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再多愛我一些
雲铮說到做到, 兩天就是兩天, 并且出發當天,還去了賀家一趟,和原石供應商的母親說明了具體情況,然後才把人帶走。
只能說,雲铮這個人在圈子裏的風評真的是太好了。原石供應商萬萬沒想到, 雲铮就一句,想和他合作,自家親媽就二話不說的上去準備行李了。至于自家親爸, 更是熱情到不行,不僅把雲铮和顧宴留下吃飯,還不止一次表示對兩人的欣賞。
“……”原石供應商頓時感覺三觀碎了一地。感覺自己過去小三十年, 都是做夢過去的。這絕對不是自己平時嚴肅刻板的老爸和每次出門必唠叨一萬句的老媽。
等到最後送雲铮出門的時候, 還忍不住感嘆“這就是跟你出門,要是我自己,一準不讓去。”
雲铮卻笑了:“有人管是好事, 要是沒人管, 才是遭了。多陪陪你父母, 人在年輕的時候, 不要做讓自己老了會後悔的事。”
“嗯。我知道了。”原石供應商對雲铮現在也是言聽計從,而且雲铮這話說的也的确讓他很有感觸。
這次出門回來他就隐約發現, 自家老爸和老媽是真的老了。包養的再好,也到底是六十歲的人了。
時間走得太快,眼下覺得稀松平常的情景, 如果不懂得珍惜,那麽以後,哪怕是後悔,也無法彌補。
這麽想着,原石供應商嘆了口氣,轉身回屋了。
而已經上車的顧宴和雲铮卻始終沒有說話,就連氣氛也有點微妙。
坐在駕駛位上,顧宴沉默的把車開離了賀家,接着就找了一個不擋路的小巷子口把車停住。他轉頭看着雲铮,一句話不說的和他對視。
和平時不同,現在的顧宴,少見的有點迷茫。
顧宴明白,雲铮之前在賀家的話,看起來是勸原石供應商,實際上卻是一語雙關,也是在勸他。
說起來,顧宴足足有十五、六年沒有進過自己家門。他有心結。
其實雲铮不知道,當年顧宴雖然提前三天被救了回去,可卻也依舊困難非常。他那個三叔,看出他精神狀态不對之後,竟然不聲不響的弄了個護士,故意每天引導。生怕他不是真瘋。而他大伯和四叔,手裏的小手段,也一樣不少。
顧宴不是沒有嘗試求救,可卻被父母當成了重創後的胡說八道。恨不得證據擺了三尺高,可顧宴的父母卻依然守着所謂的血緣關系,堅定的相信着自己的兄弟們都是好的。
如果不是顧宴心裏惦記着雲铮,怕就真的要中招了。可即便如此,顧宴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幸虧顧老爺子是清楚的,所以顧宴找了個機會,和顧老爺子說了自己要出國休養的事情,最後又用了點手段,讓那幾個叔叔相信自己是真的瘋了,這才勉強換來國外卧薪嘗膽那幾年。
可偏偏在他最困難的日子裏,他的父母,卻并沒有對他付出多少關注。雖然這是顧宴想要的,但論起親情,也着實讓人心寒。
所以後來,顧宴從來不主動回家,甚至如果可以,他連面都不想和父母見。至于現在母親每次欲哭不哭的看着他,顧宴都覺得虛僞。
既然如此在乎,當初為什麽不好好護着他?既然真的這麽想念,為什麽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他?現在擔心他,當初為什麽不相信他?
