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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陰離 10

楊雪仕瞧了一眼昭然沒有追問。

門“吱呀”一聲開了,吳氏挪着步伐走了進來,臉上帶着僵硬的笑容,小聲道:“大人,老夫人。”,而後她自覺地在昭然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昭然擡起了頭道:“吳氏,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嗎?”

吳氏面上流露出委屈之色:“老夫人,我知道你懷疑我冤枉了趙景,可是我當時真得,真得是瞧見了趙景從門裏出來。”

昭然一笑:“不,我讓你來是因為剛才趙敏兒洗涮了你女兒秀英的一樁冤枉,那個叫趙景前去轎院的人不是秀英,而是她自己本人。既然秀英的這樁冤枉被洗清了,那你就有必要解釋一下你證詞中的一個漏洞。”

“什,什麽漏洞?”

昭然身體前傾看着吳氏:“你說你送完了夜宵就去追秀英,可見那個時間相隔的不遠,秀英又說是她給趙景開的偏門,那說明她的時間在趙景之前。所以你們抵達前院的前後順序應當是秀英,你吳氏,趙景,而現在趙景根本不是從偏門而入,而是從阿大留的正門進入的,當時你的位置又在垂花門,正對着大門,那麽你就要解釋,他是怎麽從你的眼前跳到轎院,強奸完你的女兒秀英,然後跟你扭打的?”

他湊近了吳氏問:“你要解釋的就是這個漏洞。”

吳氏牙齒上下打架,咯咯地作響:“我是,我是真的看見趙景從門裏……”

昭然冷冷地道:“你的确是看見趙景從門裏進來,但這道門卻不是府內的圓月洞門,而是趙府的大門。那天你聽見了喊聲,為什麽沒有立即沖進去瞧?因為在那個時候另有一個人吸引住了你的注意力,那就是從大門推門而入的趙景。你如果在那個時候跑向轎院,勢必會讓他看見,所以你猶豫了一下,但令你意外的是,趙景原來也是去轎院,你為了怕女兒的奸情叫人識破,所以故意沖過去跟趙景扭打。”

楊雪仕擡起了頭,吳氏的額頭上有密密的細汗,昭然一字字地道:“所以你就是第一個誣陷趙景的人!”

吳氏身體一軟,從椅中滑了下來,她上前抱住了昭然的腿滿面大汗地道:“老夫人,看在我的孫兒還年幼的份上,請你給條生路吧。”

“給你一條生路,你當年為什麽不給趙景一條生路?”昭然瞧着她道。

吳氏整個人都好似崩潰了,她捂着臉道:“秀英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當年秀英的哥哥在碼頭做事,叫賬房拿住了短處,秀英這才不得不委屈跟了賬房。當時趙景兄妹有意與我們家結親,我當時就想……就想這事栽給了他,總好過栽給別人,往後兩家結了親,總歸日後慢慢彌補趙景就是。”

“謬論!”楊雪仕怒不可遏。

吳氏拉着昭然哭泣道:“我們一家生計都在趙府,這件事要是叫族長知道了,肯定會把我們攆出蕩漁村的,你可憐可憐我們,我們下輩子給趙景做牛做馬。”

“一輩子的仇就要一輩子來報,下輩子……下輩子趙景都忘了自己是誰了!”楊雪仕冷笑了一聲。

昭然側過頭去,忽然覺得這酸秀才說得話也不是沒一句中聽。

“你走吧,把阿貴叫來。”

可是吳氏就是不依,在那裏百般糾纏。

昭然只好自己打開門大喊了幾聲:“阿貴,阿貴過來!”

隔了會兒過來的卻是阿大,他躬身道:“阿貴去茅廁了。”

昭然看着他道:“去茅廁了?什麽時候去的?”

“就方才。”阿大吱吱唔唔地道,他說着瞧了一眼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的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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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說着,只見趙仲伯臉色惶惑地沖進了院子道:“大人,方才阿寬來報,秀,秀英叫人殺了。”

楊雪仕“騰”地起了身,昭然也連忙站了起來開口問:“在哪裏被殺的?”

