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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了,下課。”

頓時教室裏沸騰起來。

三中是住宿制高中, 你就是家離學校只有五米遠你也得住校, 高一高二的尚且如此, 那些備戰高考的高三黨更甚,每個星期只有星期天下午半天假。

連喬犯春困, 懶洋洋的靠在後面桌子上。

他在這個世界,嗯……是個神棍, 中學時候班上總有那麽一個人喜歡研究星座運勢今日适宜解夢這些玄乎的東西。連喬根本不怎麽懂,純屬瞎扯,但高中無聊, 誰誰的屁放的臭都能笑好久, 也就當哥消遣了,況且連喬長得帥,借解夢這些去說兩句話也是極好的。

圍城在後面冷哼一聲,他最看不慣那些整日神神叨叨的人, 現在是什麽社會, 何來的鬼神運勢之說, 都是一些想投機取巧好吃懶做的人想出來的玩意兒。

後面有幾個女生圍着在說話。

“哎你聽說沒有, 百步梯老樹那兒,昨天又暈了一個!”

“開玩笑,我看見了好嗎?那女生本來好好的走在我前面, 誰知道到了那樹下面,忽然就暈了,爸爸當時魂都吓掉了。”

“不是還有還有, 那那個三樓廁所,晚上有人笑,你不知道吧?你整天睡得跟死豬一樣。”

“哦豁,這個我還不知道,你來給我說說。”

……

……

圍城翻了個白眼,恨恨的把眼鏡取了下來,塞回了盒子裏。

“快看,我們政治課代表又要開始他的我黨了。”

圍城:“……”

班長從後面走過來,把手電放到了圍城手裏,說道:“今晚,你和連喬值日。”

“這是假的,世界上哪來的鬼,你你們沒有一點社會主義青年的精神!”圍城理智的分析。

“哦。”許聰對他這樣已經見怪不怪了,冷漠道,“那麻煩優秀青年加三好學生今晚巡邏。”

三中是老校,以前很破舊,前些年才整個翻新了一遍,可能是翻新的過程中打擾到了什麽東西,從一年前開始,學校就有了鬼神之說,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本來老師也不信,直到有個挺有資歷的老師被吓到暈倒進了醫院,學校才重視起來,甚至還請了道士來做法事,請和尚來超度,近日來稍微安靜了一些,學校便每晚都派有老師保安和學生值日。

保安交班值整夜,老師值日到淩晨兩點,學生值日到十二點。

圍城覺得完全是多此一舉,對此嗤之以鼻,可又不得不聽從學校的安排。

衆所周知,校草圍城是一個非常古板以及整日把社會主義社會社會主義價值觀和我黨挂在嘴上的人,人長得是挺帥,就是不解風情,玩不來。

許聰也給了連喬一把手電,告訴他今晚得和圍城一起值日。

連喬點點頭,接下了那手電,準備先回寝室洗漱。

圍城從後面過來,冷冷的看了一眼連喬,擦肩而過。

而連喬在後面看着他的背影,鶴立雞群般的氣質,他周圍都沒有人去擠,去靠攏。

連喬回了寝室,寝室是六人寝,圍城跟他在一個寝室,都是上鋪,挨着的,連喬的床靠窗戶陽臺,圍城的床靠門邊。一般連喬都是頭朝陽臺那邊,而圍城為了眼不見為淨,頭朝門那邊,兩人平時在寝室話都不說。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們的價值觀不同。

一個是神棍,一個堅決擁護黨的方針,堅持社會主義社會,相信建國後沒有成精的東西。

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大家也對此絕口不提,平時有任務也盡量避免把兩人安排在一起,所以兩人今天會一起值日的事情,其他人都還不知道。

連喬在洗手間漱口,洗完臉後擡起濕漉漉的臉閉着眼睛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毛巾,半天都沒抓到,但連喬清楚的記得自己的毛巾平日裏是單獨挂在一邊的,哪兒去了?

