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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陰離 11

楊雪仕拿着筷子地道:“八個人中,許應文,阿貴,阿大,趙相禮,阿寬,趙天賜是男人,考慮到秀英的力氣比較大,能動手掐死她的便只剩下阿貴,阿大,阿寬,趙天賜四個人。秀英死的時候,阿大跟趙相禮還留在偏廳,阿寬跟趙天賜在一起,這麽算起來的話,有機會殺掉秀英的就只剩下阿貴了。可惜阿貴又被阿寬殺了……”

他說了一大通,見昭然悶頭大吃,不禁道:“喂,我跟你說話呢!”

昭然擡頭道:“阿貴為什麽要殺秀英?他即沒有強奸過她,又沒殺趙景,假如是為了當初提供偷情之所,又或者隐瞞阿寬的罪行而跑去殺人,為免有些牽強。最忌諱秀英的人,前有趙敏兒,後有趙應文,怎麽也不會輪到他阿貴。”

“阿貴此人貪得無厭,或許是受了阿寬的收買去殺秀英,然後阿寬再候機将阿貴除去。”

“秀英其實是被人掐暈了強奸的,她說她看見了趙景是受了後來吳氏的指使跟阿寬的挑唆,要說能直接威脅到阿寬的人,也只有阿貴,阿貴再蠢也不可能不知道,阿寬能殺秀英,就能殺他,阿寬如果這麽做,很有可能會逼得他提早交待出他來,阿寬膽大心細,他不可能這麽做的。”

“那就只剩下了趙天賜了,可是他在到達繡娘的院子時,秀英已經死了。”楊雪仕道,“難道是趙府之人為了掩蓋趙天賜的罪行,而将秀英除去。”

“假如趙府是如此行事的地方,趙敏兒就不會單對趙天賜懷有恨意,而吉娘被蕩漁村差別對待了三四年,也都對趙庸伯無什麽怨言了,可見趙庸伯至少在明面上的公平還無可指摘之處。”

楊雪仕點頭道:“當是如此,否則皇上就不會讓驸馬王增來拜訪趙家了。”

昭然追問了一句:“當今皇上為什麽突然想起讓驸馬王增拜訪趙家?”

楊雪仕看了眼四周才略微有些矜持地道:“本來你是不能知道的。”

昭然忍着笑道:“那也是小民有福氣認識楊大人啊。”

楊雪仕才道:“這邊的府官上報朝庭說,趙氏一族教化漁民,使得當地民風淳樸,路不拾遺,十數年未曾發生過不良的事情,給治下帶來了很好的示教作用。皇上聽了大喜,讓驸馬王增順途給趙府帶一道旨意,念趙氏一族歷代忠厚純良,賞賜功德牌坊一座,七品官以下都需下轎步行。”

“沒聽到有這道旨意啊!”

楊雪仕道:“驸馬剛到蕩漁村就發生趙敏兒為哥哥攔轎喊冤的事情,驸馬這道旨意當然是宣不得了。”

“所以王增應該還逗留在附近吧。”

“那是當然,此事未了,他又怎麽能輕易離開。”

昭然失神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了兩聲。

楊雪仕皺眉瞧着他道:“你笑什麽?”

昭然瞧着他道:“我終于知道自己的茬子出錯在哪裏了。”

“哪?”楊雪仕還想問,昭然道:“吃飯,吃完了飯我們去祠堂那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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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了三口兩口扒完了飯,楊雪仕本來也沒什麽胃口,草草吃了一點,跟趙府的人說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便要了盞燈籠出門。

昭然站在門口道:“吳氏,趙相禮,跟阿大三個如今在哪裏?”

“吳氏醒了,因為犯了這等事,因此我讓人将她看守在廚房的柴屋之內,阿大跟趙相禮還在門房的倒罩屋住着,我也派了人看守。”

昭然笑道:“今晚看來很難風平浪靜,二老爺可要小心些。”

趙仲伯神情微有些尴尬,連聲應“是”,然後開口問:“要不要我派個下人給大人老夫人指個路?”

