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nding

第123章 ending

容顯感覺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但又仿佛只是睡着了那麽一小會兒，他從辦公桌上擡起頭習慣性地喊了聲：“英寧！”

四周寂然無聲。

他才想起已經将自己的這位貼身助理趕出去了，容顯站起了身, 穿過那道屏障, 此時響起了溫厚的男中音：“您要來點音樂嗎？”

容顯從酒櫃裏取出一瓶酒，給杯子裏倒了點問：“音樂, 為什麽要來點音樂？”

“音樂是這一座城堡，即便不能讓人産生安全感，也可以提供人逃避的場所。”

容顯拿起酒杯問：“我需要逃避場所？”

“我覺得你大概是心情不好。”

“你覺得……”容顯擡頭反問, “愛爾，你在思考嗎？”

“你說過我無法思考，因為我不會有新的答案。”

容顯沉思了一下還沒有說話, 陡然間響起倉促的敲門聲, 容顯放下了手中的還沒有飲的酒杯, 打開門, 門外站着的是陸玖肆。

“怎麽了？”容顯望着門外頭發淩亂, 神情頹廢帶着幾分焦慮的首席軟席應用工程師。

“英寧她……她……”

容顯有種不太好的感覺湧上心頭：“她怎麽了？”

“她怎麽了？”

“她接入了愛爾端口, 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

容顯有些反應不過來似地又問：“哪個端口？”

“十, 十號端口。”陸玖肆聲音細微地道。

容顯面無表情地盯着陸玖肆許久：“你說就是那個沉睡着八個改造者的端口。”

陸玖肆頭也不改擡, 低聲回答：“是的。”

容顯深吸了一口氣：“為什麽？你明明知道這個端口串連着八個失敗者！”

“她說……她要代替你去重啓愛爾……”陸玖肆擡頭匆匆解釋了一句，“只有這個端口進入，我也是沒辦法……”

容顯突然揪住陸玖肆的衣領将他抵在牆上, 直視着他的眼睛：“沒有辦法嗎？那為什麽當改造失敗的時候，你會想到将他們串連在一個端口上, 那時的你為什麽會那麽有辦法？假如沒有你這個異想天開的妙舉, 現在可能只有一個失敗者，而不是八個……不, 現在又多了一個。因為在你的心裏，你在意的只有愛爾應用的成敗。”

他松開了陸玖肆的領口，将他摔落在地，由高而下地看着他：“雖然你也許會愧疚，會害怕，但仍然是機器，不是人。因為你選擇的答案，是為目标存在的……數據概率推算。”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跨過陸玖肆向着走去了，地上的陸玖肆涕淚橫流，看着容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稍作猶豫，陸玖肆掙紮着爬了起來跌跌撞撞追着容顯的背影走去。

這個時候，辦公室裏的愛爾聲音又響起：“重新學習，數據概率推算，選擇答案，思考，選擇答案，是的，我在思考。”

陸玖肆追上容顯的時候，卻發現容顯站在門外，眼睛直直凝視着眼前的那道門，等陸玖肆走近了，他才将門打開，徑直走到數據屏幕前查看數據。

“英寧是昨天晚上八點進入的？”容顯翻看着屏幕道。

“是的。”陸玖肆低着頭道。

“所以你還能送一個人進去嗎？”

陸玖肆睜大了眼睛，略有些驚恐地看着容顯：“您，您要進去的話，要先通過體檢，還要等心理部門的會診，還要等故事部門專門為您制定內容，等……”

“等他們都弄好了，也許就來不及了，英寧只進去了不到十二個小時，我要在她進入完全深度睡眠的時候喚醒他。”容顯指揮着陸玖肆，“去跟我推床位。”

陸玖肆有些懵懂地跟在容顯的身後，結結巴巴地問：“要，要是你也陷進去了該怎麽辦？”

“我不會陷在裏面。”容顯淡淡地道。

“不，不行。”陸玖肆連連搖着頭。

容顯看着他，有些冰冷，有些譏诮：“你不想要數據嗎？我是愛爾的締造造，假如我進入這個系統，會有什麽不同，會産生怎樣的反應……”

陸玖肆身體有些搖晃，牙齒打着顫：“我，我，我不能，我做不到……”

容顯的神情稍為緩和，收回了眼神：“我在這個系統裏設置了一個提示，假如我進入這個系統，這個提示能幫助我找回現實。”

他們推來了兩張床位，先将英寧搬上去，然後容顯也躺在了床上，他微微側頭看了眼邊上自己的教授，深吸了一口氣：“來吧。”

陸玖肆猶豫着拿起接觸的面具，看着平躺着的容顯問：“要不，要不等白天上班……”

“愛爾。”容顯喊了聲。

“我在。”

“幫我記錄一下，我是自願進入完美改造系統，發生任何事故，與人無尤。”

“好的。”

“你可以開始了。”容顯催促道。

腦部生物接觸儀像副面具覆蓋到臉上，容顯能感到生物藥劑注入體內的冰冷，整個人漸漸地往下沉，仿佛要去個綿軟的溫柔鄉。

容顯睜開迷蒙的眼睛，再看了最後一眼邊上的人，遙遠的似乎有聲音在傳來：“人最真實的部分就是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教授，你也是吧。”

“愛爾的存在的意義也許就是證明錯誤，不是你錯，就是我錯。”

“愛爾，幫助我建立一個最好笑的世界，一個把所有不平凡的人都變成平凡人的世界。”

“周文王座下異人無數，首席卻是平平無奇的我。”

“願君們常居夢鄉湖，睜開眼便得見天明的白日光，清醒的契機就叫如臯令吧。”

容顯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封景，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