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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得償所願

從雲铮回歸到現在, 這幾年下來, 圈子裏早就默認了他的斂財能力,對他的眼光,更是到了連那種老狐貍,都贊許不已的程度。

因此,雲铮看上的東西, 即便是買賣未成,也足以讓衆人認為,是可以掙大錢的路子。

尤其是這裏面, 還有原石供應商的存在。周所周知,雲铮性子溫和,鮮少與人交惡。這次兩人為了利益能夠一拍兩散, 怕是牽扯到的金額不會太小。甚至已經開始有人打聽起, 到底是什麽樣的原石礦才會讓雲铮也動了凡心。

可這一打聽不要緊,出來的信息直接把人吓了一跳。竟然是一個緬甸老坑的翡翠原石開采權。

衆所周知,賭石一行是暴利, 而原石質量的好壞, 才是最根本的存在。而緬甸老坑代表的, 就是原石圈裏最頂尖的原石, 絕對可以說是賣一批少一批的好東西。如果真能拿到開采權,那就是一本萬利。

這麽一看, 雲铮因此和原石供應商一拍兩散,倒也不算稀奇。畢竟賀家財大氣粗,養一個緬甸老坑的開采權, 那絕對是綽綽有餘。雲铮想當衆截胡,從原石供應商的角度來看,自然就變得不厚道起來。最後鬧得不愉快,也在情理之中。

而随着時間的推移,雲顧兩家和賀家的表面關系惡化,就越發證明了這種猜測。

“看來緬甸那個老坑礦,多半是有點說法了。要不然雲铮和顧宴又怎麽會和人鬧成這樣?”

“可也不一定,我倒是覺得有點蹊跷。”

“沒什麽可蹊跷的。別忘了賀家那個小的,他可是沉不住氣的。兩下裏弄僵了也并無可能。”

衆人猜測着,同時也觀望着那個引起矛盾的礦坑。但誰能料到,所謂的不合,不過都是為了引君入甕布下的局。

——

“雲铮,能成嗎?”原石供應商最近為了配合雲铮演戲,也沒有和他見面,但是私下裏還是悄悄通了電話。

原石供應商有些心虛。因為那緬甸老坑的确存在,也确确實實在往外抛售開采權。但內裏卻和外面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個緬甸老坑已經被開采的差不多了,而他之前手裏那批打算賣給雲铮的那批原石,就是最後一批。只看那個質量,就能感受到那礦坑裏剩下的會是什麽樣的貨色。

可即便如此,雲铮卻依舊做了個局,讓人以為,那礦坑依舊藏着萬千寶藏的模樣。

“可你就不怕他們不上鈎嗎?”想到這裏,原石供應商越發覺得擔憂。

“不會的。”電話那頭雲铮的語氣格外平靜。甚至平靜到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地步,“對于貪戀的人來說,只要誘惑足夠,他們就會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

放下電話,雲铮随便翻了一眼資料,眼底的寒意越發料峭。那些人當初為了錢和權,可以罔顧親情人倫,算計顧宴一個七歲孩子的命。就應該料今天他和顧宴長大,羽翼豐滿,回來向他們親手讨還公道。

想到當年的事,雲铮周身上下的寒意,越發按捺不住。而就在這時,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顧宴,卻突然從後面把他摟住,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頰。

熟悉的溫度和氣息成功将雲铮心口的郁氣打散。他轉過頭,果不其然,正對上自家小奶狗擔憂的眼神。

“我沒事,不用擔心。”擡手揉了揉顧宴的頭發,指尖觸感良好的發絲,讓雲铮的心情又變得更好了三分。

總有一個人,不管你的心情多差,只要見到他,就會瞬間變得明亮起來。對于雲铮來說,顧宴就是這樣的存在。

而顧宴也同樣明白如何讓雲铮的心情變得輕松起來,主動送上門的一個吻,就已經甜如蜜糖。再加上恰到好處的“不講理”和“恃寵而驕”,很快便能哄得雲铮把整個心都放在顧宴身上。至于那些讓他生氣的事情,更是立刻就被抛諸腦後。

毫無疑問,對于顧家大伯和兩個叔叔,顧宴是無法原諒的,甚至在雲铮剛回來的那一年,他還幹脆利落的收拾過一個。可後來,時間越久,顧宴就越覺得無所謂了。

畢竟在顧宴看來,那些人不過是些跳梁小醜罷了。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他只要有雲铮,就完全心滿意足。可現在不同,雲铮是為他鳴不平,是因為心疼他,才要出手。所以顧宴覺得很高興。

