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9章 鬼太鬧(六)

這個ID取名挺有意思的,“兇手他爸爸”,似乎取名者已經堅定了當年的事故都不是意外,而且對這位傳說中的兇手頗有挑釁之味。

吃瓜群衆紛紛聞到了八卦的味道,于是靜靜等待“兇手他爸爸”出現,浏覽量一下子破了百,卻沒有一個人插樓的。

好在這位爸爸一看就是有備而來,明顯是早就編輯好了,才過了一分鐘,幾千字洋洋灑灑的分析就被貼了上來——

【揭秘“06三殺”】

1L 兇手他爸爸:樓主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首先介紹一下鄙人的身份背景,本人06級帥草一枚,酷愛推理小說,有幸見證了當年“06三殺”的整個發生過程。

處于鄙人敏銳的直覺,鄙人一直覺得“06三殺”之死頗有蹊跷,這些年也一直在搜集一些證據,奈何年代久遠,本人能力有限,不得其果,我也因工作不得不放下這個事情。

現在我把當年知道的一些東西,公布給大家,希望有一天能夠幫助妹子們翻案!

鄙人以一個業餘偵探的名頭擔保,當年的事,一定不是意外這麽簡單!

請大家準備好截圖,謝謝!

2L:我就默默插個樓,大家不要罵我。

3L 兇手他爸爸:

首先得從那幾個妹子的身份說起。

按照死亡的先後順序來。

2006.06.24 市一中高中區仙人湖傳來一陣惡臭。

哦,可能現在的學弟妹們不知道仙人湖,因為聽說在07年就被填起來了,變成了現在的男生宿舍三號樓。

保安大叔接到反映,就去仙人湖查看,以為是什麽死老鼠之類的,接過沒想到,發現了一具女性屍體。

死者正是失蹤了兩天的溫月,年方十八,死亡時間為三天。

想當年,溫月還是06級級花的熱門候選人……咳咳……言歸正傳,後來官方給出的死因是意外落水。

2006.06.26 晚,老教學區一棟教

學樓天臺處,一女學生從天臺護欄的缺口處意外墜樓。

死者為江清荷,年方十八。

校方因沒有及時修繕護欄以及做好相關警示工作負主要責任。

2006.06.27晚,市一中一女學生在回家的路上發生車禍。

司機為酒駕。

死者為白歆羽,年十八。

看到這裏你一定覺得這三個事情除了時間發生的比較接近外,并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畢竟,每天溺水,跳樓,出車禍的人海了去了,不過剛好都一個學校的,有什麽稀奇呢?

但是,鄙人要告訴你一個事實——

這三名死者,一般只要是06級認識她們的人都知道,她們是關系非常要好的朋友。

一個人意外死去沒有什麽,可怕的是三個人接二連三的意外死去,更可怕的是這三個人關系還不是一般的好。

是以鄙人不得不懷疑,這其中事有蹊跷。

鄙人嘗試過做一些調查,比如利用攝像頭,又沒有拍到一些畫面。

但是學校的記錄裏面記載着學校的所有攝像頭都是07年安裝并使用的。

鄙人不才,當年有朋友在學生會擔任小職位,他清楚地告訴我,06年曾經進過一小批攝像頭,當時考慮到學生的隐私問題,就率先在室外投用了。

但是06年死了兩個人之後,這些攝像頭一夜之間全都被撤下來了。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好了,一上就是鄙人知道的一些事情了。

各位同學記得截圖保存,不枉鄙人的一番心血。

4L:靠……這個要是樓主編的我明天就去炸樓主家……大晚上的把我吓得。

5L:樓上去炸,我來放風。

6L:細思極恐……

7L:神他媽巧合。

8L:意外?反正我是不信的、

9L:雖然樓主十年挖出來的料也就這麽一點……咳咳……我是說還是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料的(如果這都是真的)

10L:媽的,老子在三舍,怪不得總覺得三舍比其他宿舍總是特別陰冷。

11L:同三舍……關于三舍鬧鬼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免得大家糟心……

…………

此貼上線不過五分鐘,就被管理員删掉了。

所幸這回大家早就紛紛截圖下來了。

此時,溫月三鬼正聽從粱荊荊的話,在教學樓不斷晃蕩。

一間間擺着課桌椅的桌子,教室前後是兩塊超級大的黑板。

每一間都是如此。

溫月嘆了口氣,要是看着這些光禿禿的桌子能恢複記憶的話,她們三個現在也不至于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野鬼啊。

她失落地飄出一間教室,這一棟教學樓是後來和另一棟辦公樓打通了的,方便老師上課。

所以,走廊的左側盡頭,一般是老師或者領導的辦公室。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下來,月正當空,走廊盡頭有意見辦公室還發着明亮的白光。

溫月狐疑的看過去,便招呼小羽和江江一起飄過去看看。

才剛剛飄到門口,就聽到校長的激烈的反駁:“你說你要請道士,現在是期末,學生都在緊張的複習,你這時候請,這不是昭告全校同學,讓別人知道,我們學校是鬼校嗎!特別是演唱會後,現在還有媒體在停車場堵我!

