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
學校裏春意盎然,跑道兩邊蓊蓊郁郁的樹葉間都鑽出了白色的廣玉蘭花苞, 還沒盛開, 那香味就好像已經彌漫在了校園裏。
下午時分, 鍋爐房開門,寝室也會開門, 這個時候都是要去寝室拿熱水瓶去鍋爐房打熱水的。
學生一窩蜂的湧進寝室,薛明明跟馮析追來打去, 被馮析粗魯的一把推上樓梯,撞在了寝管的宿舍門上。薛明明肩膀撞得生疼,正要破口大罵, 卻看見寝管宿舍的門上用繩子挂了一把半米長的斧頭, 斧頭刀鋒上還在滴着鮮紅的什麽。
“媽呀我的爸爸啊!”薛明明屁滾尿流的鑽到了馮析背後,腿都在抖,他低頭看了自己白藍色校服上鮮紅的一片,都要吐了。
寝管的宿舍在一樓到二樓的樓梯間轉角處, 聽到這個動靜, 一樓的都跑過來看熱鬧, 等他們看到那門上半米長鮮紅的斧子後, 也都吓懵了。
馮析摟着腿軟的薛明明往後退,那鮮紅的斧頭還在搖搖晃晃,似乎在嘲弄他們的膽小。
連喬和圍城就是在這個時候到寝室的。
本來連喬和圍城不算熟, 可自從圍城覺得連喬是個潛力股之後,就幹什麽都和連喬一起,冷冷的一張臉, 卻做着與氣質背道而馳的事情,連喬雖然挺高興兩人多接觸好提升好感度,但圍城那時不時的社會主義還是讓他忍不住想翻白眼。
看到人都擠在門口,連喬和圍城停住腳步。
薛明明看見連喬來了,頓時松開馮析撲到了連喬身上,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指着自己的衣服大喊道:“連喬你不知道馮析那個黑心的,把我推到了那個門上,我撞到了那把斧頭上,吓尿了我都要!”
馮析皺眉道:“薛明明你閉嘴,我也沒看見那玩意兒,我要看見了,怎麽會把你往那上面推?”
圍城伸出手指在薛明明沾了紅色的衣服上碰了一下,然後放到鼻子下面,皺眉說:“是血。”
薛明明立刻扶着寝室鐵門幹嘔起來……
在此之前薛明明還抱有希望,希望這是油漆或者是其他的顏料,可圍城這一句話,頓時讓薛明明汗毛全部都豎起來了。
連喬看薛明明吐得可憐,把手裏還沒喝的水擰開了遞給他。薛明明接過水,眼淚汪汪的說:“該死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沒人知道是什麽東西。
還是一個高二年紀膽子比較大的學弟去把斧頭取了下來,提到了一樓水泥地放着,那斧頭木頭手把上都是暗紅色的,一放到地上,那地面瞬間便染上了紅色。
薛明明頓時又幹嘔起來,一想到自己滿身的血,他就頭暈惡心。
連喬在斧頭旁邊蹲下來,看了半天然後說道:“這血應該是才弄上去沒多久,腥味很大,顏色很亮,時間久的血是暗紅色,甚至是黑紅色,味道也沒這麽大。”
那個學弟叫白梧,他點頭道:“看起來的确時間不太久,但是如果是人為的話,寝室大門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寝管張老師那裏,一把在我們班長手裏,我們班長剛才還在教室,讓我過來開門。”說完為了證明,還把口袋裏的鑰匙掏出來給大家看。
先沖進來的一批人都點頭說白梧說的沒錯,因為他們還在這裏等了十幾分鐘,白梧才拿着鑰匙跑過來。
馮析靠在鐵門上,懶懶的問道:“所以你們認為是怎麽回事呢?”
薛明明彎着腰瞪了他一眼,廢話,如果知道還站在這兒幹嘛?!
有女生趴在鐵門邊往裏看,因為被人擋住了視線,她們問道:“怎麽了這是?怎麽都站在這兒呀?”
一樓住的是高二一班和二班,平常他們班女生路過也會調戲裏面男生兩句,今天女生們不知情,還以為都是自己班上的,沒想到裏面還有校草圍城和蹲着若有所思的小哥哥連喬,頓時閉了嘴,沒人想在男神面前露出自己流氓的一面。
但因為斧頭放在地面,角度問題,女生都沒看見。
白梧皺眉想了一會兒,朝門外大喊:“讓開讓開,整天趴男生門,你們自己沒窩是吧?”
這種事最好不要宣揚出去。
誰都不知道一傳十十傳百,最後會成什麽樣子。
而結果無非也就是學生們更加的恐懼,最後停課,暫時還是瞞着比較好。
女生聽了不開心的撇撇嘴,白梧是他們班的小王子,平時沒這麽兇的。
看着女生們走了,白梧才低頭看向那把斧頭:“這玩意兒,怎麽辦?”
