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約會
毫無痕跡地褪去了平日裏不正經的模樣, 就連唐曜昀都不得不承認這時候的江清遠就好像天生帶着某種獨特的氣場一樣, 僅僅是站在原地露出笑容都能給人難以招架的壓迫感。
“沒沒沒沒什麽！”一個激靈從沙發上站起來，齊然吓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就随便聊聊，那那個江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開門都沒有聲響的啊！
江清遠彎下腰解開sweet的鏈子，輕柔平和地回答道：“幹什麽這麽緊張, 我只是剛回來啊。”
sweet歪着頭看了看屋子裏的這些人，感覺好像空氣都怪怪的，就跑過去蹭蹭自家主人的腿, 然後就帶着跟在身後的富貴跑到花園裏去玩了。
林湘芙的表情也幾乎要擰到一起去了，但她還是強行逼迫自己假裝出很正常的樣子來打招呼：“回來了啊，我們來看看你們過得怎麽樣, 等你回來就随便說了幾句話。”
“是嗎, 那還要謝謝你們關心了。”一句嘲諷或挖苦都沒有, 這樣平易近人的說話方式放在江清遠身上就反常得吓人, 他把解下來的牽引繩放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就轉身向着廚房走去, 只留下輕描淡寫的一句, “來都來了，就多留一會兒吧，我去廚房準備一下。”
林湘芙和齊然呆愣地看着江清遠的背影離開，心底都有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個時候唐曜昀咬碎了嘴裏已經融化了一半的水果糖, 發出清脆的聲響, 慢條斯理地建議道：“如果我是你們, 現在就馬上逃走。你們沒考慮過廚房裏一般放些什麽嗎？”
話音未落，甜蜜到膩人的聲音就從廚房的方向傳了出來，卻不知為何帶着點口齒不清的感覺：“我的小公主果然是最聰明的。”
他們同時轉過頭，就看見江清遠正一邊從廚房走出來，一邊從容地把手伸到後面系着圍裙的帶子，而他說話吐字模糊的原因則在于他的嘴裏正咬着一把大小适中的廚刀，刀刃那一側向着外面，反射着寒光。
受傷的那只手動作不便，所以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打好結之後，江清遠就将刀子拿到了手中，輕巧地掂了掂，沖着他們緩緩地揚起一個笑臉：“真不好意思啊，早上去超市的時候忘了買熬湯的排骨，就麻煩你們幫下忙？”
“操，”林湘芙的罵聲脫口而出，狠狠拍了一把已經徹底吓傻了的齊然，“等什麽呢趕緊跑啊傻逼！你以為他逗你玩呢？！”
因為江清遠根本沒有準備多餘的拖鞋，所以他們進來時穿的還是自己來時的鞋子，此時林湘芙踩着那雙七厘米的高跟鞋，手上還抓着一個比自己高的男人，逃命起來竟然動作敏捷又迅速，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門外。
唐曜昀還維持着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整個人陷在沙發裏的姿勢，就這麽看着江清遠哼着輕快地曲調追了出去，然後才慢吞吞地站起來跟着一起出去了，在換好鞋出門之前還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
希望那兩位能跑得快點，不要被追上後真的鬧出什麽亂子。
值得慶幸的是林湘芙是個有智力的人，唐曜昀找出去的時候就發現他們正繞着這個別墅東躲西藏地逃跑，顯然是知道也就只有唐曜昀出來才能制止住江清遠，否則他們就算跑也不可能跑得過以前經常在地下搏擊場玩的江清遠。
“江清遠，”唐曜昀對着不遠處像是在玩貓捉老鼠游戲的人喊道，“別折騰了，把東西放回去，今天陪你去約會。”
這句話靈驗得就像唐玄奘的緊箍咒一樣，江清遠幾乎是立刻就失去了對于那兩個人的興趣，徑直轉身跑到他的面前驚喜地追問：“真的？”
本來就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林湘芙和齊然也終于得以停下腳步，一邊喘着氣擡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偷偷向唐曜昀比了一個感激不盡的手勢，然後就像做賊一樣跑走了。
“我也沒閑到開這種玩笑逗你。”唐曜昀淡定地回道，“把圍裙和刀放回去，倒好貓糧狗糧，還有什麽要準備的就趕緊去，給你十分鐘，。”
說完，他自己就率先回到屋裏換衣服，因為說是約會，其實還有在此之上更實際的意義，所以他也難得地在非工作時間選擇了修身的穿着。
從衣櫃裏挑出一套休閑西裝後，唐曜昀又蹲下來拉開抽屜翻找腰帶，在前兩層抽屜中尋找無果之後，就又拉開了第三層，動作卻在看到裏面裝着的東西時停頓了一下。
這一層抽屜裏塞得滿滿的都是各種瓶裝或是盒裝的藥，他剛一拉開最上面的那一盒就被擠掉到了地上。甚至不需要拿起來仔細查看，僅僅是掃一眼包裝盒或者盒子上的藥品名稱，他就能确定這些藥物都是用來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而且品種還很多，從抗抑郁藥品到鎮定劑他都看見了幾樣，還有幾管注射類藥品被壓在下面。
