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吵架
“做什麽？”雲铮微微挑眉，偏過頭和顧宴對視。如果是往常, 這大貓多半就要故意親下來, 還要狠狠折騰一下。可意外的是，這次的顧宴, 他什麽都沒做。
他只是認真的看着雲铮，就像是看不夠那樣看的十分仔細。深邃的眸子, 像是裝滿了填滿全世界的情話，就這麽珍惜的看着雲铮。直到良久, 才低下頭, 小心翼翼的吻了雲铮一下。
“想和我說什麽？”雲铮知道, 和那只小奶狗不同, 這大貓的反常，都代表着些特別之處。
可顧宴卻輕輕嘆了口氣, 又一個吻, 落在了雲铮的眉宇間：“沒有什麽, 只是覺得你太厲害, 自己好像沒有哪裏可以留得下你。”
低頭抵在雲铮的肩膀上, 顧宴的嗓音很低沉, 不複往日的撩人，甚至還有點可憐的味道。雲铮一向覺得, 那只嬌氣愛吃醋的小奶狗，就總是萌得他要星星不給月亮。可現在這只大貓撒嬌的本事, 卻也同樣登峰造極, 哄的雲铮心裏軟的不成樣子。
可不管是哪一個, 怎麽都這麽小心翼翼，就仿佛自己會把他丢下一樣。雲铮無奈的嘆口氣，伸出一根手指把他推開。“那你呢？我們顧大少這麽厲害，十幾歲就能掌權，國內國外都混得風生水起。圈子裏提一聲你的名字，就有人快要吓尿了。我就是個廚子，你喜歡我什麽？”
可顧宴卻搖搖頭，然後便把雲铮抱的更緊了一些，在他耳邊呢喃道：“不一樣，你是雲铮。”
雲铮皺眉，想要再說話。可還沒開口，就感覺身上一沉，直接被顧宴壓倒在了床上。在擡頭一看，卻意外發現，顧宴竟然……睡着了。
“顧宴！”雲铮心裏一慌，連忙叫了顧宴一句。可多半是太過疲憊的緣故，顧宴根本沒有睜開眼的意思，只是順從着本能把雲铮抱的更緊了一些。
雲铮的心頓時涼了半截，他終于反應過來，顧宴不是沒事，相反還是事情鬧大了。從他現在時不時就會因為疲憊而睡着，就能表現出很多的異常之處。但他們現在人在國外，雲铮一時間，也找不到靠譜的人。
“系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雲铮厲聲問到。可得到的，卻只有一片沉默。
“出來！”雲铮是真的急了，往日裏系統的沉默寡言對于雲铮來說，并不算什麽。這一次，因為顧宴的身體異常，他又察覺到了更多的東西。
雲铮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是系統和顧宴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而關于系統和顧宴的最大秘密，也都隐藏在那些失去記憶裏的裏。可偏偏一直到現在，雲铮都想不起來。
下意識握住顧宴的手，微涼的溫度，幾乎要把雲铮給逼瘋了。然而就在這時，系統卻終于回應了。可卻也只說了一句話：“宿主不用擔心，他不會有事。”
“那為什麽最近會這樣？”
“因為你還沒想起來，所以過去沒有改變。”
“什麽意思？”雲铮試圖追問，可系統卻拒絕在開口。一時間，雲铮除了着急也沒有其他辦法。
好在第二天一早，顧宴就醒了。可他不過剛張開眼，就被雲铮捏住下颌，狠狠的吻住了。
雲铮的吻，和他的人一樣，溫柔到令人沉醉。可這一次，那種仿佛是摻雜了絕望一樣的力道，卻讓顧宴的心裏，也跟着泛起冷意。
“雲铮……”稍微用力，顧宴試圖将雲铮推開一些。結果卻正對上雲铮疲憊至極的眼。眼底的青色，都說明了他徹夜未眠。
“怎麽了？”伸手把雲铮抱住，顧宴也有點被吓到。可随後，懷裏雲铮顯而易見的脆弱就讓他立刻冷靜了下來。
顧宴聽到，雲铮和他說：“不要死。”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什麽？”顧宴手上用力，把雲铮的位置換了一下，同時将被子掀開，把他有點冷的身體包裹進來。
