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倒計時1
第121章 倒計時1
經理臉帶尴尬地笑着道：“容總說得是, 有個作家說過，人世間，最不能直視的兩樣東西, 一是太陽, 二就是人心了。”
容顯轉過頭去上下瞧了瞧西裝革履的經理：“你貴姓？”
“容總客氣了，免貴, 姓賀，賀益。”
容顯略略沉吟：“賀益，怎麽這名字聽起來挺耳熟的……”
經理笑了笑, 瞧了瞧四周湊過來輕聲道：“我姐姐就是賀利啊……”
容顯看向賀益鏡片後的那雙滴溜溜的眼珠子問：“你姐姐……賀利，怎麽了？”
賀益聞言面上表情一滞，略略遲疑地道：“我這工作不就是因為我姐姐的事情……您安排的嗎？”
“我從來沒有安排過你的職位！”容顯搖了搖頭。
賀益顯得有些慌亂, 幹笑道：“那我誤會了, 小事, 小事, 不提了！”
容顯卻伸出一只手拍住了他的肩膀, 看了一眼旁邊神情略難看的蔣英, 搭住了賀益的肩頭：“我們聊聊。”
“容總, 我才來這裏沒幾天, 沒什麽好彙報的呀！”賀益臉帶苦色地微微掙紮着，但幹廋的肩頭被容顯牢牢地握着。
“我問你的，你一定回答得出來。”容顯不分三七二十一, 将賀益拖到了一間還沒開放的游戲屋裏，然而随手将門關上, 将匆匆跟來的英寧也擋在了外面。
容顯拍了拍賀益的肩膀：“我就問你姐姐的事, 你只要跟我說實話，你就還是這個游戲鎮的經理, 不然……”他露出雪白的牙齒笑了笑，“你給我卷鋪蓋馬上滾蛋！”
賀益臉如吃了砒霜般的難看，結結巴巴地道：“是總公司跟我簽了保密協議，讓我什麽都不能……”
“說！”容顯表情兇惡，語調幹脆地打斷了他。
賀益立即道：“我姐姐改造失敗，總公司讓我不要對外說，說您會賠償我一大筆錢，還會給我一份體面的工作，讓我後半輩子都不用愁。”
“我？” 容顯有些不可置信。
“是您啊，公司的代表是這麽說的。”
“那你姐姐呢？為什麽她會同意賠償是給你的。”
賀益面上的表情就更顯古怪了：“我姐不是改造失敗了嗎？她……可能死了吧。”
“你胡說，愛爾從來不殺人。”
“可是……我姐姐就是再也沒有回過家啊。”賀益嘟囔道。
容顯的心裏升騰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那種不安他很久都沒有體驗過了，仿佛又有什麽事是他無法預料跟掌控的，比如當年封景神情平靜跟他說再見的那一刻。
縱然心有不甘，但他卻無能為力。
“跟我說說你姐姐的事。”容顯沉黑了會兒又開口道。
提到姐姐，賀益似乎松了口氣：“她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婦，跟着我姐夫也沒什麽不好的，也不知道她哪裏神經不對，突然要來改造性格，你說她是不是有毛病，這人老珠黃，要改造也是去做醫美，改造什麽性格呀？”
他雖然憑借着姐姐的不幸撈到了不少好處，但是吐嘈起姐姐來，卻依然口不留情，容顯問：“那你拿了你姐姐的賠償，你姐夫沒有意見嗎？”
“我姐夫敢有意見，要不是他在外面養小三，我姐姐至于想不開去改造性格嗎？”賀益滿臉的不屑，“我要不是拿咱們公司的賠償，我還不一定饒得了他。”
英寧站在外面，熱辣辣的太陽直射在她的臉上，但她卻完全感覺不到它的熱度，她好像站在寒潭的邊上，盡管還在岸上，卻已經感覺了潭底的冰冷。
門“吱呀”一聲開了，容顯拎着賀益從裏面出來，英寧忐忑不安地迎了上去：“老板……”
容顯看着她，沒什麽表情。他一向沒什麽架子，說話十句裏有八句是笑着說的，所以旁人往往會有種錯覺，以為他沒有脾氣，但只有他很親近的人才會知道容顯收起笑容是會令人很害怕的，仿佛在那瞬間他給于你所有的溫暖與友善都被統統收回去了。
“我知道你是我父親派來監視我的，但我一直覺得我們是可以做朋友的，至少我曾經覺得你心裏是傾向于我的，不過好像我高估了自己。”容顯冷淡地道。
英寧面頰變得蒼白，但她雖艱難仍是口齒清晰地道：“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你不知道會比知道比較好。”
容顯嗤笑了一聲：“公司裏發生了差池，你竟然覺得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比較好？”