“在後罩屋她自己的房中。”

“帶我們去。”楊雪仕拔腿就往門外跑,他們剛跑出圓月洞門,昭然就沖過他們身邊奔進垂花門去了,只見他額邊的夏花一顫顫的,一路遙遙領先。

楊雪仕看着昭然的背影不禁一陣無語。

昭然奔到一半就在抄手游廊上遇見了趙應文,他臉然剎白坐在欄杆上,好似有些魂不守舍。

“你怎麽在這裏?”

“是少,少爺讓我留在這裏不許動彈。”趙應文臉色蒼白地道。

“為什麽他要讓你留在這裏。”

“我,我發現秀英被殺了,半路上在這兒遇到了少爺跟阿寬,少爺恐是懷疑我,他就讓我呆在這裏哪兒也不許動,他自己去看狀況了。”趙應文苦澀地道。

“領路!”昭然說道。

趙應文躊躇了一下,便立即應了聲“是”,在前頭引路,邊走邊道:“老夫人,你英明,可無論如何要幫我查出我是冤枉的,我去到房間的時候,秀英已經死了。”

兩人說着很快就到了最後面的後罩屋,只見院中一扇門大開着,趙天賜正皺着眉頭看着地上的女屍。

昭然踏進了屋子,秀英仰面躺在地上,肚腹中插着一把刀子。

楊雪仕跟趙仲伯也跑了進來,身後還跟着阿寬,還有吳氏。

吳氏是一看見秀英的屍體就尖叫了一聲,當場昏厥了過去。

趙仲伯瞧見了屍體不禁失聲道:“是誰刺死了秀英?”

“她不是刺死的,而是被掐死的。”楊雪仕開口道。

“掐死的?”昭然問道,“你确定?”

楊雪仕瞥了他一眼:“根據宋慈《洗冤錄》記載,人死之後所造成的刀口,傷口齊整,肉色幹白。”他指着秀英脖子上的指印淤痕道,“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有人掐死了她,又在她的身上插了把刀。”昭然喃喃地道。

趙仲伯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趙敏兒呢?”

他剛問話,就聽趙敏兒接話道:“叫我幹什麽?”

她踏進了院子,看了一眼門口的人,然後問:“你們為什麽來繡娘的院子?”

趙仲伯道:“秀英死了,你方才去了哪裏?”

趙敏兒好似有些茫然道:“我心情不好,就出去園子裏走了走,誰死了?”

“是秀英。”趙仲伯重複了一句。

趙敏兒緊走幾步,踏進來了院子瞧見了秀英的屍體,她睜大了眼睛一忽兒哭一忽兒笑得地道:“死得好,死得好。”

“秀英!”阿寬道,“敏兒,秀英是不是你殺的?”

趙敏兒掉過頭來冷笑了聲:“我倒想是我親手殺了這個賤人,要是我能打得過她,我早上在偏廳就殺了這個賤人了!”

趙仲伯的面色稍緩開口道:“秀英的力氣不小,能掐死他的應當是個男人。”

趙應文如同抓了棵救命稻草,連聲喊道:“我,我也只不過是文弱的書生,力氣比女子也大不了太多,斷斷不可能掐死秀英?”

可是這句話卻沒人答理他。

吳氏一直沒有醒轉,趙仲伯只得先派人先将她送到房內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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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回到了前院的偏廳,裏面只有阿大跟趙相禮,趙仲伯開口問:“阿貴呢?”

阿大結結巴巴地道:“還,還沒見他的人影。”

昭然神情一變道:“快派人去找阿貴!”

趙仲伯急匆匆地去了,偏廳裏的人都坐着,趙應文是如喪考妣,阿大跟趙相禮都是在角落裏悄無聲息地坐着,唯有趙天賜不滿地道:“餓死人了,人都到哪裏去了,連倒個茶水都沒有人。”

趙相禮這才開口道:“少爺,族長說了,此事涉及到咱們府上的清譽,下人們人多嘴雜,在沒弄清楚之前,還是不要叫他們到近前來伺候。”

趙天賜不以為然地咧了一下嘴,将雙腿翹在了桌子上,趙相禮又萬分為難地道:“少爺,族長說過這坐要有坐相,立要有立相。”

“你還有完沒完,你只是我家的門房,你以為你是我爹啊?”趙天賜惱道。

他們吵着,趙仲伯又轉了回來:“大人,這,這阿貴也不見了!”