連喬睜開眼睛,水珠順着下巴往下滴,睫毛上也盛着水珠,他看見圍城靠在牆邊拿着自己的毛巾。

[系統提示:攻略人物好感度為5]

“你幹什麽?”連喬冷冷的問他。

圍城扯了一下嘴角:“你用法術把臉弄幹我看看。”

連喬:“……”

寝室裏其他人:“……”

看來圍城是因為被分到了和神棍一起值日心裏不爽所以在找麻煩,寝室其他人像是沒看見似的。一個是校草,一個是富二代,哪個都惹不起,大家默默看戲就好。

連喬扯了一張衛生紙把臉擦了,冷着臉撞了一下圍城的肩膀,留下圍城一個人在洗手間,手指上挂着連喬深藍色的四方的擦臉毛巾。

圍城想到剛才看到連喬臉上濕漉漉的樣子,自己心口一熱的感覺。

沒想到,這小神棍,認真一看,長得還挺不錯的。

“連喬,有人找!”有人在寝室走廊喊。

連喬本來坐椅子上在喝水,聽到有人喊踩上拖鞋便出去了,卻沒看到人,說是在下面跑道上呢,連喬皺皺眉,只能下樓了。

高中有十二個樓層,是有電梯的,可這時候正是人多的時候,連喬只能走樓梯了。

寝室前面是跑道,連喬穿着白棕色的睡褲和白色的棉質長T,氣質純然。

跑道上那抱着零食的女生看見連喬後眼睛一亮,随即沖到了連喬面前,把零食全塞到了連喬懷裏,并且說道:“連喬,謝謝你給我解夢,這是我給你的報酬。”

連喬表情的淡淡的說:“不用。”

少年抱着一堆薯片的樣子有一種反差萌。

女生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要的要的,你要是喜歡,以後你給我解夢了,我還可以再給你報酬。”

“聽說要出酸奶味兒的了,我到時候買了也給你帶。”女生跑向女生寝室樓,還不忘留下下次見面的理由。

連喬低頭看懷裏的薯片,他不喜歡五香,他喜歡黃瓜味兒的。

抱着薯片上樓,一進寝室就被按在了椅子上。

“說,六班班花是不是喜歡你?”薛明明問問題之餘,還拿了一包連喬手裏的薯片。

另一個人在後面用水泡腳,頭靠在背後棉被上,點了點頭說道:“我看有可能,連喬又帥又有錢,吊上他了就等于吊上了口紅包包鞋子別墅超跑一串串啊,換我我也要吊。”

連喬看了看馮析腿上的汗毛,皺了皺眉。

薛明明見連喬走神,不滿的拍了拍他手裏的薯片袋子,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連喬面前感嘆道:“連喬你怎麽這麽讨女生喜歡呢?”

馮析毫不猶豫的接話:“因為人家連喬高冷禁欲又有錢,你大眼睛萌萌噠矮個子還窮。”

薛明明表情僵硬了一會兒,随後跳到馮析床上用腳蹬他:“你個賤人,自己滿腿子的毛,等什麽時候我拍張照片發論壇上去,讓你的陽光男神的稱號破碎掉!”

馮析不動如山,還伸手撓了一下薛明明的癢,薛明明立即軟倒在床上。

突然,燈熄了。

外面響起了熄燈鈴,意味着連喬和圍城要出去值日了。

圍城關上書,從床上下來,踩上拖鞋,拿着手電也沒管連喬跟沒跟上來就出去了。

連喬是有點怕的,趕緊把零食放下,也出去了。

寝室裏的薛明明下馮析床的時候一腳踩在了他的泡腳桶裏,燙得哇哇大叫:“馮析,你個死豬,你不怕燙的啊?!”

馮析放下手機,臉上有些無措。

“要不,我給你吹吹?”

薛明明:“吹尼瑪啊!”然後撅着屁股爬上床了。

學生的巡邏主要是在操場,小樹林,跑道和寝室樓,寝室樓分男女兩棟,女生有專門的寝管值夜,而男生的……那天還見他半夜坐在床上玩開心消消樂,聽說是校長小姨女兒的婆婆的姐姐的兒子,所以不怎麽管事兒。

但男生嘛,膽子都還比較大,也不怎麽怕,有沒有人值日都沒關系。

圍城站在樓下,看見連喬好半天才下來,不滿道:“腿斷了?”