“他媽的是名聲重要還是老子的命重要?”

李副校長拍案而起,“自從上個月那個女娃子跳樓以後,我就一直感覺各種不得勁,特別是昨天演唱會,要說沒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我還真的不信!”

那李副校長越說越害怕,忽然收了聲調,将門給關上,無力的坐下來,眼神有些疲憊,對校長小聲道:“這些年咱們做的孽還少嗎?”

校長一下子沉默了,右手拿起玻璃杯默默喝了一口水。

那李副校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繼續道:“早知道,當年溫月那事發生的時候,我就該辭職的。”

溫月?

這兩個人一定知道些什麽。

溫月三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點頭。

那校長眼底也劃過一絲疲憊,他撫了撫已經禿了大半的頭頂,嘆了一口氣,終究是妥協了。

他正準備開口,擡頭間,光源一下子被切斷,眼睛一下子還未适應過來,什麽也看不見。

倒是李成才一下子叫了起來。

校長眨眨眼,勉強看清了李成才在的位置,恨鐵不成鋼道:“喊什麽喊!”

李成才這才噤了聲,轉頭看向他。

校長放低了聲音,卻沒有注意到李成才逐漸瞪圓的眼睛,他開口道:“估計是電路跳閘了,應該等下就會好了,你一個……你怎麽了?”

那李成才眼睛瞪得老大,面上浮現出名為驚恐的表情,肌肉僵硬的顫了顫。

他想說話,動了動嘴,發現根本說不出話來了,就連呼吸好似也困難了幾分,他只好伸出手,驚恐的指向校長後面。

校長眉頭皺起,看見李成才手指向自己,覺得有些疑惑,可是很快,他就感到自己背脊發涼,似乎,還有人在自己背後吹了一口涼氣。

他全身的肌肉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冰冷的汗水順着面部一些褶皺流下來。想到剛剛李成才指的,應該就是他後面吧?

他不敢回頭,李成才也保持着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忽然間,校長一下子就甩開了握住自己手掌的那只冰涼的手,猛地向門口沖去。

李成才也立馬轉身,朝門口奔去。

只可惜,門他們是打不開了。

兩個人在裏面大聲敲着門,不過這間屋子,早就被溫月他們弄了一個結界,外面的人是不會聽見自己的動靜的。

“踏——踏——踏”

身後的腳步聲逐漸靠近,校長撞擊門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終于,一雙冰涼的手分別攀上兩個人顫抖的雙肩。

溫月慘白着一張臉,唇色盡失,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她悠悠開口,帶着鬼魂特有的冰冷與陰森:“老師,我是溫月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啊——”

李成才瘋了似的甩開溫月的手,想往窗口爬出去,他撞到了一張椅子,膝蓋被撞的沒有了知覺,慌亂中,還砸碎了校長桌子上的玻璃杯,玻璃杯的清脆響聲在狹小的空間裏面更為刺耳。

他心口跟着一顫,什麽也不管了直接跑到窗口,就見一個滿臉是血的短頭發女生,對他甜甜一笑:“老師,你是在找我嗎?”

李成才倒着後退了三步,猛地又往另一個窗口跑去,江江那渾身浴血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她清淺一笑:“老師,你是在找我嗎?”

李成才大叫一聲,揪着腦袋,一股腦兒鑽到桌子底下,聲音斷斷續續,字不成句:“別別別……不不不不關我我我的事……是是校長,他讓我這麽幹的……”

他嘴裏一直在重複呢喃着這句話,頭一直和撥浪鼓似的左右搖晃。身上的肉也跟着一顫一顫的。

溫月轉頭,看着早就癱坐在地上的校長,繼續出聲:“校長……地下好冷啊……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校長立馬搖搖頭,遲遲不肯轉過身子來,大聲叫道:“這也不是我想的……是上面的人叫我把攝像頭悄悄弄掉了。真的不關我的事……”

“上面?”