楊雪仕皺了下眉頭:“難道是他……”

趙應文立即擡起了頭:“會不會是阿貴殺,殺了秀英,他畏罪潛逃了?”

偏廳裏頓時一片“嘩然”,議論聲紛紛,昭然擡腳走出了偏廳,看着暮色心想他究竟是哪裏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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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也無頭緒了。”楊雪仕走出來站在他邊上涼涼地道。

昭然嘆了口氣:“大人,小的無頭緒,對你的大事可沒半點好處。”

“那就快點想起來。”楊雪仕瞧了他一眼,“哪裏出了茬子你能想的起來的。”

昭然倒是有點吃驚,轉頭一笑:“我說楊大人,你什麽時候對我這麽有信心?”

楊雪仕擡起細膩的下巴道:“本官歷來公私分明,你這人我不喜歡,但能力還是有的。”

昭然差點“噗嗤”笑出聲,伸了個懶腰道:“也算不上茬子,只是我本來以為先死的那個應該是阿大。”

“為什麽是阿大?”楊雪仕有些不解,但昭然已經跨進了門坎又走進了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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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內已經恢複了安靜,昭然重新開口問:“你們誰能把來龍去脈說一遍?我不是吩咐你們在偏廳等候,又為何要到內府來?”

趙天賜漫不在乎地擡起了下巴,阿寬瞧了一眼他才道:“回大人,老夫人,是這樣的,少爺覺得有點肚子有點餓,想吃點東西,就打發阿貴跑了一趟廚房。阿貴走了之後,賬房先生又說去茅廁,然後也出了門。他走了之後,少爺覺着賬房先生挺可疑,就帶着我偷偷地跟了下去,這路走到一半,就見賬房先生神色驚慌地急急忙忙朝回跑,剛好給我們逮了個正着。然後賬房先生開口說秀英叫人給殺了,少爺就讓趕快我回去通知二老爺。”

他說得繪聲繪色,前後因果清清楚楚。

趙應文神情慌張地道:“大人明鑒,秀英真得不是我殺的,這屋子我都沒有踏進去。”

“即然這屋子你都沒有踏進去,你怎麽知道秀英不是自殺而是她殺?”楊雪仕問道。

趙應文咽了口唾沫,苦笑道:“我,我也不瞞兩位,其實是我與秀英當年是有私情,原本想等着等族長心情好的時候,便向他開口納她為妾,誰知道後面發生了這件事。秀英性格執拗,絕不是會輕生之人。我今天就是越想越覺得當年我可能真得是冤枉了趙景,所以就想來問問秀英,到底實情是怎麽樣的。”

楊雪仕臉如寒霜地道:“你只怕不是來問秀英實情,而是來問秀英到底有沒有把跟你的奸情的事情給供出來吧,如今人被殺了,你害怕自己背上殺人的罪名,就老實把自己的奸情給招供了,倒是知道取舍。”

趙應文道:“可是我真得沒殺她啊,我隔着窗子見她就這麽倒在地上,肚子上插了一把刀子,我,我怕到時別人會懷疑我,就只好掉頭往回走。”

趙仲伯滿面的怒色:“趙應文,你好,枉族長這麽多年來一直信任,栽培你!”

趙應文身體一軟,兩膝跪在地上道:“二老爺,我真得沒殺秀英。您,您一定要跟族長說啊。”

趙敏兒用厭惡的眼神“呸”了他一口。

趙仲伯沉臉道:“來人,給我把趙應文押到祠堂去。”

兩個早在門外候着護衛走了進來,架起趙慶文的兩只胳膊往外拖,趙應文臉露驚恐之色,大聲喊道:“不,不,我不要去祠堂,二老爺,看在我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地方,你就饒了我吧。”

“你為何要怕去祠堂?”昭然突然開口問道。

趙應文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我怕趙景。”

趙仲伯怒道:“還不拖走。”

趙應文一路慘叫着被拖走,趙仲伯滿面羞慚地道:“真是家門不幸,樹大招蟲蟻。”

昭然寬慰道:“這樣的大戶人家人多手雜,總有些宵小之輩。”