顧宴從小到大,一直都在扮演保護人的角色。唯有雲铮,分明自己才是最值得被人珍惜以待的存在,卻始終固執的把他放在心上,想要把他捧在手心。所以顧宴很感動,也因此滿足到了極點。

“雲铮,我愛你。”他忍不住告白。在得到雲铮的一句我也是以後,更是忍不住再一次吻住了雲铮。

顧宴有種感覺,他對雲铮的執念,怕是歷經千百世的輪回沉澱,也依舊不會消散。

——

而雲铮和顧宴在這邊濃情蜜意,另外一邊,顧宴的大伯和三叔卻已經聚在了一起。

他們讨論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雲铮和原石供應商都沒有拿下的那個緬甸老坑的開采權。

“要我說,還是慎重。”顧宴的大伯依舊猶豫。雖然顧宴掌權這些年,他已經被完全排除在家族之外,但是顧家大概的程度,他還是知道的很清楚地。所以才會覺得雲铮沒有立刻拿下那個老坑的開采權,有點蹊跷。

可顧宴的三叔卻并不以為然,“那賀家也是有脾氣的,聽說緬甸也有路子。所以才能知道那個老坑。所以雲铮想要争奪,他也下了死手,從根上就給掐斷了。”

“那這樣咱們也沒法子。”

“有的。”顧宴三叔的語氣變得神秘兮兮起來,“你記得汪家有個遠方親戚嗎?”

“可汪家和顧家的關系卻是不好的。”

“那又如何?不好的是他顧宴,而不是我們。也就老爺子老糊塗了,才會把顧家交付到他手裏。等咱們幹完這一票,掙了錢,有什麽不能争搶的?我算是看清楚了,顧瑀是個吃裏扒外的,我看你家顧謙,也不行。”

“呵呵,別提那個孽子!”提到顧謙,顧宴大伯剛生出的那麽一點理智徹底出走,直接拍板定下,“就按照你說的做!”

其實他依舊覺得事情有些微妙,但是轉念一想,如果能夠掙到錢,并且重挫雲铮和顧宴一次,這些微妙,就都不算微妙。

要知道,這些年,随着顧宴的權勢越來越大,他們生存的空間幾乎已經被壓縮到最短。到了最近兩年,更是完全在吃老本。這是最後的機會,不賭一把,他們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

沒過多久,賀家原石供應商那頭傳出來的消息,直接把圈子裏的人都震了一下。誰能想到,在雲铮和賀家一拍兩散了以後,他們新找的合夥人,竟然是顧宴的大伯和三叔。

時至如今,誰不清楚雲铮和顧宴的關系。雲铮打擂臺的人,卻和顧家其他人站在一起。這其中的暗示就很明顯了。怕不是顧宴的大伯和三叔,有了別的心思。

飯桌上,許久沒有出門交集的汪揚明,和顧宴的大伯三叔坐在一起,商議關于緬甸老坑礦的挖掘問題。而陪坐在一旁的,就是原石供應商的堂哥,以及汪家那個遠方親戚。

從他們對未來的暢想來看,顯然認為,這一次,自己幾個人一定能得償所願。甚至都設計好了,在資金足夠後,要如何步步蠶食,将顧宴和雲铮徹底從高位拉下。

顧宴大伯覺得,汪揚明說的沒錯,顧謙在系統裏的位置還不夠穩,雖然起步很好。至于顧瑀,也不過是娛樂業有些地位。他們從中輔助顧宴,的确很難移動。但是雲铮那頭卻完全不同。

雲家涉及的産業太多,但卻自成體系。但這種看似相輔相成的完美,實則卻和懸崖間走鋼絲沒有區別。因為只要其中一環出了問題,瞬間産業鏈就會破碎,兵敗如山倒。

而他們這次的打算,就是從翡翠這一塊雲铮剛剛設計的行業裏,狠狠的給雲铮一個教訓。

殊不知,從他們泛起貪念的剎那起,所有人,都全都落入了雲铮的算計中。

——

另一邊的國外,正在度假顧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詢問了特意通風報信的路一鳴好幾次同樣的問題。在全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知道自家父親真的和汪揚明聯手以後,他顧不上別的,直接給父親打了個電話。在電話接通的瞬間,顧瑀問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爸,你想好了嗎?”