連喬:“……”

晚上的三中,頗為陰森,到處都是靜悄悄的,也随處可見黑漆漆的地方,教學樓頂樓雖然整夜亮着一盞大燈,但有些地方地方,到底還是顧及不到。比如說小樹林,小樹林裏是有路燈的,就是不怎麽亮,而且還沒各種樹葉子擋了,等光落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像篩子篩下來的碎末了。

圍城和連喬先是在跑道上轉了一圈,發現一對正在麽麽噠的情侶。

然後就得去小樹林了。

小樹林是石子鋪成的路,兩邊郁郁蔥蔥的樹将這本不寬敞的路掩得陰森森的,因為是春天,不時還有白色的小花朵飄落,有點滲人。

連喬站在入口,停下了腳步。

圍城看見走在旁邊的人不見了,心裏一驚,轉身卻看見連喬站在後面沒動。

“怎麽?神棍還怕不成?”圍城走到連喬面前,低頭看他。

***

連喬淡淡的看了圍城一眼,然後率先拿着手電走進了小樹林。

小樹林裏不止看見的這一條路,還有幾條窄窄的小路,而那小路,連碎光都沒有,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腳下走的是路還是什麽。白日裏可能會有些日系森林的唯美意境,但真到了晚上,是連風都不願意吹進來的陰森。

小樹林的另一邊就是小湖了,小湖不大,只有一盞路燈,路燈旁邊一顆圓滾滾的老樹,白天會有學生來湖邊散散步,坐一邊玩兒什麽的,晚上這裏連巡邏都是不允許學生來的,小湖歸保安管,所以連喬和圍城只需要在小樹林盡頭止步就可以了。

可此時兩人還在離入口沒多遠的地方,走得極慢。

“呱……”樹葉間一陣嘩啦啦的響聲。

連喬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圍城擡頭去看,發現是一只烏鴉正停在枝桠間,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樹下的兩個人。

“是一只烏鴉。”圍城告訴連喬。

連喬點點頭,暗自舒了一口氣,道:“烏鴉代表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圍城聽了表情嚴肅的準備教育一下神棍同學。

“現在社會不同,建國後不允許成精,連喬,你的思想不對,有黨在的地方,就有光明,我們腳下的土地,是絕對安全的,我們……”

連喬:“……”

還沒等圍城說完,連喬已經拿着手電向前走去。

圍城又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茂密樹枝,發現沒有那烏鴉的影子了。

在小樹林走了一圈,除了那烏鴉,什麽都沒發現,除了兩個人在那其他幾條小路上不時會走進旁邊花壇裏的插曲,一切都還好。

出了小樹林,連喬看着自己白色拖鞋上的泥巴,皺了皺眉。

圍城也看見了,兩人有時候還會把鞋子弄掉,然後一腳踩進泥巴坑裏,小樹林裏的土都是濕潤潤的,因為不容易見到陽光,踩到全黏在腳上了。

鞋子滑溜溜的泥巴讓連喬走路不能太快,否則鞋子就會脫離,連喬皺着眉,那種惡心的感覺讓他要哭出來了。

圍城見連喬臉色不好,跟上去問道:“連喬,你怎麽了?”

随即又看見他紅了眼圈,頓時明白了這是吓到了,圍城咳嗽了一聲,在他旁邊跟着說道:“連喬,我們是青年,是未來的國家棟梁,我們肩上擔負着國家發展的重要任務,我們要抗起前輩們的擔子,作為接班人,你不能這麽輕而易舉的哭,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知道嗎?”

連喬:“……”恨不得喂他一嘴泥巴。

“雖然你平時神神叨叨,沉迷于算命風水,但作為黨的……”

連喬脫了鞋子,提在手裏,跑上樓了。

圍城摸摸鼻子,這小神棍,又怎麽了?

因為連喬的半路失蹤,圍城自己又轉了一圈宿舍樓,然後回到樓上的時候,發現連喬正拿着衛生紙一張一張的鋪在地上。

“你幹什麽?”圍城把手電放在了桌子上,小心翼翼的跨過那條衛生紙之路。

連喬蹲在地上,手上動作沒有停下,頭也不擡的說道:“洗完腳沒鞋子,用衛生紙墊一下。”

圍城更不解了:“你可以先用他們的,明天再去買。”

連喬抿着嘴唇沒說話,他不喜歡用別人的東西,情願自己麻煩一點。

可咱們政治課代表就不同意了,他覺得連喬是在嫌棄室友,頓時也蹲下來,看着倔犟的小神棍說道:“你這是不對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身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我們要與同學友好相處,才能與社會友好相處。”

連喬:“……”

薛明明本來躲被子裏玩手機還沒睡,聽到圍城又在念叨,憋着笑從被子裏伸出腦袋說道:“課代表,咱能別整那一套嗎?”

