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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皇上, 瑞貴太妃求見。”

“宣!”隋昭城放下手中的筆,松了松手腕。

“皇上,哀家前來是有寧氏的事想和皇上說說。”

瑞貴太妃顯得有些拘謹, 她是想來為寧氏求情的, 淩遲,也太過痛苦了, 畢竟當初寧氏也救過她, 哪怕可以賜自盡也好。

“太妃, 你看過這供狀再說吧。”隋昭城把寒梅說過的寧氏罪狀遞給她。

除了後宮的種種, 還有在皇陵的事情, 其中就有那件走水之事,寒梅交代的清清楚楚,是她們故意放火,再去營救瑞貴太妃。

瑞貴太妃看完,不敢相信,手抖的不行,枉廢她一直把寧氏當做救命恩人,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唉, 皇上啊, 哀家對不住你。”若不是她, 寧氏也就不會回宮了, 都是她識人不清啊!

現在看來,其實淩遲都太過便宜了,也是當時太上皇的後宮太過和睦, 讓瑞貴太妃不敢相信寧氏竟然如此惡毒。

“無礙,寧氏這人裝了十幾年,連朕和皇祖父都被蒙蔽了,這不怪太妃。”

“唉,好,就當今日哀家沒來過吧,不耽誤皇上處理政事了,哀家先走了。”

瑞貴太妃顫巍巍的站起來,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很多,一點力氣都沒有。

“好,太妃慢走。”隋昭城能理解。

就像當初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寧氏做的假象,他也懷疑了好久,他沒想到,寧氏裝了十幾年,都沒有人發現她的問題。

再想想當初的自己,就好像蠢貨一樣,任寧氏擺布,寧氏一定很得意吧?

不過善惡到頭終有報,早點晚點的事情罷了。

隋昭城看着瑞貴太妃走了出去,回過神接着批折子,他還得趕快回昭沅宮照顧安沅呢。

最近安沅和他的廣西緩和了些,偶爾安沅也願意給他些笑臉,隋昭城已經很滿足了。

都等了這麽多年了,如今人都在自己身邊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他相信自己一如既往的待安沅好,安沅會明白的。

事情處理完了,安沅也松了口氣,不用她自己再去查,也不怕證據不足。

宮裏沒了危險,安沅倒是安心養胎了,苦了誰也不能苦了自己的孩子。

據說寧太傅已經乞骸骨,帶着一家老小回了老家,隋昭城也算是仁至義盡,在寧太傅老家送了些田地給寧家。

寧家雖然做了許多錯事,可寧太傅的确為大理做了許多,隋昭城也很感激他。

這最後的宅子和田地,就算是隋昭城對寧太傅一身忠骨的感謝吧。

雖寧氏心思不正,幸好寧太傅并未同流合污,雖也想寧月謠嫁入皇宮,可有很多事情,他也不知道寧氏所作所為。

安沅嘆了口氣,對于這個結果也算滿意,只是嘆息,寧家教出了這樣的女兒,原本寧家輝煌的很。

安沅摸了摸肚子,已經快三個月了,就要過去最危險的時候了。

她和隋昭城冷戰了這麽久,心裏誰都不好受,雖然經過了這次,兩人的關系有所緩和,可安沅心裏還是有一根刺。

她拔不出來,又不敢對隋昭城說,因為看着隋昭城歡歡喜喜的照顧她,她要是拒絕,怎麽忍心呢?

可一想到南褚死去的百姓,她作為公主的責任感要來了。

沉重的事情壓得安沅有些喘不過氣,她不想讓隋昭城不高興,可也沒法子全心全意的接受隋昭城。

可安沅知道,沒這麽簡單的,現在有了孩子,安沅不想給孩子一個不完整的家,她要孩子過是高高興興。

如今宮裏沒有一個妃嫔,她和隋昭城就像尋常百姓家的夫妻,在這樣家庭裏長大的孩子,一定非常幸福。

雖然她的父皇母後也很恩愛,父皇對母後也是不錯,可宮裏還是有其他人的,有些時候,父皇也不能天天陪着她和母後。

可安沅覺得,隋昭城可以,隋昭城會一直陪着她和孩子。

心中的掙紮表現的太明顯,林嬷嬷察覺到了,嘆了口氣,兩人的感情太過順邃,真的要吃點苦頭。

但是現在皇後有了身孕,大理的第一個孩子,林嬷嬷忍不住擔心。

趁着今日皇上出宮去了,林嬷嬷帶着安沅到了以前的東宮。

東宮雖然無人居住,但是幹幹淨淨,聽說隋昭城在安沅懷孕以後又讓人修繕了一番,就更顯輝煌了。

林嬷嬷帶着安沅到了一個屋子,她沒有進去,看着安沅道,“娘娘,您進去看看吧,相信您會原諒皇上的。”