後面有人提議扔了。
連喬搖搖頭:“不能扔。”
薛明明接話道:“這血,是人血還是動物血?如果是人血直接送到醫院做鑒定,肯定能抓到人。”
沒辦法,最後還是送到了學生科,老劉正好也在裏面讨論此次學校不斷發生的詭異事件,看見自己班上幾個學生提着一把斧頭進來正要問做什麽,低頭就看見那刀鋒上正往下滴着血,也是吓了一跳。
衆人都以為這件事最後肯定能解決了,可老劉卻失望的告訴大家,那上面,不過是狗血而已。
這下,連連喬都忍不住有些失望。
幸好沒有将這件事宣揚出去,不然這麽詭異的事情,又再次發生在學校裏,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恐慌。
602寝室也就連喬他們寝室,裏面也很是安靜。
華生和嚴速提着打包好的飯回來,看見幾個人都趴在桌子上,死氣沉沉的模樣,把飯放到了中間的桌子上,說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吃飯吧。”
嚴速也跟着附和道:“這事兒,還是交給學校解決吧,我們有學業在身上,也幫不了什麽忙,再說了,學校這麽多人,光你們幾個這樣,也沒什麽用。”
薛明明磨着椅子到中間桌子邊上,拿了一雙筷子,給後面幾個人一人給了一雙說道:“我一想到自己撲了一身狗血,我就沒心情吃飯。”
衆人都看向他嘴裏的排骨……
馮析白了一眼口是心非的薛明明,說道:“這事兒也太邪乎了,誰這麽無聊啊?”
連喬沉默的吃着飯,圍城也不說話。
這件事像一團拆散了的毛線團,連線頭在哪兒都找不到,談何把它複原?
華生嘆口氣道:“要不,我們去試試圍城那個方法?”
嚴速皺眉不贊同:“我們還有三個月就要高考了,如果休息不好怎麽應對考試?這是學校的事情,哪兒輪得上我們學生來管?這麽多人都看熱鬧,我們着什麽急?”
“你們怎麽看?”華生問大家。
薛明明仰着腦袋啃排骨,頭發濕漉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連喬低頭垂眼吃着飯,動作都沒有停頓一下。
圍城擡起頭說道:“試試吧。”
馮析看向圍城,道:“怎麽試?”
“寝室六個人……”
話還沒說完,嚴速就舉手道:“別帶上我,我不跟你們玩兒名偵探柯南。”說罷端着飯坐到了一邊的小桌子上,顯然是生氣了。
嚴速的擔心是對的,這件事本來輪不上他們來管,自然會有人處理,可是一天不查清楚,誰也不知道第二天這詭異會落在誰的頭上,它都能悄無聲息的潛進宿舍把斧頭挂到寝管宿舍門上,還有什麽做不到的?
圍城看了一眼嚴速,繼續說自己的想法。
“輪班,我們輪班值守,今晚我和連喬就在小樹林守到兩點鐘,薛明明馮析還有華生,你們守兩點到四點,分開守。”
薛明明癟嘴:“一個人守一塊地方嗎?”
圍城:“是。”
“小湖有保安,教學樓有老師,我們的區域只有宿舍、跑道操場、小樹林,小樹林要特別小心,那裏晚上不是很見光,有點暗,注意安全。”圍城慢慢的安排,連喬也放慢了吃飯的速度,認真聽着圍城說話。
圍城聲音很好聽,帶着少年特有的沙啞低沉,像大提琴似的。
薛明明立刻道:“我要守操場跑道……”
畢竟那裏能見度比小樹林要高多了,感覺安全一點,而且,樹少,只有操場兩邊有個大花壇,種着蓊蓊郁郁的矮樹叢。
圍城扭頭看連喬,主動說道:“我去守小樹林,連喬你守操場和宿舍。”
連喬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畢竟真正面對上了,圍城還是比自己有勝算的多,自己在打鬥方面就是個弱雞,況且在操場那種地方,應該還是相對比較安全的,只是自己一個人兼顧兩個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轉得過來。
“我守寝室,免得連喬一個人守兩個地方。”一直沒作聲的嚴速放下筷子說道。
薛明明吐出一塊骨頭,打趣道:“您不學習了?”
“薛明明你皮癢了是吧?”嚴速咬牙切齒道。
馮析沉默了半天,才道:“那我去小樹林,華生你注意點宿舍樓,畢竟有十幾個樓層,也不知道電梯裏會不會竄出什麽,樓梯間會不會站着什麽,陽臺上飄着什麽?”