“哪一套?”

“算了,我睡了,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我應該早睡早起。”薛明明搞不來他那一套,随便念了一句又縮回了被子裏。

而這邊連喬的衛生紙之路已經鋪好了。

連喬把全是泥巴的髒兮兮的拖鞋扔進了垃圾桶,赤着腳走到了洗手間。

圍城低頭看着連喬白皙圓潤的腳趾頭,若有所思。

馮析還在打游戲,看見圍城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覺得慎得慌,便說:“圍城,你睡不睡的?”

圍城:“多管閑事。”

平時只要不涉及社會主義社會價值觀等等,我們政治課代表圍城還是很正常的,會笑會怒會發冷氣,但是只要涉及了,圍城頓時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開口閉口都是作為……我們應該……所以你這樣是不對的。

洗手間裏的水聲沒了,連喬小心翼翼的踩着衛生紙,生怕滑溜出去。

圍城站在一邊準備等他過去再進去洗手間。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連喬腳上有水,地板磚上沾了水,就算是有衛生紙也是滑得不行,連喬猝不及防,腳底打滑,整個人往前撲去,圍城趕緊接住他,連喬的臉一下子就撲進了圍城的頸窩裏。

連喬的呼吸溫熱清淺。

圍城的頸窩滾燙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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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這是不對的,作為……”圍城手扶着連喬,把他扶穩站好,有些結巴的說,腦海裏卻全是連喬倒在自己身上那好得不得了的感覺,所以說一半他就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有些尴尬的鑽進了洗手間。

這……這真的是不對的,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我們要傳承黨的優良作風,這……這……

圍城手撐着洗漱臺,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腦子裏跟一團漿糊一樣。

這小神棍……竟然還會攝人心魄,不得了不得了……

連喬把頭蒙在被子裏,沒一會兒,感覺有人在床下拉自己的被子,連喬翻身揭開被子,看到圍城站在自己床前,似乎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有事?”

圍城看不清楚連喬的眼睛,但知道他是看着自己的,所以他非常正經的說道:“我剛才幫了你,你還沒說謝謝,作為……”

“謝謝。”

圍城:“……”

看着迅速說了謝謝的連喬放下被子翻個身面對牆壁,圍城有點委屈。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還沒起床的時候,天一點點亮,還是深藍色的天空,就有一個人在走廊大喊大叫。連喬煩躁的把被子蓋得緊了些,躲在被子裏看了一下時間,才五點鐘,高三普遍是六點,扔開手機,連喬準備再睡一會兒,卻聽到外面那人在嚷了半天後終于說到了重點。

“昨晚小湖旁邊有個女生暈倒了,今早在湖邊發現!”

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那人還連喊了好幾遍,頓時寝室裏人都醒了,有人聽那人說得津津有味,比如薛明明。有人煩躁不堪,比如馮析。

“今早四點鐘,在湖邊發現一女生,渾身濕透,暈倒在那裏,可保安說自己去巡邏的時候并沒有發現什麽人躺在湖邊,意不意外,驚不驚喜?!”外面說了好幾遍後嗓子都啞了,這才沒繼續說下去。

這也是罕見的沒有人出來罵娘,畢竟這種新聞,學生是最喜歡聽的了。

連喬捂緊了被子,聽到薛明明在小聲問圍城:“你們昨晚沒發現可疑的人嗎?”

圍城躺在床上搖了搖頭說道:“只看見一只烏鴉。”

這時,圍城突然想起連喬在小樹林說的一句話——

“出現烏鴉代表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所以,烏鴉是預兆……

薛明明看見圍城看着天花板發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真什麽都沒看見,大活人吶!而且去小湖必須經過小樹林,如果沒看見,這也太邪乎了。”

連喬在被子裏想到昨晚,可能他和圍城正拿着手電走在小道上的時候,就有什麽東西把那女生拖到了湖邊,說不定就從他們的身後拖走,連喬忽然覺得背後發涼,又緊了緊被子。

馮析頂着雞窩頭,爬到薛明明床底下,用力捶了他的床板兩下說道:“薛明明,你還睡不睡了?”