顧瑀問的很直接。雲铮和顧宴的關系大家都清楚。如今雲铮和賀家掰了,顧瑀的父親卻跟了上去,買通了掮客要了關系線,聯系緬甸那頭,意圖如何,已經昭然若揭。

幾乎等同于是要和顧宴撕破臉了。

而更讓顧瑀不敢相信的,其實還是他們找的合作人,誰能想到,竟然是汪揚明。之前雲铮初來燕京,汪揚明靠着雲戎,不知道給雲铮下了多少絆子。

想到雲铮最早幾年,一邊念書,一邊還要收拾亂攤子,就沒有一點前躺下的時候,顧瑀感覺自己的心都跟有柄刀插在裏面生攪那麽疼。

顧瑀可以說是親眼看着雲铮立起來的。十六歲那麽小的少年,忙活裏外那麽大一攤子的事。多少次,要不是雲铮聰明,怕是難逃汪家的暗算。至于顧宴,那就更不用提了。

顧宴接手顧家的時候,是顧家狀況最不好的時候。如果不是當時顧宴豁出去了力挽狂瀾,硬生生在國外給顧家殺出一條活路。現在的顧家,也根本不會有什麽鼎盛榮光可言。

所以,即便是面對親生父親,可看着兩個弟弟如此辛苦坎坷,人心都是肉長的,顧瑀怎麽能不難受?又怎麽不會對父親更加失望?

然而顧瑀父親卻完全沒有聽出他的意思,反而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态度訓斥他:“你願意跪舔老爺子和顧宴是你的事情,不要拖我的後腿。”

“所以爸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要我管了是嗎?”

“沒錯,就是我死了,也不用你給我買棺材板!”

“好好好,我知道了。”顧瑀心裏一片寒涼,他挂斷了通話,緊接着,就狠狠的摔了手機。可不過一瞬,他還是撿起來,給雲铮發了一條短信,上面只有兩個字,“小心。”然後就直接站起來走了。

顧瑀想訂一張去法蘭西的機票,并且琢磨着要不要蔚藍海岸那頭住一陣子。他記得顧宴早些年在那邊修養,似乎風景不錯。他現在過去,也不會很匆忙。

顧瑀覺得,他突然明白了當年顧唐背井離鄉遠走時候的心情。這樣的事情,換到誰身上,誰又能從容面對呢?

當初的顧唐不行,現在的他不行,包括顧謙在內,也同樣的不行。

但是顧瑀沒有想到的是,顧謙的确不行,但是顧謙比起他們來說,卻都更狠,也更豁的出去。

誰能料到,顧家大伯,竟然被顧謙完全架空了。就在他們準備好了要去緬甸發財的前一夜。顧謙找了人,直接把顧家大伯換了下來,并且派去代替顧家大伯簽約商議的,正是顧謙自己的心腹。

“孽子!孽子!”顫抖着手指着顧謙的鼻子,顧謙父親已經被氣得渾身發抖。

可顧謙卻像是聽不見一樣,站在窗邊慢條斯理的抽着煙。但如果有人和他對視,就一定能看出顧謙藏在眼底深處刻骨的悲哀。

不能怪他先出手大義滅親,而是顧謙知道,如果不這樣,等到雲铮最後清算,自家父親的命,多半也要折進去。

和顧瑀父親不同,當初他的父親可是親手把顧宴被綁走時候視頻消除了的人。換句話說,顧宴被家庭教師帶走,固然四叔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可顧謙的父親,卻是最大的幫兇。甚至後來顧宴被逼遠走英國,也同樣有自己父親的手筆在裏面。

而現在,雲铮要清算,又怎麽可能手下留情?到了現在的程度,錢對于顧謙來說,并不重要。只要他還姓顧,顧宴就不會容人小觑他。更何況,他是顧家這一輩唯一一個從政的。就算真有一天,無法再繼續談論親情,他們依然有合作的關系在。但是他的父親卻并不是。所以顧謙不得不提前出手,想讓雲铮看在他自己清理門戶的份上,散了他父親半身積累的錢財,就收手吧。

至于剩餘的虧欠,他會用自己的後半生,父債子償。可即便如此,顧謙依舊覺得自己卑鄙。

因為他明白,雲铮和顧宴視他為兄長,自然會答應他的要求。可他父親,欠顧宴的,欠雲铮的,卻遠遠不是這些家財能夠還的清的。

畢竟這麽些年,不管是雲铮還是顧宴,只要有一個走錯一步,都無法得到現在的最好結果。

手裏的煙已經燃到盡頭,顧謙的眼圈,也漸漸紅了。

而此時雲铮那頭,也接到了顧瑀的短信,和顧謙那邊的消息,也被人适時彙報了上來。雲铮聽完,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直到良久,他才放松了身體,靠在顧宴身上,低聲詢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狠了?畢竟謙哥和瑀哥是真心實意的對我們。”