英寧抿緊了嘴唇：“是，這是公司的營運，負責人現在是傅總，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或者假裝不知道會更好。”
容顯面上的譏笑更深了：“我不用知道，但鍋卻是要背的，對嗎？”
“什麽？”英寧詫異地脫口問道。
容顯沒有回答她，而是徑直地朝着鎮外走去：“我先開車回去，你讓那位賀經理另外給你安排一輛車吧！”
英寧習慣跟随的身體仿佛被鞭子抽了一下，征征地站在那裏，看着容顯颀長的背影越走越遠。
容顯的車子自動駛進了完美性格公司的地下停車場，他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也許是因為下班又或者是晚飯時間的緣故，地下停車場沒有看到保安的蹤影。
他站在那裏停車場的電梯旁稍許猶豫了一會兒，突然點開了旁邊的異人電梯，門徐徐打開，裏面紅色的燈光亮起。
容顯走了進去，門徐徐關上，電子合成音客氣而委婉地道：“客人請出示您的預約號。”
“01……昭然。”容顯聲音幹澀地道。
“好的，現在正在進行瞳孔掃描認證……認證通過。您将要抵達完美性格改造的第一站，性格超市，在那裏您可以挑選自己想要的性格。”
容顯将手慢慢地插進褲袋裏，電梯大門徐徐打開，裏面是一間通體潔白的房間，房間裏有很多等身高的顯示屏，像一面面鏡子，裏面活動的人物像他又不似他，每一個都性格不同，有搞怪的，活潑的，也有溫重，端莊的，幾十面鏡子似的屏幕似乎演繹了他幾十種不同的人生。
“尊貴的01號客人，您可以直接說出喜歡的性格，或者報出屏幕的號碼，我們将會把您挑中的性格放到您的購物籃裏。”甜美的電子合成音又再次響起。
“穩重，克制，果斷……”容顯指着一塊屏幕道，“還有那01號。”
“01號是情感冷漠，客人。”
容顯略微猶豫：“會有人挑這種性格嗎？”
“01號是熱門的性格呢，客人。”
容顯略有恍惚，喃喃地道：“是嗎……現在的人都希望自己變得情感冷漠嗎？”
“情感冷漠就不容易受到傷害，是一種不錯的性格呢，雖然價格是最貴的，但物有所值呢。”電子導購音甜美地道。
“那就放進去吧。”
“好的，客人，您還有什麽其它的需求嗎？”
“沒有了，送我去下一站。”
“好的，客人，您的下一站是我們的情景超市，您将在專家的陪同下，選擇一個合适的情景故事，開始您的完美性格改造之旅。”
白色房間盡頭打開了一扇門，容顯徑直走了過去，裏面有許多穿白大褂的人，每一位都顯得很精英，很專業，并且風度翩翩。
其中一位年紀三十歲左右的人迎了上來笑道：“01號客人……昭然，對吧？”
“是啊。”容顯對着這些完全陌生的專家笑了笑。
那些人面面相觑了下，似乎沒有想過這個預約號排01的客人，遲遲到現在才來，當前那個年青的專家也只是短暫地詫異了下，便依舊溫和地笑道：“不知道您希望以什麽樣的身份，開始您的性格改造呢？”
“您不先對我進行心理測試嗎？”容顯反問。
“會的，我們會在聊天的過程當中自然地了解到您的心理狀态，對此您不用擔心，您要相信我們的專業程度。”那名年青的專家看着遞交過來的單子非常熱情地道，“看來您選擇了不少性格改造啊。”
“是筆大生意對嗎？”容顯微笑着道。
年青的專家笑着道：“看來您的原本性格就很開朗啊，這樣的性格是最容易改造的。”
“你們不對我做點問答卷之類的調查？”
年青的專家笑得更加矜持了：“其實從客人您踏進電梯，按下關門鍵那刻開始，我們已經對您的血樣，心跳，體表的溫度開始了檢測，這些東西都會充分反應您的心理狀态，精神狀态下的電解質反應比任何答卷提供的東西都要多。”
“是嗎？但我覺得還是什麽會有區別的吧，比如說一個女人看見一個男人，她害羞了，又或者是一見鐘情了，都會使體表溫度上升，但這兩者難道沒有區別嗎？”
年青的專家一邊看着數據一邊略有些不以為然地笑道：“一個女人看見一個男人，如果她沒有一見鐘情，又為什麽要害羞呢？”
容顯深深地吸了口氣，瞧着他道：“那我為什麽要每個月花那麽多錢請你們在這裏呢，反正你們的結論跟機器的結論又沒有區別？”
年青的專家臉上笑容漸漸收去，大廳裏剛才一派輕松的氣氛一掃而空，容顯冷漠地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去，然後問：“那些改造失敗的人，你們把他們弄到哪裏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