薛明明屁股被頂上來的床板颠了兩下,摸到自己手臂冰涼涼的,他笑笑,然後下床爬到了馮析的床上,窩進了他的被子裏,馮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想把薛明明踹下去,卻被抱得死緊,直到薛明明感覺到馮析那裏的蠢蠢欲動,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馮析冷笑一聲:“還不快滾,不然就讓你幫我解決。”

薛明明松開馮析屁滾尿流的跑了。

而圍城看着兩人若有所思。

馮析的上鋪華生被薛明明搞得睡意全無,只能縮在被子裏玩手機,還不忘對這鬧鬼事件評價一句——說不定是認為的呢?

馮析想了一下,激動的踢了一腳華生的床板說道:“這倒有可能,我怎麽沒想到。”

圍城皺眉道:“三中是才修建的,還沒有裝監控,你想到了有什麽用,根本不知道是誰?”

而且誰這麽無聊,也不害人,就讓人覺得害怕,這不神經病嗎?

連喬什麽都沒聽見,睡得正沉。

圍城歪着頭,側躺着,他睡不着,作為一名社會主義接班人,他覺得,必須得把這件事情弄清楚。

***

現在是三四月,天還有些涼,高三年級起床的時候,天還沒亮好。

連喬穿着毛衣,臉有些蒼白的下了床。

薛明明從洗手間出來看見他的臉色吓了一跳,問道:“連喬你臉好白啊。”

馮析立馬接話道:“滾蛋,別人本來就白。”

薛明明委屈道:“不是,連喬今天臉白得不正常。”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連喬,的确是有些白得過分了,跟一張紙一樣,感覺一揉就會碎了。

連喬搖搖頭說:“沒事,我一熬夜就這樣。”

“那你今晚別去了。”圍城說道。

學生值日是三天一換班,昨天是第一天,連喬還得值日兩天。

聽到圍城說別去了,連喬淡淡的說道:“沒事。”

一句淡淡的沒事把圍城堵得說不出話來。

最後因為連喬今天看起來太可憐巴巴了,連早餐都是薛明明主動帶到教室給連喬的。

許聰看到圍城苦大仇深的皺着眉,湊上前問:“你今天不對啊,平時你心情不好不都是用社會主義價值觀安慰自己的嗎?今天不管用了?”

圍城沒說話,他倒是想用社會主義價值觀去關心連喬,了

可小神棍好像不吃這一套,所以他才愁。

這時候,有人暈倒在湖邊的事情已經在學校傳開了,鬧得人心惶惶,畢竟是有人親眼所見,學校也是為了這事兒發愁,監控器已經在準備了,可是誰知道裝了監控器會不會發生別的事。

如果不是那東西,就是人,可人才是最不好對付的,因為他會變通,而且學校根本無法理解這麽做的目的,有什麽好處呢?

班主任同時也是保安科的主任,今天來上課的時候也是黑着一張臉,班上沒人敢鬧騰去觸老劉的黴頭。

上完課,還有十分鐘下課,老劉手撐在講臺上,第一次把鬧鬼事件拿到臺面上來說,肯定也是非常發愁了,畢竟發生這種事情,學校第一時間找的就是保安科,這事兒查不出來,老劉那科主任的位置也坐不穩了。

“昨晚是連喬和圍城值日吧?有沒有看見什麽奇怪的人?”

連喬和圍城同時搖頭。

老劉很是失落,班裏的氣氛也很低迷,畢竟是自己的班主任,可他們一點忙都幫不上。

華生突然舉手道:“劉老師會不會是人為的?”

頓時班上都附和了起來,畢竟在學生們的心中,鬧鬼可比人為要恐怖許多,他們都情願是人為的,是有目的的,而不是鬧鬼。

老劉嘆口氣道:“可那人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是啊,有什麽好處呢?