“怎麽會?”顧宴把雲铮抱得更緊了一些,“這些事長痛不如短痛。那種拎不清的父親,早斷幹淨,對他們自己也是好事。否則,留着這兩個禍害在燕京,顧謙和顧瑀未來指不定會有多糟心。別的都不說,就給他倆弄兩個糟心媳婦,就夠一夢的。”

“噗,這倒也是。”被顧宴難得吐槽的語氣逗笑,雲铮的心情也放松了許多。再聯想到上一世,顧謙被自家父親坑到死,顧瑀當了小三十年的傀儡那些結局,雲铮覺得,現在大義滅親也不錯。

危機總要掐滅在源頭。而且到底都是一家人,顧宴的大伯和三叔一生視財如命,讓他們散盡家財,肉痛到不行,也算是足夠的懲罰了。

至于顧謙和顧瑀那頭,他讨回了公道,以後也能讓這兩個兄長不在那麽愧疚。

顧宴的事情,他們當年也同樣是無能為力。後來的疼愛也全都是真心實意的,雲铮覺得,自己和顧宴,不能靠着這點事,掐着他們倆一輩子。

人吧,時間到了,總要彼此解脫。但是某些人例外。

這麽想着,雲铮拉下顧宴的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這輩子,下輩子,直到生生世世,他和顧宴,都只能屬于彼此。

——

接下來的事情,就極其順利成章。顧宴的大伯和三叔,加上原石供應商的堂哥和汪揚明,四個人幾乎傾家蕩産,吃掉了原石供應商手裏的那批原石,同時包下了緬甸老坑的開采權。

剛開始的開采進度,可以說令他們欣喜若狂。冰種和玻璃種的接連采出,讓他們狠狠的做了一把發財的美夢。

可緊接着,這一批表面的翡翠開采出來以後,後面的空曠,就令他們欲哭無淚。

沒錯,從那一批玻璃種之後,那個老坑,就真的空了。除了普通的石頭意外,再也開采不出來其他,哪怕是指甲蓋大小的豆種,都尋找不到。

可偏偏,第一批翡翠的水頭太好,汪揚明做主,簽了許多訂單。這樣一來,違約金,就差點把他拖垮了。

而最令他絕望的,還在後面。翡翠開采每一天都是要錢的,原本守着這個礦洞,他還有點想要做夢的心思,可後面的一次意外地震,礦洞竟然完全坍塌了。這下,別說往更深了開采,光是賠償金,就要繳納不知道多少。

幾乎可以說是,冰火兩重天了。

而與此同時,顧謙那頭也突然發力,竟然直接很踩了汪揚明的大哥一腳。汪揚明大哥因為貪污被雙規,而汪揚明自己,也被一并交代出來。

可偏偏樹倒猢狲散,這個時候,沒人踩他們一腳落井下石,就都是好的了,更別提出手幫忙了。而且很久之前,汪家就已經日薄西山,這次又是自己作死,雲顧兩家明擺着不想放過,這種時候,自然也不會有人,沒長眼的為了撈一把汪家人而得罪雲铮。

根本就是碾壓。上一世,汪揚明如何趁着顧宴病重,算計雲铮下獄,這一世,同樣的戲碼又一次在他身上重現。可上一世,雲铮雖然吃了苦頭,但最終還是被顧宴把人保了下來。可現在的汪揚明,卻永遠不會再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這是他該有的下場。

至于顧宴的大伯和三叔那頭,雖然不至于像汪揚明這般锒铛入獄,但卻也失去了原本的優渥生活。

經過原石的事情,顧瑀和顧謙都對自家父親失去了信心,并且認為,腦子不清楚,就找個好地方好好清醒一下。錢權在他們手裏沒有任何卵用,只會害人害己。

重點是,在他們擺脫了自家無良渣爹以後,竟然全都意外發現,不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變得順暢許多。原本那麽點憂傷,也就更加消失殆盡了。

用顧瑀的話說,他這輩子,就守着兩個弟弟過日子好了。而顧謙和顧唐也同樣表示十分贊同。畢竟沒有後腿了,這三個原本就很弟控的人,這下更加使勁兒的寵起了顧宴和雲铮。

然而對于顧宴來說,卻十分嫌棄。并且覺得十分影響自己和雲铮之間的二人世界。可雲铮喜歡熱鬧,再加上所有心結全部解開。這一世,結局恰到好處,也就由着顧家兄弟四個鬧騰。

就這樣又過了三年安穩日子,雲铮和顧宴的婚禮,終于準時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宴:雲铮,咱們明天怎麽睡?

雲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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