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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半塊令牌

昭然吓得手中的令牌都差點從手中滑脫,下意識地道:“我在看書。”

九如的聲音道:“足音已離開了落子峰,他應當會前往公主府了。”

雖然知道這是九如在傳音,但昭然還是慌不疊地拿着半塊令牌從樹上爬了下來,翻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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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塔內,九如盤膝坐在蒲團上緩緩睜開了雙眼,只見案邊的杯子裏茶水倒流,從杯中向着空中流去,最後凝成了一朵茶花,它咯咯地笑道:“佛子,知道你閉關,怕你空虛寂寞,所以特地來陪你。”

“陰離……”九如微微眯了眯眼睛。

茶花扭了下頭,風情地道:“你真以為傅恒能關得住我?”

“傅恒既然敢留下你,想必他手裏就有克制你的東西。”

茶花像是有些惱怒,抖了抖水滴:“羊晚方才告訴你了吧,龍族長死了,你打算怎麽辦呢?”

九如道:“我打算怎麽辦,為什麽要告訴你?”

茶花道:“因為只有跟我合作,你才有出路,你知道的吧,你所剩的時間可不多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九如擡手“啪”将那朵茶花拍成了水,扁了的陰離尖叫了一聲:“封流景,你會付出代價的!”

九如将窗戶打開,連着杯子裏的冷茶一起潑到了外面,沼澤般的污泥在房子的周圍沸騰着,水跡一觸到污泥就化成了白煙消失的無影無蹤,塔上的國師塔上鎮魔鐘依然隐隐地響着。

“他們更強大了啊……”九如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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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在巷頭沒等多久,就看見了他們三人回來了,阿寧買幾朵珠花,她是個江湖女子,平日裏沒有閑錢閑情買珠花來戴,但心裏還是喜歡的,阿寧買了把長劍,這把劍比阿寧所有的珠花加起來還要貴,因此他白暫的雙頰有些微紅。

東西買得最多的就是洋蔥頭,他還特地雇了個人抱盒子,可是卻一文錢也沒用昭然的。

“都是小白送的。”洋蔥頭嘆了口氣。

“張小白?”昭然詫異地道。

洋蔥頭有些煩心地道:“我都跟他說了這是不管用的,可是他還是要送。”

昭然道:“張小白為什麽要給你送禮啊。”

洋蔥頭長籲短嘆地道:“虞叔有玉,紅顏薄命,他覺得我長得漂亮,想要我的身體。”

他身後的大漢抱着那麽多禮盒,走了那麽多路都沒流汗,現在卻是頭上汗水直滾,連忙道:“我家掌櫃是一片好意,絕對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阿寧本來在摸珠花的,手一顫差點把珠花掉地上,英寧則則微微地側了下身,好似盡可能別讓人看見他長什麽樣子,昭然尴尬地道:“張小白沒有要讓你吃的意思,你放心吧。”

“哦!”洋蔥頭的黑眼珠轉了轉,瞧着那堆禮盒道,“那他又是為了什麽要給我送東西?”

他追着問:“難道他想拜我為師?”洋蔥頭說着瞪大了眼珠子道,“難道,難道他想認我為父?”

“你想太多了!”昭然忍不住道,他朝着大漢擺了擺手,那大漢放下禮盒,逃命似地跑了。

一路上洋蔥頭都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中,昭然見他的眼珠子在禮盒間來回巡視,心知他在收下張小白當義子,跟退掉人家的禮盒之間來回掙紮,于是開口道:“禮先收着,你還小呢,沒準将來能找到一個比張小白更孝順的當義子。”

洋蔥頭釋然:“義父說得是,總要都給些機會。”

阿寧憋得辛苦,車外的英寧卻聽洋蔥頭道:“昨日英寧說,等我再長大些,他就讓我騎鷹寶,也挺孝順的。”

英寧忍不住轉頭吼道:“不是這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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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弄了幾只雞,有活的,有死的進屋,然後反手将門栓上。

他的半只令牌可以令人血肉盡溶只剩人皮,那這半塊令牌的作用又是什麽?

昭然将那半塊令牌放到死雞身上沒反應,活雞身上也沒有反應。

“這塊令牌到底派什麽用場?”他拿起令牌看着,發現令牌其實是透明的,昭然伸出了一根手指頭戳過去,突然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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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山頭,慘破的廟門,遠遠地有兩個一胖一瘦的小童子提着燈走來。

他連忙蹲在了草叢中,只聽見瘦童子道:“方寂師兄回來了,知道嗎?”

躲在草叢裏的昭然總覺得這個聲音好似哪裏聽見過。

“當然知道,廚房不是加肉了嗎?”

“肥耳,你光知道吃!”

“足音,你也沒少吃!”

“方寂師兄回來要挨罰了,嘉善公主鬧到落子峰上來,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昭然恍然大悟,他來到的這個地方是落子峰,這個瘦小的童子……就是小時候的足音。

“足音,重耳,在幹什麽呢?胡言亂語的!”有一個厚重但悅耳的聲音響起。

是傅恒,昭然在心裏道。

“大師兄。”重耳立即告狀,“是足音又在胡說八道。”

足音怒道:“我哪有胡說!”

重耳道:“你有!你今日吃晚飯的時候跟胡雜役說公主長得又醜脾氣又壞,驸馬不喜歡她,就是因為她長了一副克夫相,你說誰聽公主的話誰倒黴。你還跟斐師兄說,全山峰只有方寂師兄回來才加肉,那是因為方寂師兄賺得比大師兄還多。你還跟師傅說,要是懲罰了二師兄,大家都要餓肚子了,所以不如讓大師兄去頂罪!”