大家都還是學生,涉世未深,根本想不到太多的東西,只能跟着老劉嘆氣。

圍城這時突然舉手,站起來說道:“要不讓學校秘密派人每晚蹲守在固定的地點,肯定能守到。”

政治課代表平時都是很有思想的,大家想了一下他的提議,辛苦雖然是辛苦一點,但是這是絕對有效的。學校就那麽巴掌大塊地方,事件發生的地點也就那麽幾個,只要那人還敢來,就不怕抓不到。

“那要不是人呢?”有人弱弱的說了這麽一句。

頓時所有人都朝發出聲音的後面看去,是李佳妮,班上的小慫包,平時跟人說話都不敢擡頭,更不敢大聲說話,衣服款式也很老土,在班裏跟個隐形人一樣,沒想到她今天竟然這麽大膽子說了這麽……一句話。

圍城頓時就說道:“現在是什麽社會,社會主義社會,我們是當代青年,我們相信國家,相信科技,相信時代,怎麽能相信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這是不對的。”

衆人:“……”

老劉擺擺手讓圍城坐下,然後說道:“我們有人提議像圍城那樣做,但被否決了,因為誰也不知道那是人是鬼,如果是人,有多少個?是什麽人?他的動機是什麽?我們又需要出動多少人?如果報警,警方會配合我們嗎?有這麽多時間和人力陪着耗嗎?這都是問題,如果是鬼……”

“我提議學校搬遷。”薛明明突然大聲說道,見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老劉也是瞪着自己,他又弱弱的補上一句,“如果是鬼的話……”

“不,不可能是鬼,作為……”

“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班上一起幫他說了接下來的臺詞,然後紛紛都調笑圍城,當然,都是善意的,畢竟圍城又帥又有錢,俗稱高富帥。

可圍城本人不這麽覺得,他覺得自己的價值觀受到了侮辱,冷着臉坐了下來。

連喬扭頭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和圍城的眼神對上,連喬一愣,把頭轉了回去。

[系統提示:攻略人物好感度為15]

此時圍城心理活動:小神棍人還挺不錯的,知道我生氣還用眼神安慰我,如果他不沉迷于算命風水運勢推算,我肯定要交他這個(男)朋友。

最後老劉也沒有采納圍城的提議,畢竟耗費的人力物力太大了,而且不一定能夠成功。

衆人都只能指望着,等那人玩夠了,就停下來吧,再不消停,他們得停課了。

下課,一直悶着的李佳妮走到連喬桌子旁邊,低低的問道:“你覺得是什麽?”

連喬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就是最近學校發生的事情,你怎麽認為?”李佳妮的聲音聽起來像洞xue裏風,涼悠悠的,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我?”連喬關上書,說道,“不知道。”

難不成自己還真成算命的了,這種事情也來問,連喬在心裏掐指一算,不知道。

“我覺得是那東西。”李佳妮緩緩說道。

卻被後面走過來的薛明明的聽見了,他一把推開李佳妮,嚷嚷道:“李佳妮你幹什麽啊?我們連喬今天不舒服,你還給他說那些東西,你憑什麽給他說啊?你看看你自己桌子裏那些恐怖故事書,還有你在作業本上寫的那些‘挖掉你的心,讓我嘗嘗看’你自己一個人發神經就算了,別來禍害其他人行不行?”

李佳妮面如土色,低着頭不敢作聲。

圍城也皺着眉冷着臉看着李佳妮,這個青年,違背了社會主義價值觀。

有人還真去翻她的作業,薛明明是語文課代表,那就應該是語文。李佳妮看看薛明明,又看看翻自己桌子的女生,手足無措,快要哭了。

“找到了!”翻李佳妮桌子的女生叫安萌,明戀連喬第三年了,見到李佳妮去勾搭自己喜歡的人,她第一個站出來要搞事。

安萌看了一眼作業本封面,頓時吓得一聲尖叫,把做作業往天上一扔,落到了馮析手裏。

馮析不以為意,低頭看了一眼,也是愣住,塞到了後面華生手裏,嘴裏還念着:“我的個乖乖哎,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衆人都好奇是什麽東西,都圍過去看,看清楚是什麽了,頓時都嫌棄的看着李佳妮。

本子封面被李佳妮貼着鬼故事書上撕下來的圖片,是一個男人正在挖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的心髒,還将女人的胸和□□放大,主要是李佳妮還用紅色記號筆在女人的那兩個地方畫了圈兒,下面有李佳妮自己寫的文字——想要挖掉你的心,嘗嘗看是什麽味道?

