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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安沅歇下有些時間了, 睡的正香。

這些天,無時無刻安沅不是處在難受崩潰的邊緣,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隋昭城, 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自己。

她心裏想見隋昭城, 想讓他抱抱她,親親她, 可是又不敢見他, 她怕她恨他呀。

雖然心裏知道, 隋昭城不來昭沅宮是對的, 讓兩人的安靜的想清楚, 可是習慣真的太可怕了。

沒有隋昭城的擁抱,安沅覺得自己睡不着,在床上碾轉反側,恨不得現在就去告訴隋昭城,她想抱着他。

可那執拗的自尊心,又讓她停下了腳步,兩人都及其想念對方,可都太傻。

隋昭城輕輕的坐在床沿上, 床很大, 原本睡兩人剛剛好的, 現下睡安沅一人, 顯得安沅及其單薄,好像瘦了。

伸出手,想摸摸安沅的臉頰, 就快觸碰到了又怕驚醒她,默默的握緊拳頭收回了手。

“卿卿,你什麽時候,才願意原諒我呢?”這話,隋昭城只敢在心裏說說。

安沅覺得睡着有些不舒服,轉了個身,隋昭城以為安沅要醒了,立馬閃身到簾子後面躲着。

只是安沅沒醒,轉了個身,接着睡去了,隋昭城舒了口氣,給安沅掖了被角,然後提起腳步離開。

再給她一點時間吧,別逼她太緊。

隋昭城回了天乾宮,此後半個月也沒有到昭沅宮來,宮中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都說皇後失寵,皇上就要廢後了。

說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她們能代表隋昭城一樣,隋昭城聽到這消息以後,倒也沒心軟,直接把那些人貶出宮去了,遣送到皇陵。

皇陵清苦,連主子過的都不如下人,更何況下人去了皇陵,倒也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安沅聽了這事,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說什麽,這麽久了,隋昭城都沒有來見她,看來是真的不要她了。

留着這個皇後的空殼子又有什麽用呢?

這麽久了,安沅也冷靜下來了,她想,然後隋昭城真的決定不要她了,那就不要吧,以後兩人就這樣過吧。

反正歷史上“相敬如冰”的皇上皇後比比皆是,并不是他們兩個獨有的。

南褚的事情,隋昭城沒有一句解釋,安沅都沒辦法替他辯駁,安沅以為,隋昭城的意思很明顯了,這麽久不來,就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不要她了。

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濃情蜜意,曾經的鹣鲽情深,都入如風一般,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就不該去禦花園。

也許她可以自欺欺人,就當不知道這件事情,然後她和隋昭城還是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什麽都沒有發生。

可時間不會倒流,世上也沒有後悔藥,這件事情,回不去了,兩人終究要成為陌路。

安沅近來越發懶散,什麽都不想管,後宮的事情都交給了六宮,她便每日出神就好了,琴棋書畫看着她這個樣子,都怕她會壓抑的痛苦。

可是又不敢勸,上次明琴勸了一句,安沅三四天沒有理她,做什麽都叫如棋,顯然是遷怒了。

這個節骨眼上,明琴知道安沅難受,也沒多在意,只是後邊更是不敢再提皇上的事情了。

現在安沅的小日子過的就像豬圈裏的崽子一樣,吃了睡,睡了吃,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問。

吃的倒是少,但是這樣的心情,吃的少,整個昭沅宮都在擔心安沅的身子能否吃得消。

冷宮。

寒梅捧着嬷嬷遞進來的飯菜放到寧庶人的面前,飯菜已經有些馊了,不知道隔了幾天才送到這來。

當初被貶到冷宮,因為寧庶人在宮裏就和寒梅好,死活不願意讓寒梅離開,所以皇上許了讓寒梅陪着她去冷宮。

冷宮這麽多年沒有妃嫔了,裏面也也宮人,正好讓寒梅去伺候寧庶人。

寒梅心裏那個氣啊,恨不得拿把刀殺了寧庶人,本來自己有機會不用去冷宮,被她一搞,不去冷宮也得去了。

她替寧庶人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卻是不能不聽寧庶人的,連曾經的寧太妃都變成了寧庶人。

且這只是寧庶人做過的缺德事情裏面的一件,要是被皇上知道寒梅也參與了其他的事情,寒梅小命不保。

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寧庶人拿這個威脅寒梅,如果寒梅敢不從,大不了便一起死好了。

寧庶人在宮裏信得過的人就只有寒梅,自然是需要寒梅的,可她卻沒有想過,她硬生生的把寒梅拖累到冷宮,寒梅是否還會願意做她的心腹。

不過寧庶人還真有一套,早早便把寒梅家給看管起來,寒梅為了弟弟妹妹不得不從。

這冷宮的日子,可比皇陵苦多了,皇陵雖然偏僻,可好歹也有熱飯菜吃,有些人伺候着。

進了冷宮的女人,可不就是地上的泥了嗎?現下就是這般,別說熱菜,現在能吃一頓不馊的飯都不錯了。

寧庶人打開蓋子,這味道直沖鼻子,“寒梅,這是什麽東西,拿走!”