“多謝老夫人,也請二位放心,今天趙府就算把蕩漁村翻過來,我們也會找到阿貴!”趙仲伯恨聲道。

昭然擡手道:“阿貴當然要找,但不着急。不過沒關系,少了阿貴,我們一樣可以先結三年前的那樁強奸案。”

“不是阿貴?”趙仲伯有些不解。

昭然笑道:“當年阿貴跟阿大是在一起喝酒的,他若無分身之術,怎麽可能去強奸秀英呢?除非阿大,趙相禮,吳氏同時為他說謊。”

趙相禮擺手道:“斷斷沒有。”

阿大也連忙搖頭:“沒有,阿貴的的确确當時跟我一起喝酒。”

“那不是阿貴……”趙仲伯不禁開口問道。

“這個人在六個證人中一點也不難找。因為除了他以外,只有趙應文在當時情形下沒有旁證,但趙應文本來就是秀英的奸夫,所以他不是強奸的人,而且有一點他說得沒錯,他可能未必是秀英的對手。”

偏廳裏的低頭思考了一下,突然擡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一個人。

昭然笑道:“沒錯,只有他沒有證人。當時的情形之下,吳氏跟趙景,阿大跟阿貴,趙相禮一個老人家在這個偏廳,他要通轎院必需經過吳氏,所以也不可能。”

趙相禮連忙念了聲“罪過”。

昭然轉過頭來看着阿寬道:“我說的對嗎,阿寬?”

阿寬強笑道:“老夫人,趙景不是從圓月洞門裏跑出來的嗎?又哪裏還需要什麽其他的證人?”

昭然“啊”了一聲:“忘了跟大家說一聲目前的情形,趙敏兒,吳氏分別修改了自己的供詞,趙景不是秀英叫到轎院去的,而是趙敏,既然不是秀英,那他就不可能走偏門,事實是他走的是阿大特意留給他的正門。吳氏也交待了,趙景根本沒去轎院,是她冤枉了他。”

他微笑了一下,“那個犯人去了哪兒,院門外是吳氏與趙景,牆隔壁是趙應文,他唯一能逃走的地方就是轎院的偏門,而在門外的人就是你阿寬,你為什麽沒有看見他?”

阿寬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阿大,昭然道:“因為很簡單,從偏門逃出去的人就是你,你從偏門出去,然後在正門裝着路過的樣子,幫着吳氏扭住了趙景,對吧?”

“阿寬!”趙仲伯吼道。

阿寬素來伶牙利齒,此刻卻偏偏說不上半句囫囵的話。

昭然淡淡地道:“你的錢包也不是在大門口丢的,而是丢在了轎院的房中,叫阿貴撿着了,所以這三年來,阿貴應該沒少勒索過你吧。他性喜喝酒,斷了秀英這條財路,自然會另弄一條。”

阿寬道:“老夫人,您這無憑無據的。”

“啊。你想要證據。”昭然指着他的背微笑道,“這背後的汗跡就是證據,從後罩屋到前院需要走多少路?”

趙仲伯道:“每進院子加到堂屋約三丈,二進院子至多十丈左右長。”(注:約四十米左右)

“十丈的路,就算是走着去,跑着回又豈能汗透重衣?”

“小人,小人……”

昭然道,“因為你在路上不止一個來回,你還去了一趟別的地方,你當時的心情很緊張,你知道秀英死了,在趙府的副問之下,阿貴一定會将你給供出來,所以你要搶在這個前面先解決掉阿貴。”

偏廳裏都瞧着阿寬,昭然道:“你的時間很倉促,解決掉阿貴的地方不可能太遠,所以阿貴不用去其它的地方找,二老爺只需要在趙府裏好好搜一搜就成。尤其是阿寬負責的倉房,庫房,還有廚房附近的井。”

趙仲伯瞧着阿寬半天,拂袖出了偏廳的門急匆匆去搜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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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寬面有陰霾直勾勾地盯着昭然:“老夫人,你到底是誰?”