随手拿起一盒藥搖晃了一下，根據藥盒的完整度和重量來看，八成是一次都沒有打開過，而這裏的其他藥品應該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他又看了幾個藥盒上的生産日期，發現這些藥大部分都已經過期了，甚至其中有一盒是九年前生産的。
不遵醫囑，消極治療，真是非常具備江清遠的個人特色。
唐曜昀個人是不喜歡給患者開處方藥的，能通過一般途徑進行心理疏導或是催眠來醫治的患者都很少從他這得到定期吃藥的建議，因為這種治療手段也通常伴随着很糟糕的副作用。
人的精神可以自我毀滅，也可以自我治愈，這才是他最初對心理學的興趣來源。
不過對上江清遠這種程度的病患，通常來說就算是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寫下一串藥單然後讓對方去定期吃藥——畢竟藥物雖然有副作用，但其正面效果也是不可否認的。
而現在不開藥的原因當然是他已經把自己本人給投進了這樁賠本買賣裏，身體力行地扮演着特效藥的角色，而且事實證明效果還不錯。
平靜地把抽屜關上，唐曜昀就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站起身繼續到屋子的其他地方尋找腰帶的蹤跡。
最終唐曜昀站在江清遠面前的時候，已經成功把自己恢複到了第一次見面時那種金玉其外的形象，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敞開的外套前襟下是白色的貼身襯衣，裁剪得當的休閑西裝外套非常自然地勾勒出精瘦的腰線，搭配着灰黑色的牛仔長褲非常能凸顯出穿着者賞心悅目的修長身材。
這一次可以說非常給江清遠面子了，他連頭發都認真梳理了一下，打上摩斯把額前的碎發梳上去了一半，露出半邊飽滿的額頭顯得整個人格外精神且帶着一絲銳氣，脖頸後那縷長出一截的頭發還是保持着松散的狀态，偶爾和脖子上精巧的文身混在一起，讓他看起來又仿佛有些慵懶。
唐曜昀對于自己的審美和品位一向是有自信的，而自他從屋裏走出來那一刻開始，江清遠就有點發直的眼神也印證了這一點。
江清遠盯着他看個沒完，像是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我覺得約會其實可以改天，今天我們不如先”先去卧室裏做做游戲啊。
難得勤快一次的唐小公舉：“”最近總想打人實在不是個好兆頭。
“那你進屋吧。”他冷漠地表示了自己沒有任何意見，并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我叫溫涼跟我出去。”
“開個玩笑而已別這麽認真嘛。”江清遠眼疾手快地蓋住了他的手機屏幕，然後拉着他的胳膊向着玄關走去，“跟我的小公主約會當然是什麽時候都沒問題。不過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主動了？”
“間或出門轉轉有利于身心健康。”唐曜昀一邊換鞋一邊回答他，“而且也差不多該互相透個底了。”
另一個讓他把這件事定在今天的重要理由是：他不太想讓精神狀況不太穩定時的江清遠進廚房，一是沒法确定吃進去的東西裏沒有多出什麽不該有的東西，二是萬一燒了廚房就很麻煩了。
他們出門的時候齊然他們開來的車早就不在了，想必是趁江清遠被叫住的時候就立刻腳底抹油溜了。唐曜昀不想開車，江清遠也還不具備開車的條件，所以他們選擇步行走到住宅區外再打車，期間江清遠心情愉快地開始安排待會兒的行程。
“先去吃午飯吧，有什麽想吃的嗎？西餐？”
“呵呵。”嘲諷地笑了兩聲，唐曜昀的眼神投到江清遠綁着繃帶和固定夾的手上，“你還真是很有挑戰精神，可惜我不喜歡西餐。”
江清遠也只是随口一說，得到拒絕并不驚訝，只是又忍不住感慨道：“明明在美國住了那麽多年，我的小公主還是一點外國人的習慣沒有。要是能像大部分美國人那麽奔放熱情我會很期待的。”
再次冷笑出聲，唐曜昀這一次是真的要被這具有江清遠個人特色的幽默感逗笑了：“真巧，我也沒能在你身上找到一點英國人的紳士風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高中和大學應該是在曼徹斯頓上的。”
“可是如果我是個充滿紳士風度的人不就沒機會認識你了嗎？”
“那可真是個美好的故事走向。”他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對于這個結論不置可否，江清遠轉而将目光投向了唐曜昀身上的西裝外套：“說起來這還是我大學時就買了的衣服，我還以為早就扔了，沒想到我的小公主穿起來這麽合身。”
唐曜昀也猜到了這件衣服應該有些年頭了，畢竟是被他從衣櫃最角落的地方給抽出來的，況且尺碼還剛剛好跟他貼合上。
不過關于自己跟大學時期的江清遠身材相近的這種事
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走在身邊的人，視線掃過那用力時肌肉線條十分流暢的手臂，唐曜昀保持着面無表情的樣子，在心裏強調：只能說明對方在這幾年裏長胖了，沒有任何其他更好的理由。
他拒絕對肌肉和肥肉進行區分，又不是活在原始社會四肢發達有什麽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