“這是今日的飯菜,若是拿走,今日就得餓肚子了。”

“我不吃,拿走了!”也許初入宮的寧庶人會這樣說,可在冷宮待了這麽久了,早就不會這樣做了。

“你吃了嗎?”寧庶人看着寒梅。

“您先吃吧,您吃飽了,我再吃。”寒梅低着頭,一副恭敬的樣子。

初來冷宮的時候,寧庶人整日發脾氣,讓寒梅過的生不如死,現下再壞的脾氣也被磨平了。

“好。”寧庶人端起飯菜,吃了一半,想到還有寒梅對她好,便有些感動,為之前對寒梅的不好而後悔。

寧庶人吃飽了,讓寒梅端出飯菜去,寒梅收拾好,出了屋子,轉頭就把飯菜倒在了外邊的地溝裏。

寒梅怎麽可能會餓着自己呢?雖然冷宮日子是不好過,可是那也是罪妃,寒梅只是一個看守的宮女,自然有其他飯菜。

寧庶人一直以為寒梅很忠心,可這世上什麽事情都是兩面的,寧庶人這樣對寒梅,寒梅怎麽可能還忠心呢?

寧庶人不能出屋子,所以寒梅做了什麽她也不知道,就讓她覺得寒梅對她忠心吧。

寒梅收拾好了東西,從外邊進來和寧庶人說了今天宮裏發生的事兒,寧庶人哪怕是在冷宮,還是妄想着出去。

“皇上還是未去昭沅宮,已經大半個月了。”

聽到安沅和隋昭城鬧的不愉快,寧庶人終于露出了笑容,故意把這件事情說給一個小宮女聽,然後挑起兩人的矛盾。

這件事情,很早之前寧庶人就在打算了,她也早就安排好了,就是沒想到現在她會在冷宮。

可就算是在冷宮,瞧見兩人有嫌隙,也是高興的,幸好皇上沒往下查,不然恐怕冷宮都沒她的份了。

“寒梅,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娘娘,一定還要這樣做嗎?”寒梅有些猶豫。

都已經到了冷宮了,為何還是想着“破釜沉舟”呢?要求寒梅還是得稱呼“娘娘”,許多事情是在寧庶人進冷宮之前布置的,所以只要吩咐下去,一樣可以做。

但是寒梅不想冒險,私心覺得還是不要惹怒皇上為好,要是皇上真的發怒了,兩個就得去亂葬崗了。

“叫你去就去,怕什麽,如今我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現下就是最好的機會,只要這個嫌隙越來越大,她還是有機會的。

寧庶人最大的錯誤,恐怕就是沒有自知之明了。

“是。”寒梅怕寧庶人又會發瘋,連忙應下。

反正兩人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大不了一起死吧,如果寧庶人不得活,她也活不了。

那就拼一把吧,也許還真的有結果,最差的也就是死了。

哎,寒梅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是放不下家中的弟弟妹妹,又快到了拿月俸的日子了,又可以給家裏拿點錢出去了。

之前寒梅在寧庶人身邊,賞賜着實是多,大多數都給了宮外的家,想必現在日子也不會多拮據。

寒梅就盼着弟弟好好念書,中個秀才舉人的,然後以後可以照撫着她。

想到弟弟妹妹,寒梅覺得再難,也是可以過下去的。

而且寧庶人答應了她,如果以後出了什麽事情,她會讓寧家給自己家一筆銀子,可以保他們後世無憂。

寧家是大家族,雖然寧庶人不行了,但是寧家還在,所以寒梅也有個盼頭。

半夜三更,昭沅宮又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明琴閃過身子,來了大門。

隋昭城從外邊進來,動作極輕,哪怕這離安沅的寝殿極遠,根本不可能吵醒她。

安沅說隋昭城不來看她,可是她卻不知道,每每她睡着了,隋昭城總是踏着露水而來,來昭沅宮看看她。

隋昭城又怎麽可能放得下她呢?只是他不确定安沅是否想看見他,所以每次來的極小心,怕她不高興。

在她床前端坐一個時辰,然後才回天乾宮,他囑咐了明琴等人保密,不許告訴安沅。

隋昭城不想給安沅太大的壓力,她什麽都不知道,才能做出她想做的決定。

也正是因為明琴知道隋昭城的用心,才會多嘴,但是她不能解釋。

兩人主子鬧矛盾,下邊的丫鬟真的是急死人,皇帝不急太監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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