“就是市長親自下達的指令,我一個校長,我哪裏敢多問呢……”

話音剛落,剛才還漆黑無比的室內一下子充滿了光亮。

校長和李成才慢慢站起身,室內一片整潔,所有的椅子都端端正正的被放在原來的位置上,而校長桌子右邊的那個玻璃杯,也正端正的立在桌子上。

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可是,兩人互相瞧着對方那慘白的臉色,心知那一切根本就不是幻覺。

三鬼捉弄完兩個人後,心情愉快了不少。

唉,膽子小還做什麽壞事。

三只鬼将自己今晚的發現告訴了粱荊荊,粱荊荊聽完後,心底一陣吃驚。

“難道貼吧裏頭說的事情都是真的?”

“什麽事?”三鬼追問。

這下,粱荊荊将自己在貼吧上截圖下來的“兇手他爸爸”的帖子告訴了她們。

本來他還懷疑這帖子的真實性和準确性,可是如今看來,這個帖子說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粱荊荊左想右想,百思不得其解,開口道:“你們當初難道是得罪了什麽人嗎?不然怎麽會在同一段時間先後死去。而且,現在目前所知,溫月和小羽的死已經可以肯定是人為的了。江江的死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麽頭緒,但是我覺得肯定也是和你們一樣。”

自打溫月做鬼和江江小羽相識以來,她們都是沒心沒肺樂呵樂呵過日子的,雖然如今他們都沒有恢複記憶,自己生前的事情在自己看來就像是一個別人的故事,可是這個故事也成功觸怒了溫月。

沒心沒肺不代表毫不在意。如果沒有當年的事情,她和小羽江江依舊是好朋友,她們會好好活在世界上。

也許活得肆意張揚,也許活得失落苦悶,也許只是平平淡淡 。

但是不管如何,她們都将是作為一個人,感受着這個世界給予她們的好的壞的,開心的失落的,明亮的灰暗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永遠只能活在漫漫長夜裏,活在別人驚懼的眼神中,在漆黑的黑暗中,一次次自我追逐,也換不回一絲回應。

可是她們也想追逐光明,她們本身就擁有這份權利。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剝奪這份權利。

所以到底是懷着怎樣的惡意,才會忍心将三個少女同時置于死地?

也許是這種隐隐的怨氣,讓溫月今晚看起來不是很平靜,平日裏漆黑如墨的眸裏,此時隐隐透着紅光。

想了想,如今心煩意亂做什麽都沒意思,不如就去帖子裏面她被溺死的那個地方去看一下好了。

不過她并不知道哪一棟為三號樓啊……

她腦袋晃了晃,看見前面拿着課本走過的行色匆匆的女孩,忽然有了主意。

昏暗的路燈下,女孩的身影被拉得斜長。

只見那名神色匆匆的女孩一下子止住了腳步,身後的影子漸漸消失。眼神由焦急變得空洞,身子變得僵硬起來,就連懷裏的課本掉下來砸到腳尖,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整個人像是被忽然定住了一般。

有路過的一個男生上前來,關切的問道:“同學,你沒事吧?”

她有些僵硬的擡頭,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卻是不回答男生的話,而是一字一句道:

“同、學,你、知、道、男、生、宿、舍、三、舍、怎、麽、走、嗎?”

毫無起伏的語調,聲音聽起來既沒有少女的清脆,也不像男孩子的低沉,而是一種介于兩者之間的極其怪異的聲音,讓人聽得頭皮一身發麻。

盡管如此,處于禮貌,男生還是硬着頭皮指着前面一條路道:“你往右邊走,一直走到盡頭就是了。”

女孩僵硬的點了點頭,“謝、謝。”

依舊是說不出的怪異。

男孩低頭,瞥見女孩腳下落了一地的書,剛想彎腰幫她撿起來,卻忽然止住了動作。

燈光下,那女孩穿的是一個分不清是深藍色還是黑色的長褲,她的腳周圍,全部萦繞着瑩白色的燈光。

換而言之,這個女孩——沒有影子。

男孩猛地擡頭,猝不及防對上她那雙烏黑濃墨的眸,他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若無其事的走開了。

女孩的身體一瞬間變得柔軟起來,她疑惑的打量着自己的雙手,再懊惱的看向地下散落一地的書,嘀咕道:“奇怪,怎麽這個書好好地就掉下來……肯定是因為今天太累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