熟悉的體溫和顧宴溫暖的懷抱，讓雲铮忐忑了一晚上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雖然系統說，顧宴沒事，可親眼看見他像昏迷不醒一樣的睡着，沒在看到他睜眼，雲铮的心，就怎麽都放不下，并且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顧宴，你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雲铮的口氣，已經帶了些質問。
可這一次，顧宴卻像是焖口的葫蘆，不管怎麽問，都不說。但即便這樣，雲铮也能明白，顧宴的不說，和系統過的閉口不談，都證明着，一切問題的關鍵，就在于他失去的那段童年記憶裏。
只有找回來，顧宴的身體才能徹底沒事，他的疑惑也能盡數解開。
可即便如此，知道卻不代表能做到。距離興城那場車禍之後，已經過去十三年了。當時複健的時候，他都想不起來，現在又怎麽可能辦到？
但如果他想不起來，顧宴……多半就要死。
這個可能，讓雲铮的心裏冰涼一片。他甚至有種錯覺，覺得如果自己抓不住，那麽顧宴這一次，就是真的回天乏術了。
——
可以說，這是雲铮和顧宴認識以來，第一次冷戰。或許用冷戰來形容，也不是很合适。只是單純的兩個人沒有話說而已。
沒有吵架，也不回避交流。但是顧宴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喜歡粘着雲铮蹭蹭。即便是那只大貓，也不會故意撩撥雲铮。與此同時，雲铮那邊也一樣。
他對顧宴日常的關心，并不比以前少，甚至還會更精細。看着顧宴的眼神，也還是以往的溫柔和縱容。
但是之前那種膩歪人的甜蜜，卻一下子消失了，甚至連一點默契的痕跡，都不在留下。
“你們這是吵架了？”修飾過的冷暴力，也依舊是冷暴力。這一天，顧宴剛一回家，就被顧謙攔住了。
其實從顧宴和雲铮剛從緬甸回來那天，顧謙就注意到了他們之間氣氛的微妙。原本還以為，是太累了才會這樣。可萬萬沒想到，一周過去了，他們之間非但沒有好，反而變得更壞了。
這下，顧謙有點坐不住了。幹脆把顧宴拉出來說了兩句：“我是不知道你們之間怎麽了。但是雲铮心思重，每天雲家那一攤子事，都不夠他累得。還要忙着念書，照顧你。你自己也知道他不容易，不管因為什麽，你都別這麽耗着他。回頭人真累出毛病來了，還不是你自己心疼？”
可顧宴卻搖搖頭，順勢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輕描淡寫的回複了一句：“沒事。”
“你……”顧謙被氣的夠嗆。要是真沒事，他現在還能在這站着勸？顧宴身體本來就不好，鬧騰這麽幾天，原本精細養出來的那點子好氣色，直接就全都消下去了。不過風大了點，就開始咳嗽。
雲铮那頭就更不用說了，眼見着人就瘦了。就連眼神都不如平時那麽沉靜，甚至讓人覺得他是憋着勁兒，要不然就快要哭出來了那麽令人難受。
所以說，都這樣了，還說沒事，騙誰誰能信？
然而顧謙這邊一籌莫展，顧唐那頭，卻也一樣拿雲铮沒轍。
顧唐去廚房的時候，雲铮正拿着湯勺發呆。鍋裏的老鴨湯幾乎沸騰得快要溢出來了，他還沒有關小火的意思，只是木楞的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雲铮！”顧唐叫了他一聲。
可足足過了好幾秒，雲铮才像是剛回過神來一樣，匆忙将火轉小，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唐哥，不好意思，我剛才走神了。”
“你啊！”顧唐嘆了口氣，叫一旁的廚子過來，幫雲铮看着湯，然後和雲铮打了個手勢，帶他上樓去了。
在沒看到這一幕之前，顧唐本對顧謙那句和兩個小的好好談談還覺得沒有必要。可現在看到雲铮這個狀态，他發現，顧謙的提議真的是對的。雲铮多穩妥一個人，現在都這樣了，可見受到的沖擊是有多大。
這麽想着，顧唐把人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說說吧，你和小宴怎麽了？”