本來還在為馮析的善解人意感到開心的華生漸漸僵住了嘴角,其他人也是停住了動作,半晌,薛明明大喊一聲:“操!揍扁他!”
連喬不像他們那樣直接上手打,只是在桌子下面踹了馮析一腳。
馮析感覺自己小腿像是被榔捶敲了一下,大喊道:“誰咬我!誰咬我小腿!”
薛明明覺得好笑:“你那毛腿子誰下得了口?”
***
晚上熄燈鈴一響,602寝室一個個都像吃了興奮劑似的,薛明明道了一聲保重然後縮進了被子裏。
圍城在寝室角落裏搗鼓了半天,拖了幾把掃把出來,給了嚴速一把,連喬一把,讓他們注意安全。
華生看圍城這麽嚴肅便擺擺手說道:“放心吧,如果是人,他肯定不會傻到和你正面對上,如果是鬼……你開坦克都沒用。”
但連喬還是收下了那把鐵掃把,求個心安。
走在樓梯間,他看見嚴速和圍城都是把掃把掃地的那頭朝上,棍子朝下,好使用方便。連喬突然想起以前小學同學說過,不能這麽放掃把。
便出聲提醒道:“把掃把拿正,掃地那面朝下,朝上聽說會招鬼。”
嚴速:“……”
圍城把掃把拿好了,然後扭頭對連喬說道:“連喬,現在是什麽時代,你竟然還搞這些迷信,所有事情都是可以用科技解釋的,你這是不對的。”
連喬:“……”
出寝室的時候,連喬猶豫了幾秒鐘,把手電塞到了嚴速手裏說道:“你拿着,樓梯間沒燈,我操場有照明燈。”
圍城看見連喬似乎是很關心嚴速的樣子,皺了皺眉,卻沒說話。
在圍城往小樹林那個方向走去的時候,連喬囑咐了一句小心點,畢竟那裏的危險度要比操場和宿舍高多了。
圍城第一次朝連喬露出幹淨純粹的笑容,說沒事兒。
連喬點點頭,開始圍着跑道轉圈兒。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真的是很安靜,草叢裏有蛐蛐兒的鳴叫,又響又亮,在安靜的夜晚聽得尤其清楚。
教學樓只亮着幾盞燈,不時有老師在走廊拿着手電走過。
嚴速站在一樓鐵門,看見連喬面無表情的緩緩走在跑道中間,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他慌亂的轉頭,卻看見寝管張老師從女寝那邊過來。
“張老師晚上好。”
張為民顯然也是被吓了一跳,臉上的肥肉都抖了兩抖。
他質問嚴速:“你這麽晚還在一樓幹什麽?”
圍城他們沒有把今晚這麽做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所以張為民才會這麽問起。
嚴速禮貌的笑笑解釋道:“我有點失眠,所以在樓梯間站會兒,走走。”
張為民搖搖頭朝自己寝室走去,邊走還邊說道:“現在這半大點兒孩子,還失眠,哪兒有什麽壓力?”
嚴速失笑,幸好三中對這一塊管得不太嚴,只要不打擾別人,你到操場散步都是可以的,最近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頻頻發生,已經沒有人再敢在熄燈後出來散步了,一到晚上,全部都縮在寝室裏。
白梧這時正好出來上廁所,他們寝室水管子壞了,報修學校還沒叫人來,最近白梧寝室都是在一樓的公共廁所上洗手間。
看見嚴速,白梧站在自己寝室門口打招呼,并問道:“學長你怎麽這麽晚還在這兒?你不怕嗎?我們寝室那窩龜兒子,廁所都不敢出來上。”
嚴速解釋道:“睡不着,站一會兒。”
白梧點點頭道:“我知道你們在幹什麽,但我不問。”
說完向廁所走去,在經過嚴速身邊的時候,白梧猛的嗅了一下,皺眉說道:“這裏怎麽這麽大酒味兒?”