楊雪仕回道:“我們只是随便走走,就不必找人跟着了。”

“好,好。”

如此敏感的時候,做多錯多,沒準這位禦史大人想着微服私訪,他們湊上去反而會叫人認為他們心中有鬼,因此趙仲伯客套了一句之後,便由着他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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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饒了一個大圈子,蕩漁村一連出了幾樁命案,但村子裏卻甚是平靜,半點也不聞鼓噪之聲,暮色之下依稀見青煙袅袅,近處人家燈光點點,遠處的水聲回環往複,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祠堂的後面便再無路了,坡下即是蕩漁村緊挨着的湖面,昭然探頭看了下崖底,又轉過頭來看着高牆圍立的祠堂。

楊雪仕開口問道:“為什麽你說第一個死的應該是阿大。”

昭然轉過了頭:“因為我本來以為這是一起陰謀,哪裏知道原來這是件簡單的事情。”

“簡單,這哪裏還簡單?連秀英是怎麽死的,被何人所殺都未知。”

昭然擡起來道:“整樁事情看起來有些想不通,但是如果你能想通一個人為什麽要那麽做,大致也能知道他們是怎麽殺人的了。”

兩人還沒有細說,只聽遠處有人聲音急促地喊道:“楊大人,老夫人。”

“不好。”昭然跟楊雪仕回頭就跑。

跑到近處昭然開口道:“誰又死了?”

“是吳,吳氏,她在柴房上吊了,二老爺吩咐我們來找大人跟老夫人。”下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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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昭然跟楊雪仕走進柴房,吳氏已經被放了下來,地上有些散落的柴堆,趙仲伯疲憊地坐在邊上。

楊雪仕查探了一下吳氏的胸口,問:“誰看守的她?”

旁邊另外兩個廚娘道:“是我們。”

昭然開口道:“怎麽發現的?”

廚娘回答:“我們一直站在門外,直到二老爺過來打開門,才發現吳氏在裏面用自己的腰帶踩在柴堆上自盡了。”

“除了二老爺,有無其他人進來過?”

廚娘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這才喃喃地道:“趙家敏兒來過一趟,但我們沒讓她進去,她隔着門臭罵了一頓吳氏就走了,難道吳氏叫她罵了一頓就自盡了?”

昭然指着吳氏的袖子道:“吳氏手裏捏的是什麽?”

廚娘們連忙将吳氏的袖子拉上去,果然見吳氏的手捏成了拳頭,費了一會兒勁才展開,裏面是顆銀花生。

“這是什麽?”趙仲伯問道。

昭然拈起這顆銀花生微有些感慨地道:“是吳氏孫兒手腕上的飾品。”

楊雪仕大驚:“那小孩呢?”

趙仲伯道:“方才吳氏的兒子女媳來接吳氏,我已經讓他們帶回去了。”他若有所思地道,“會不會這吳氏是愧疚對不起家人,因此才上吊自盡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拿眼睛去看昭然,但昭然卻問:“趙相禮跟阿大那邊有人看守吧?”

“當然有,出了這個事,我怎麽能不多加小心?”

“趙相禮中了刀傷之後,還安然無事嗎?”

“趙大爺年紀大了,又中了刀傷,因此一直都在房裏休息。”

昭然道:“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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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還沒走多遠,就聽見前面有人大聲喊道:“失火了,失火了,快救火!”

“哪邊失火?”趙仲伯急匆匆地問向前面提水的仆人。

“二老爺,轎院鬧鬼了,有人看見了秀英,然後轎院就起火了。”

昭然的話都還沒聽完,就直奔前院,轎院的火勢兇猛,火舌映紅了半邊的天空,幾乎府裏所有的人都出動了,提水的,撲火的,忙得不亦樂乎。

趙仲伯一瞧見那兩個滿面黑灰的護院從轎院出來,就慌忙跑去打開了趙相禮的大門,然後失聲道:“趙相禮呢,他人不見了!”

昭然進屋迅速摸了一下被窩道:“還是熱的,問下有無人看見趙相禮?”

趙仲伯在門口吼了一聲:“有人瞧見門口的趙大爺了嗎?”

“沒有。”

“沒瞧見。”

楊雪仕道:“轎院失火,從內院出來的人很多,如果是往內院去,一定會被人瞧見的。唯一可能的方向,就是有人挾持着趙相禮出了大門,這裏緊挨着大門,有可能出去的時候,會沒人留意。既然被窩是熱的,那有可能就是剛才轎院失火的一瞬那,趁着護院跑去查探火情而走的,要趕快去追。”

趙仲伯一頭要顧着救火,一頭要追趙相禮,急得滿頭大汗,只得自己搶過一把燈籠,帶着一名護院追出門。

楊雪仕也跟着追了下去,昭然跑了一陣,突然頓住了腳步。

“你怎麽停下來了!”

昭然道:“假如是挾持出門,趙相禮又是帶傷在身,我們這麽追應該追上了才對。”

楊雪仕急道:“難道他走得是祠堂方向,可那是條絕路啊!”

昭然擡頭恍然大悟地道:“我們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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