昭然露齒一笑:“我嘛是專門捉鬼的靈婆。”

阿寬卻突然一動,朝着昭然撲了過去,楊雪仕急喊了一聲“小心!”伸手将昭然往自己的身邊拉去。

可是阿寬卻扭身跑向了趙相禮,并且順手抓起果盤中的刀子挾持了他:“你們誰也別過來!誰過來我就殺了他!”

“救,救命!”趙相禮驚道。

阿寬拖着趙相禮往門口退,趙天賜“哼”道:“你當我們趙府是什麽地方?想跑,休想!”

他說罷也不管趙相禮就沖上了前去,阿寬沒想到趙天賜居然根本無所謂趙相禮,稍許愣了一下,趙天賜就抓住了他的手扭打了起來,兩人的刀子你來我往,場面甚是驚險。

阿大想上去幫忙,但卻又怕一時不慎令阿寬手裏的刀子真傷到了趙天賜,在那裏急得手足無措。

突然之間只聽“晃蕩”一聲,趙敏兒舉起了案上的花瓶狠狠地敲到了阿寬的頭上,只聽“噗”的一聲,趙天賜的刀子就順勢插到了阿寬的胸膛裏,鮮血飛濺而出,連趙天賜本人也吓了一跳。

這幾個場景只不過眨眼之間,昭然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楊雪仕也是呆愣地抱着他,好似還沒回過神來。

“哈哈,此等宵小也想逃過本少爺之手。”趙天賜踢了踢地上阿寬,趙敏兒鄙視地瞧了他一眼,扭頭走到了一邊。

楊雪仕這才意識到他還把昭然摟懷裏呢,連忙松開了手,昭然站直了身體。

趙天賜伸手道:“大家都看見了,是他先行兇的,我這是無奈之舉。”

楊雪仕淡淡地道:“本官自會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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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着,從門外傳來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趙仲伯提着燈籠帶着兩個護院擡着濕漉漉的阿貴屍體走了進來。

趙仲伯見了阿寬的屍體吓了一跳,趙天賜道:“他挾持了人想跑,我可是為了救人才殺得他!”

阿大連忙應聲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此刻大家方才想起了趙相禮,将他從地上扶起來,只見他的脖子上被刀子劃了一道口子,雖不致命,但傷口也不淺,趙仲伯連忙又喚人拿藥來給趙相禮包紮。

昭然這才指着阿貴的屍體問:“井裏找到的?”

“正是。趙府雖然靠着湖,但因為是建在半山石上,所以府上的井打得很深。”趙仲伯黑着臉道,“若非仔細搜索,只怕要等這井水泛了異味,才能瞧出端倪來。”

趙天賜一臉惡心地道:“這被屍體泡過的井水我可不喝。”

趙敏兒又鄙夷地瞧了他一眼,開口道:“這七個證人現如今死了三個,這剩下的四個冤枉我哥哥的人又如何說?”

趙仲伯道:“你放心,族長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楊雪仕見昭然低頭看刀子,便問道:“你……封婆婆有什麽要說的嗎?”

昭然道:“這把果盤裏的刀子是誰放在這裏的?”

偏廳裏的人面面相觑,都搖了搖頭,阿大道:“剛才大家都沒心思,哪裏會想到吃果子,這誰放了一把刀子在這裏,真沒想過。”

趙敏兒冷笑道:“方才只有你一個人在廳中,你說你不知道鬼相信。”

阿大急了:“敏兒,我可不是存心要冤枉你哥哥的,我當初那也是一片好心,怕你們這沒有父母的兄妹叫人給騙了,這後面的事情,我是萬萬沒想到,也是沒辦法的啊!”

趙敏兒別過了頭不再理會,眼望着外面的黑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趙仲伯神色疲倦地道:“今天大家也都累了,明日族長要在祠堂審理此事,楊大人跟老夫人先用餐,今晚就到此為止吧。”

昭然開口道:“那也好。”

趙天賜不耐煩地道:“我都快餓死了。”他說完也不顧旁人就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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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裏擡出了兩具屍體,就算府裏本來得了族長的禁口令,如今只怕也人人皆知了,大該是驚慌了一陣,這晚飯比之午飯要顯得倉促了不少。

楊雪仕等端菜的人都走了,這才坐下來問道:“假如阿貴是阿寬殺的,阿寬又是趙天賜殺的,那殺死秀英的男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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