顧宴根本不敢想,如果不是挂念着要救雲铮,如果不是雲铮提前告訴他出國,他留在國內,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顧宴雖然強勢,可在面對感情,卻總是天然被動敏感。被狠狠傷害過,就不會主動湊上去。唯有雲铮,是個例外。
而現在,雲铮的意思,似乎是叫他和父母緩和關系,但顧宴卻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做到心無芥蒂,即便是雲铮要求。但另外一方面,顧宴又覺得,如果這是雲铮想要的,自己不能違背他的期望。
所以,顧宴很迷茫。他沒有說話,但是看着雲铮的眼神,卻把他的掙紮和猶豫盡顯無疑。
“你啊……”雲铮嘆了口氣,張開手,示意顧宴過來抱抱。緊接着就被顧宴整個人摟在懷裏,而埋在頸邊的頭,也透着些撒嬌的味道。
雲铮明白,自家小奶狗,這是心理難受了。
擡手摸了摸顧宴的頭發,雲铮無聲的安慰顧宴,沒有催促的意思。
雲铮是真的心疼顧宴。年少掌權,在所有人的眼裏,顧宴都是強大而詭谲的存在。甚至就連顧謙他們這些當哥哥的,在很多地方,都會忍不住下意識依賴顧宴。
可雲铮卻明白,真正的顧宴,其實過得很辛苦,也很心軟。他之所以會因為父母的關系而遲疑不決,是因為他本身還是愛着他們的。更何況,當年顧宴的父母固然有錯,但卻錯在愚蠢和忽略,而不是真的罔顧人倫害過顧宴。甚至到了後來,顧宴能夠順利掌權,裏面也有顧宴父母從中鋪路的功勞。
“顧宴。”親了親顧宴的側臉,雲铮手上用力,擡起他的下颌和他注視。想要說點什麽來勸他。
可夜色裏,顧宴眼裏的迷茫卻顯得格外明顯。就像是蓄滿了化不開的濃霧,氤氲的擋住了往日的清明。而雲铮原本想要說的話,也因此沉默了下來。
他到底,是不想逼顧宴的。
顧宴上一世過的太苦,到死都生護着他,卻求而不得,連一句肯定都沒有得到。這一世也一樣坎坷了十幾年,到了現在,好不容易日子過好了,安穩下來,雲铮恨不得他能一直喜樂無憂,又哪裏舍得讓他為難。
然而在雲铮和顧宴之間,看似是雲铮寵愛着顧宴,但實際上,卻永遠都是顧宴在順從着雲铮。不論是什麽,只要雲铮說,顧宴就會完美的達成他的所願。這一次,也是一樣。就在雲铮放棄的時候,顧宴竟然自己開口說道:“還不太晚,一會去顧……去我家吃飯吧。”
“……”這便是答應了要和父母緩和關系。可雲铮卻沒有任何松了口氣的感覺,反而不知道為什麽,随着顧宴的妥協,心裏難受得不行。
就像是心尖上最柔軟敏感的那處軟肉讓人狠狠的掐住了一下,瞬間湧上來的酸澀,讓雲铮的眼圈也跟着紅了起來。
雲铮覺得,顧宴真的是太委屈自己了,即便這種委屈,是因為愛他,也無法讓雲铮高興起來,只會讓雲铮心疼。
而且這種痛,還會沿着血液,沁入骨髓,最終連呼吸都會牽連全身,痛徹肺腑。
“雲铮?”顧宴一下子就慌了。雲铮一向溫柔穩重,鮮少有這麽失态的時候,即便是生氣,也都保持着基本的理智。他連忙手忙腳亂的把雲铮摟在懷裏,小聲的哄着他。
可偏偏翻來覆去,也想不到好詞,只能幹着急。一直過了好半天,等到雲铮自己緩過來,才算安穩。
“顧宴,別這樣。”剛才的情緒波動太大,雲铮的嗓子有些暗啞。被自家小奶狗抱在懷裏,雲铮有些想了許久的話,也忍不住想要說出來。
他想告訴顧宴,不用一味的遷就自己,不要一味的委屈。他喜歡的就是顧宴這個人,而不是因為顧宴可愛,他才喜歡顧宴,更不是因為顧宴聽話,他才寵他。大千世界,漂亮且可愛的人或者物件,是數不過來的,所以至始至終,都是因為他是顧宴,所以雲铮才喜歡。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偏偏卡住了。雲铮是不擅長用這麽直白的模式來剖析心情。但即便如此,顧宴也完全明白雲铮的想法。
“我不為難,你也不要太內疚。對于我來說,你的願望,永遠都不是逼迫。”親了親雲铮的眼角,顧宴清冽的嗓音,在車裏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深情。
“我知道,雲铮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因為什麽喜歡我。也明白你為什麽寵着我,但是這和我希望你更喜歡我、更寵着我并不沖突。”
“雲铮,我很貪婪。我想要你全部的喜歡,想要你愛我,只愛我一個。”
“你會害怕嗎?”顧宴的聲音很清,說道最後,那種毫無隐藏的占有欲濃烈的幾乎要将雲铮整個人都燒起來。
褪去了往日小奶狗的嬌氣,眼前的顧宴,頗有幾分變成大貓時候的沉穩,而壓抑許久的那股子狼性也盡數彰顯在雲铮面前。