那薛明明還少說了幾個字。

其實大家也可以認為是李佳妮把書裏的句子抄到了圖片下,可怪就怪在李佳妮還特地用黑色中性筆在文字下面标注了李佳妮寫、日期還有天氣。

頓時大家看李佳妮的眼神都變了,華生嘆了一口氣,站起來把本子塞到了她懷裏,推了她一把,說道:“回座位去。”

連喬也瞥到了那封面,也是心裏一驚。

薛明明叉着腰不解道:“你說才十幾歲的姑娘,你看我妹妹,我雙胞胎妹妹,隔壁班那個薛嬌嬌,整天都是哎呀那個口紅想買,哎呀那個鏈條包好看,怎麽到了李佳妮那裏就是挖心髒呢?我看那圖片我都怕。”

圍城閉着眼睛,若有所思。

從這件事情發生以後,所有人自覺遠離李佳妮,畢竟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人,一定不正常。

李佳妮好不容易交到的一個朋友也開始收拾書包,準備搬到前面去,她已經和老師說了,她近視,不用換,直接把位置放到講臺邊上就是。

走的時候,她看了沉默的李佳妮半天,丢下一句:“你太可怕了。”

那個角落,就只有李佳妮了,連垃圾桶都被勞動委員移到了教室的另一邊,李佳妮的周圍,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

***

連喬又在犯春困,昏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中午,圍城以為他不舒服,細心的把政治老師布置的卷子輕輕的放在了他的書上,還是連喬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圍城想,自己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一定要充滿同學愛。

發卷子的時候圍城沒有繞過李佳妮,也親手給了她一張,不像其他人現在面對李佳妮的作業就是靠扔的,更沒有人會收她的作業,發的都是以前的。

李佳妮感激的看了一眼圍城,沙啞着聲音說道:“謝謝。”

“不用。”圍城冷冷的說道。

他對李佳妮态度冷淡并不是因為那作業本上貼的圖片,而是她去跟連喬說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經過一晚上的相處,圍城發現連喬其實是一個根正紅苗的好青年,算命風水都是暫時的,他相信連喬不久後,一定會發現自己是社會主義接班人,一定會和自己一樣,相信科技相信新時代,他不能讓別人來禍害連喬。

薛明明正在和馮析讨論李佳妮的事情。

“你說她為什麽要把那圖片貼到語文作業本上,難道是因為老劉不喜歡她嗎?可是體育老師也不喜歡她啊,她為什麽不戳你一刀?”

馮析踹了他一腳,咬牙道:“你這是什麽邏輯?憑什麽戳我一刀?你小聲點,要是她真戳我一刀,我一定爬起來戳你十刀!”

他現在想到那圖片,他都犯惡心,起雞皮疙瘩。

“我當時去找連喬,聽到她跟連喬說,她覺得最近學校發生的事情是因為鬼,她為什麽找連喬不找你?如果找圍城,圍城肯定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個新時代青年,啧啧啧,不明白。”薛明明搖搖頭,手上轉着筆。

馮析無語了:“你能不能不要什麽都扯到我?”

突然,馮析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湊到薛明明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薛明明愣了半天,随即臉爆紅,跳起來指着馮析說道:“你你……死不要臉!誰要幫你解決!呸!”

這邊薛明明鬧翻了天,那邊連喬卻是才迷迷糊糊的醒來,一擡頭,他就看見了自己面前的政治卷子,他一看就是圍城故意的,還仔仔細細的折了幾折,生怕他看不見不做作業是吧?

連喬把卷子用力的往手下一摔,拿起來筆開始寫。

後面圍城看見了,得意的想,看吧,連喬醒來第一時間就是做政治卷子,果然是自己的方法用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 圍城:“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我們要堅決擁護黨,跟從黨,堅決實施二胎計劃……”

連喬聽不下去了,問:“還談不談戀愛?”

圍城:“談!”

連喬:“那你的二胎計劃呢?”

圍城:“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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