“你,你!”足音道,“你胡說。”

“我才沒有,每一句都是我親耳聽到的!”重耳扯着喉嚨道。

“好了!”傅恒阻止道,“你們兩個今天到大殿裏去受罰,罰抄一晚上的經書。”

重耳委屈地道:“足音胡說八道要挨罰為,什麽我也要挨罰?”

傅恒道:“足音胡言亂語,無事生非要挨罰,你出賣自己的師兄弟一樣也要挨罰。快去吧!”

足音跟重耳互相瞪了一眼對方,只好提着燈籠朝着遠處的大殿走去,昭然記得那座大殿裏供奉的是過去佛燃燈古佛。

等他們走了,傅恒這才轉過身來道:“哪位貴客光臨落子峰,還請現身吧!”

昭然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向後一縮,手就撐在了令牌之上,幾乎下一刻他就回到了姜府自己的房間裏。

環視了一下四周,昭然都有一種從夢中醒來的感覺,可是背脊上方才起得那層冷汗卻是做不了假。

昭然看着自己手中的半塊令牌心想,這裏面難道是沈方寂的記憶,但如果是沈方寂的記憶,傅恒就不可能看見他。

所以,這是塊能令他回到沈方寂時間的令牌!

昭然拿出自己的令牌,再看着沈方寂的令牌,将兩者慢慢地合起來。

合上的令牌像只倒挂的鳳鳥,這個圖形昭然曾經第一次在九如的噩夢裏就見到過,那就是戴在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上的黃金面具。

令牌,鳳鳥,黃金面具。

昭然心想,假如令牌就是如臯令,那麽鳳鳥代表重生,黃金面具會不會就是太陰将軍服。

難道失蹤的太陰将軍跟自己真有着莫大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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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少爺!你在裏面嗎?”卧室的門被阿寧拍響了。

昭然收起令牌走過去打開了門,阿寧這才擔心地道:“你在裏面一聲不響的,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我就是研究了一下雞。”昭然幹咳了一聲。

“斐清塵斐公子來,他在門外候着,說少爺你要是不生他的氣,那就出去見他一下。”阿寧道,“要是少爺不想見他,我就讓他走,上一次的帳都還沒跟他算呢。”

昭然擺了擺手:“唉,上一次我們遇到的是陰離,那可是能令九如都吃了大虧的女人,其實也不能全怪斐清塵。”

英寧抱着劍冷哼一聲,昭然路過他的時候指了指他懷中的劍笑道:“寶劍配英雄,挺神氣的。”

英寧白皙的臉有些泛紅,但是鳳眼卻一眼也不瞧昭然。

阿寧忍着笑跟着昭然走遠了,英寧的臉卻紅得更厲害了,洋蔥頭從屋檐上探出頭來嚴肅地道:“子以父為綱,你孝順我義父,就是孝順我!”

英寧擡頭猙獰的一笑:“我還是直接孝順你的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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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清塵見昭然從門口出來仿佛才松了一口氣:“那天真是我的失誤,我不該提早去繡音坊落定,以至于讓人有了可趁之機。”

“你前往繡音坊是因為知道那是傅恒的産業對嗎?”

斐清塵微微一愣,然後才嘆氣道:“你想必已經知道了,我,傅恒,跟失蹤的沈方寂原本就是師兄弟。”

“我聽龍族長說過。”昭然道,“可是你上次見到傅恒,沒叫他師兄啊。”

斐清塵苦笑道:“二師兄的失蹤之後,我們師兄對彼此心中均見疑,因此這麽多年來,已經習慣當對方是陌生人。師兄兩字叫來圖見悲傷,不如忘了。”

昭然道:“那你覺得沈方寂的失蹤與傅恒有關嗎?”

“二師兄是個很謹慎的人,不會輕易涉險,這麽多年來,無論什麽樣的險情,他都能化險為夷,能加害于他的人,必定是個熟人,而且是個他相信的人。”斐清塵道,“這樣的人在世上并不多,只有三個,落子峰上的師傅羊晚,大師兄傅恒,我趙陸離。”

昭然略微沉吟了一下,斐清塵道:“不說我的煩心事了,我今日叫你來,是另有一樁非常重要的事情需告知你。”

“何事?”

“龍族長死了。你知道嗎?”

“你說什麽?”

旁邊的阿寧失聲道:“你胡說!”

斐清塵略微歉意地道:“我也不想接受,但千真萬确,龍族長去夜孤城的時候,替自己點了一盞神魂燈,現在滅了。”

昭然一時之間腦袋裏閃過很多個念頭,龍族長曾經跟他說過,他要盡可能地再探尋一下夜孤城的秘密,那他是死在了哪裏,蕩漁村的時間裏,還是夜孤城的時間裏。

“容兄,容兄。”斐清塵開口叫了兩聲。

昭然回過神來:“斐兄的意思呢?”

“神族現在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想接着按龍族長之前的目标聚集盡可能多的神族血脈,找到太陰将軍墳,喚醒太陰将軍,另一派覺得以後各憑本事吃飯,別再想什麽子虛烏有的複活太陰将軍了。”

阿寧憤怒地道:“什麽叫子虛烏有?龍族長就是為此而死,怎麽能不把事情做下去?!”

昭然心道,假如楊雪仕看到了壁畫是真實的內容,他們都等不到過年,哪裏還能各憑本事吃飯的時間?

他開口問道:“你把那些想各憑本事吃飯的異人給我例張名單過來。”

斐清塵不解,昭然道:“給我一天的時間,我會讓他們都服服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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