他在告訴雲铮,自己貪婪,且狡猾。可即便如此,他的目的只有一個,他希望雲铮愛他。
這樣赤裸而直白的告白對于雲铮來說,就是最難以抵抗的存在。而心裏原本那點子酸澀,也漸漸被甜味淹沒。
如果換一個人,敢如此壓制雲铮,甚至渴望控制他,把他綁在身邊,雲铮早就要反抗并且表現出厭惡。可一想到這人是顧宴,是他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也要跟在身後想要追上他,讨好他,讓他喜歡他的小奶狗,那些生理性的感覺,就盡數消退了。
“顧宴,我愛你。”雲铮聽到自己這樣說,緊接着,顧宴眼裏的笑意,就美的讓他瞬間晃了眼。
“雲铮,和我回家見見父母,然後就和我結婚吧。”
顧宴動情的嗓音比什麽陳年的好酒還要醉人,到了最後,雲铮只記得,自己回複了一句“好”。然後就被卸下了小奶狗模式的顧宴,結結實實的吻住了。
——
最後,那天雲铮和顧宴還是去了一趟顧宴的父母家,并且還住了一夜。顧宴和父母依舊十分生疏,甚至有些客套。但能夠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就已經是好的開始。尤其是對于顧母來說,更是感動的不行,幾乎是噙着淚吃完的這頓飯。至于顧宴的父親,也同樣心情激動,對雲铮的感激,也更多了一層。而顧老爺子那頭,在接到雲铮的電話以後,也跟着松了口氣。
哪裏就有隔夜仇的父子母子。過去的傷害的确無法彌補,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雲铮都找回來了,有些事,也該放下了。
然而轉念想到自己另外兩個兒子,他卻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顧謙、顧瑀,有些事別怪雲铮。當年的事,你們自己也都清楚。我歲數大了,管不了了,但是他們欠顧宴欠雲铮的,雲铮要讨回來,也是理所應當。別生分了。”
“爺爺我們明白。”聽得懂顧老爺子的意思,顧謙和顧瑀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悲哀。很明顯,對于自家父母,他們都是已經放棄了。
顧宴給了他們這麽多次機會,卻連最基本的道歉都沒有換來,這麽多年過去了,依然還記挂着顧家的權利,之前還試圖控制他們奪權。不是不孝順,而是公理親情難兩全。
“爺爺,我和顧謙打算最近休息一陣子,讓顧唐留下幫小宴。”到底是親生父母,他們不可能真的幫着雲铮做什麽,只能避開。
“哎,去吧,都是好孩子。”顧老爺子嘆了口氣,示意他們倆可以走了,可在顧謙顧瑀走了以後,卻還是露出了疲态,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雲铮一手陽謀,昭告天下他要讨公道,他做長輩的,又怎麽能攔着?他想護着兒子,可他也一樣心疼孫子。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雲铮有分寸,顧瑀和顧謙也不會真的讓父母流落街頭,都能好好活着,他還擔心什麽呢?
倒不如想想顧謙幾個的婚事,看看什麽時候能逗逗重孫子,重孫女,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
雲铮設局,永遠都是最讓人摸不透的模式。所有人都知道,雲铮帶着賀家那個原石供應商去了緬甸。據說是去看什麽緬甸老翡翠礦坑。
然而萬萬沒想到,兩人走這麽一圈,回來竟然反目成仇了。而反目的理由,也很耐人尋味,因為利益。
衆所周知,雲铮是圈子裏有名的眼光毒辣,跟着他肯定掙錢,可那個二世主原石供應商卻意外和他拆夥了,這不是有毛病嗎?
圈子裏不少人都覺得不可思議。而那原石供應商也是真委屈了。
酒桌上,他拉着好幾個狐朋狗友大聲抱怨:“你說那個雲铮是不是過河拆橋?我替他拉線,他竟然打算直接包下那個礦坑,不給我吃飯的機會。重點是,他在緬甸那頭很有名,他要包下那個礦坑我不同意,竟然直接就把礦坑的事而傳出去了。這下好了,那礦坑直接提價,現在買賣黃了,誰也幹不了。”
“呵呵,誰說他雲铮辦事厚道?分明就是個損人不利己的!”
這番似醉非醉的話,不過轉眼間,就被傳了開來。對于一些聰明又知道具體細節的人來說,自然明白,這是一個局。
可對于某些自作聰明且有門路的人來說,卻成了他們腦補中,可以立刻翻身的救命稻草。
作者有話要說: 顧宴:雲铮,多愛我一些。
雲铮:全世界,我只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