,找了當年的報紙。
卻只找到了關于小羽的新聞。
時隔多年,報紙已經泛黃,甚至還透出一股黴味。
圖片上,一名的女生被卷入車底,一大灘暗紅色的血跡從車底湧出來。
周圍圍滿了圍觀的路人群衆。
旁邊的一個小圖上,赫然配着一個蘑菇頭發型女生的一寸照,那是當年的小羽。
下面,留着板寸頭的,就是那酒駕的司機。
而圖的正上方的大字标題寫着【高中生車禍致死,司機為酒駕!】
他看着報紙心口一抖,哆哆嗦嗦的将這篇報道塞到懷裏,然後踏着逐漸暗淡的天色,打算将自己調查到的告訴她們,看看能不能喚起她們生前的一絲記憶。
許星澤到達山上的時候,夜色正濃,山裏正涼。
一座不大不小的寺廟立在山林深處,燈光若隐若現,卻透着一股浩然正氣。
他走到門口,輕扣那朱紅色的大門。
清脆的叩門聲在山野裏格外明顯。
開門的是一個穿着橙色僧服的弟子,他擡頭看了眼許星澤的打扮,以為是哪個來燒香的客人,雙手合十,正準備拘禮表達歉意,讓他明日再來,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蒼老有力的聲音:“了無,讓他進來吧。”
小僧侶微微驚訝,卻依舊是轉過身,禮貌的将許星澤請了進來。
房屋內,煙爐的香火袅袅升起,模糊了在房間靜坐着的兩人的身影。
“大師……”許星澤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為何來找我。”
許星澤擡頭,直視他,“既然大師知道,還請大師為我解惑。從前,您總是勸我再等一等,可是如今,我卻等不下去了。更何況,我已沒有等下去了理由了。”
“我等不了了”他喃喃自語。
仿佛目空一切的大師終于擡了眸,他看着許星澤堅定的眼神,終于嘆了氣:“你終究是躲不過了。”
他将懷裏的那一串佛珠遞給許星澤,平靜道:“戴着它,你會看到你想要看的。”
許星澤小心翼翼的戴起這串佛珠,最後開着車子,消失在山林裏。
而這邊,粱荊荊跑遍了整個校園,終于在曾經在“最佳鬧鬼聖地”投票中榮登榜首的天臺處找到了正在吃吃喝喝打牌的三個女生。
“喂,月月?”江江推了一下溫月。
溫月恍然驚醒:“怎麽了?”
小羽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開口:“還問我們怎麽了,應該是你怎麽了才對吧?”
她咬了一口火腿,含糊不清說道:“自從那天演唱會之後,你就怪怪的。”
“哪有啊……”溫月否認,她才不會承認,她看見許星澤抱起那個腳受傷的女子的時候,心底那股酸酸脹脹的感覺。
“喲喲喲”小羽吹了聲口哨,“還沒有呢?我看你的魂都要被那個叫什麽許星澤的給勾走了。”
江江不客氣的跟着笑出了聲,想起來什麽似的,又開口:“不過那個許星澤,好像和那個叫沈雙曼的走得挺近的。”
江江的嘴巴瞥了瞥,繼續開口:“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不喜歡沈雙曼。而且月月,我總是覺得她是在可以得模仿你。”
溫月茫然的“啊”了一聲,正想說些什麽,就見粱荊荊喘着粗氣跑了上來。
別說,要不是他那一口好牙在月色下會反光,她根本看不出來有人來了。
這家夥的膚色,已經完美和夜色融合了。
“你不好好去上自習,跑來這幹嘛?”小羽斜眼看他。
粱荊荊的身子下意識抖了抖,然後又迅速挺直腰板,拿出辦正事的口吻,問道:“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當年到底是怎麽死的?”
三只鬼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一齊搖了搖頭。
雖然江江和小羽大概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但是這具體過程,到底是記不清了。
粱荊荊拿出今天下午在校史室裏面拍的那張照片,對着三只鬼道:“你們過來看看,這是不是你們?”
三鬼圍着手機,看見照片上帶着微笑,面容明亮的女子,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口漫開。
原來,她們也有自己的名字啊。
粱荊荊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們看到這些,有想起什麽來嗎?”
三鬼一齊茫然搖頭。
粱荊荊嘆了口氣,然後拿出報紙,對小羽道:“這是你當年被撞死的新聞。至于你們兩個的,我沒有找到。”
想到這,他的眉頭狠狠皺起,如果爆料都是真的,那麽溫月就是投湖而死,而江清荷是跳樓而死。
這麽大的事情,學校不可能不報道。
這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而小羽看着報紙上了圖片,只覺得一陣沖擊,好似有什麽畫面在她腦海中來回閃爍。
似乎總有那麽一雙眼睛,無時無刻的,都在盯着她。
無論是在人來人往的街區,還是熱鬧的超市,還是安靜的小區,那雙眼睛,一直在跟着他。
她陷在記憶裏,猛的睜開眼,對上那張泛黃的報紙上司機頹然的眼睛——
就是他!
這是同一雙眼睛!
所以當年的那場車禍,也許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粱荊荊見小羽多少還是想起了一些東西,就建議三個人多去還未翻新的一些教學區看看,試試看能不能回憶起什麽東西。
與此同時,一個ID為“兇手他爸爸”的人,悄悄登錄了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