隋昭城是林嬷嬷帶大的,他什麽性子,林嬷嬷都知道,知道他肖想了皇後多久。

因為太過在意,所以才會做了些出格的事情,但是這些事情在林嬷嬷等人看來,并不是大事。

兩個國家之間,難免會有戰亂,就像當初的越國,一樣死傷無數。

可安沅是南褚的公主,她愛自己的國家,所以不能硬着來,得讓安沅軟和,安沅心地善良。

林嬷嬷覺得,隋昭城這樣愛她,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會別扭太久的,只是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和好的契機。

安沅推開門進去,她不知道裏面是什麽,但是看到的時候,她驚訝了,捂着嘴。

屋子裏很空,基本上什麽都沒有,全部都是垂挂起來的丹青,一幅幅從梁上垂下,而畫中人,安沅熟悉無比,就是她,或者說是前幾年的她。

有她在花園和軟軟玩耍的,有她訓導煜兒的,有在石桌上刺繡的,有和父皇母後撒嬌的,還有更多的是一個人坐着喝茶看書的。

以往的一幕幕都浮現在安沅的眼中,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隋昭城就心心念念都是她?

這裏面,有許多丹青是她十二歲那年的,從十二歲到十七歲,幾乎都有。

屋子很大,粗略算去,大概有幾百幅畫像。

畫上的安沅栩栩如生,表情動人,就好像真人在眼前一般。

安沅的眼眶立時就濕潤了,這得有多重的執念,才願意從十二歲等到了她十七歲?

為什麽安沅對隋昭城一點映像都沒有了呢?隋昭城又是什麽時候見過自己呢?

安沅往裏走,裏面同樣挂的滿當,在最裏面,有一幅看起來很舊的畫像。

畫上是一男一女,女孩哭着撞到了男孩的懷裏,不遠處是一個遛過的老鼠,看着女孩驚吓的樣子,必然是極怕老鼠的。

看着這幅畫像,安沅終于想起在哪裏見過隋昭城了。

當時是父皇辦的慶國宴,邀請了當時周邊的大國小國,那個時候是夏日,宴內沉悶,安沅偷溜出來換口氣。

結果在園子裏看見了一個長的很好看的小哥哥,她是未嫁的公主,不好意思走前去,畢竟孤男寡女。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不知哪裏蹿出了一只老鼠,吓得安沅下意識的往那個小哥哥那裏跑。

安沅自小就怕老鼠,當時也沒想這麽多,後來老鼠不見了,她急急忙忙的道謝,回了宴席,也沒有特意記得這件事情。

看來當時的小哥哥就是隋昭城了,安沅沒有放在心上的事情,在隋昭城這卻珍之愛之。

原來這麽早隋昭城就對她有不一樣的心思了嗎?可是她那個時候一定醜極了,呗老鼠吓的花容失色。

安沅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這幾百幅丹青恐怕最能表達隋昭城的喜歡了吧。

他等了她五年,又等了她兩年,兩人才真真正正的在一起,心意相通。

這一刻,安沅突然理解了他,若是她是隋昭城,對一個人愛而不得五年,恐怕也會這樣做吧!

愛到極致,怎麽忍心女孩兒歸了旁的男人,只有這樣,隋昭城才能得到安沅。

安沅是父皇母後唯一的嫡女,自然疼寵的很,母後也絕對不會願意讓她遠嫁。

而被迫的和親,對誰來說都是無可奈何,別無選擇。

七年啊,阿城等了她七年,可安沅什麽都不知道,一次次的讓他傷心。

她一想到當初開口閉口就是給隋昭城納妃,就想給自己兩巴掌,那樣愛她的男人,這世上再難找出一個了,她卻一次次往他心上捅刀子。

安沅蹲在地上哭,她捂着嘴角,她不敢哭出聲音來,太丢人了,若不是林嬷嬷告訴她,也許這輩子她也不知道。

隋昭城從來不說對她的愛意,可每一件事都是情意,他那樣驕傲的人,怎麽可能會把這段暗戀說出來?

林嬷嬷看着時間差不多了,進去扶起安沅,皇後還懷着身孕,不能多哭,“娘娘,別哭了,對孩子不好。”

她早已料到會是這樣,對于隋昭城對安沅的感情,恐怕只有林嬷嬷最懂。

當時林嬷嬷帶着隋昭城,是隋昭城最親近的人,這個屋子也只有林嬷嬷會進去打掃,其餘人都不得入內的。

這把鑰匙隋昭城沒有問林嬷嬷要回來,林嬷嬷也忘記還給隋昭城了,沒想到今日會派上用場。

“嗯,嬷嬷,我想等一下回去,我們去院子裏坐會兒吧?”

這個樣子回去,不免讓人擔憂,隋昭城在昭沅宮安排了人,安沅的事情都會告訴隋昭城,她不想讓他知道她哭過。

“好,娘娘歇會兒。”

安沅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畫,心中沉甸甸的,就好像被填滿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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