“沒事。”雲铮搖搖頭，不想細說。而顧唐見狀，也不好逼他，幹脆換了個話題。
“你知道你為什麽和顧宴有婚約嗎？”
“因為雲家和顧家交好？”
“不是，沒有那麽簡單。”顧唐搖搖頭，用那種追憶的口氣，給雲铮講了他和顧宴小時候的事情。
顧唐說，曾經雲铮的父親給顧宴批過命，說顧宴最多能活到27歲。唯一的辦法，就是和雲铮訂婚。等雲铮成年，自然有法子幫他逆天改命。所以最後雲铮父親做主，給兩個孩子訂了婚。
雖然燕京圈子裏，自小訂娃娃親的不是沒有。可是像雲顧兩家這樣，大張旗鼓的宴客辦事，還是頭一遭。
“你可能不記得了。”想到童年往事，顧唐唇角的笑意就越發濃重，他揉了雲铮的頭發一把，感慨道：“你五歲那會，就跟個小大人一樣，是非曲直，就全都沒有你看不透的。甚至連我和顧謙的腦子，都沒有你轉的快。所以一開始，大家都怕你不喜歡顧宴，不樂意這樁婚事。”
“然後呢？”對于顧唐口中的形容，雲铮完全是迷茫的，根本無法腦補那個堪比混世魔王的自己，到底會是什麽樣的。
“然後就是大家都沒想到，你第一眼看見顧宴，就要把他搶回家裏去。還說我們顧家不會養人。對了，你等我一下。”顧唐起身，從旁邊的書架上，拿下來一本厚厚的相冊。翻到其中一頁，他指給雲铮看：“這就是那時候你和小宴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雲铮接到手上，定睛看去。就看到年幼時候的自己，正抱着比自己高一些的顧宴不撒手。臉上那種理直氣壯，還真有點混世魔王的味道。
“這是我五歲的時候？”雲铮往後又翻了幾頁。當看到自己和顧宴穿着正裝站在巨大的蛋糕面前的時候，一時間，眼神也有點迷離。
原來，在他失去的記憶裏，他和顧宴，竟是訂過婚的。
不得不說，小時候的顧宴，簡直精致漂亮得不行。雖然臉上沒有什麽太多的表情，可看人的模樣卻格外專注。可現在幾乎如出一轍。
“小時候就是個要命的。”帶着些嘆息的意味，雲铮摸了摸照片上顧宴的臉，然後往後面接着翻。
顧唐的照片很全，幾乎完全呈現了顧宴的整個少年階段。
從一開始的青澀稚嫩，到後面的羽翼漸豐。唯一不同的，就是顧宴的神色裏，始終帶着一種無所謂的死氣沉沉，好像什麽都不能把他留住一樣。
顧唐在邊上陪着，也跟着搖了搖頭：“這段時間就是你丢了。當時圈子裏的都說你死了，只有小宴不信。然後就拼了命的找了你十年。”
斟酌了語氣，顧唐用過來的人的語氣和雲铮商量：“小宴的脾氣，不用我說，你是最知道的。但凡他幹了什麽王八蛋的事，你生氣打他兩下，罵他兩句，也別這麽自己窩火。他受不住。”
“不是那麽回事。”合上相冊，雲铮不知道要怎麽和顧唐說。可到底還是把顧唐的話記住了。
其實雲铮自己也明白，顧宴把他看得比命都重要。上輩子恨不得只要有一口氣都要護着他。否則他一個孤兒出身的小廚子，怎麽可能那麽順風順水的在四九城的圈子裏混的風生水起？
可也正是這樣，雲铮才難受。
顧宴萬事都把他放在首位，為了哄他開心，一個性格順着還不行，就連精分出來的人格，也要一起。但凡自己皺個眉，顧宴就緊張到不行。可感情都是相互的，就沖着顧宴這份心，他雲铮就算是個石頭，也要被捂化了，更何況他本來就喜歡顧宴喜歡得不行。
所以說，其實不管是顧宴還是顧唐，他們都誤會了。雲铮并不是生氣，而是心疼。同時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太不夠了，才會讓顧宴這麽沒有安全感。
甚至到了現在冷戰的狀态，只要能維持表面的好，顧宴就算自己難受死了，也不敢多問一句。
越想越覺得心裏堵得慌，雲铮不想再和顧唐繼續讨論這個話題。簡單的道歉之後，他就把相冊還給顧唐準備下樓。
可就在這時，卻突然聽到樓下的顧謙嚷了一句：“顧唐！顧唐！小宴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