“剛才張老師從他老婆那兒回來,我看他樣子是喝酒了。”
白梧點點頭,表示理解理解。
張為民是男生宿舍的寝管,他老婆吳梅是女生宿舍的寝管,兩口子感情很好,張為民人也很好,跟男生女生關系都不錯,個個都把他們當長輩一樣。
張為民有時候會到他老婆那裏吃晚飯,喝兩口小酒,熄燈了才會回自己宿舍,畢竟是男生宿舍寝管,而且他一個大男人,呆在女生宿舍也不像話。
值守的時間是枯燥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嚴速低頭看了時間,發現已經一點五十幾了,該和薛明明他們換班了,提着手電便往樓上走。
連喬剛剛走到花壇那邊,花壇算是照明燈的死角,他看到時間了,轉身正要直接穿過操場回宿舍,卻直接撞到了一個什麽東西上。
是個女生……
吊在樹上的女生……
頭發很長,遮住了臉,穿着白色的睡衣,赤腳,因為連喬的撞擊,身子還在緩緩的晃動。
連喬整個人一動都不敢動,喉嚨幹澀,他餘光瞥見圍城正往操場那邊走,是不會經過自己這裏的。
“圍城!”吓壞了的連喬扯着嗓子大喊了一聲。
圍城腳步一頓,然後打開手電朝這邊迅速跑過來。
看見連喬緊貼着一個吊着的女生一動不敢動,圍城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以為連喬應該已經回寝室了,沒想到聽到連喬在喊自己的名字,過來看到這個場景,圍城趕緊把連喬抱着往後拖,把連喬摟在懷裏的時候,圍城才感覺到他渾身僵硬得像石頭似的,手也是冰冰涼,他讓連喬靠在牆邊,拍了拍了他的臉。
“沒事吧?”圍城擔憂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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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喬沒說話,只是眼神呆滞的看着面前。
圍城猶豫了一會兒,把手電塞到連喬手裏,然後跑到那女生面前,用手指試了一下發現還有呼吸,又看到繩子是從女生腋下穿過,沒有結,想必結是在樹上,沒有時間多想,圍城掏出自己随身攜帶的小刀把繩子隔斷,女生一下子便軟在了圍城懷裏,圍城把她放到地上,試着去叫醒她。
“同學!同學!”圍城叫了好幾遍,女生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掐人中也沒用。
他懷疑是不是被人下了藥?
這邊連喬好半天才緩過來,他當時真的吓懵了,誰都無法接受一轉身一個女生吊在自己面前,連喬到現在腿都是軟的。
這邊薛明明也剛好轉了過來,他看見連喬和圍城還有一個女生躺在地上也是吓了一跳,跑過去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圍城搖搖頭:“我不知道。”說罷看向連喬。
連喬是第一個發現這個女生的人,他應該知道點兒什麽。
連喬面無表情的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準備回寝室,一轉身就跟她面對面,然後圍城就來了。”
薛明明聽了簡直是後背冒冷汗,說好的操場是最安全的呢?
馮析也踏着拖着懶洋洋的從操場過來,看見這一幕瞌睡全沒了。
圍城問連喬:“這女生怎麽辦?”
連喬想了一會兒,說道:“去找白梧,他們班女生不是在一樓嗎?把這女生随便塞到他們班女生的哪個寝室,叫她們管好嘴。”
馮析也明白了大概,轉身準備去找白梧。
白梧還沒睡覺,躲被子裏打王者榮耀,連輸四把,被人突然掀開被子,惱火的狠,正準備破口大罵,見到是馮析,立刻笑容滿面,問道:“學長有事兒嗎?”
馮析嫌棄道:“把你眼屎擦擦,下來,我找你有事兒。”
白梧還真抽了張衛生紙擦了擦眼睛,然後爬下了床,跟着馮析朝花壇那邊走去。
在看見幾個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大部分都在這裏後,白梧也有些緊張,而在看到地面上的女生後,他的緊張全化成了驚愕,他指着地上的女生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是學長你……你們……?”
馮析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說道:“腦子有坑是吧?我們值守發現的叫不醒,弄你們女生寝室去塞着。”
“什麽叫弄我們女生寝室去?”白梧蹲下撫開女生的頭發,說道,“這就是我們班的。”
見薛明明一臉你放屁的神情,白梧繼續說:“這真是我們班的,她叫塗萊,我們班文藝委員,上次元旦晚會她不還跳了新疆舞的嗎?”
然而得到的是幾個學長的一致搖頭不記得。
見白梧還想解釋,薛明明不耐煩的擺手道:“管她是誰,送她回女生寝室,總不能放這兒吧。”
“那學長你們呢?”
圍城站起來說道:“我們在輪班值夜,你不要告訴其他人。”
白梧一副仿佛間諜的模樣,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然後背着女生往女生寝室跑去。
“李佩!李佩!你個死豬!李佩!”
“你閨密你還要不要了?不要我丢糞坑裏去了?”
“死豬李佩!”
“李佩死豬!”
白梧背着塗萊,低聲在女生寝室鐵門外低聲喊,抱着塗萊大腿的手臂都在抖,塗萊有一米七五,而白梧只有一米七八,背着她很是吃力,而現在塗萊的全身重量都在白梧身上,白梧是又急又累,滿頭大汗,恨不得直接沖進女生寝室把塗萊扔下就走。
寝管老師吳梅的寝室就在一樓到二樓的樓梯間,動靜大了肯定會吵醒她,要是看見白梧大半夜背着一個不省人事的女生,他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在白梧決定跑進女生寝室前幾秒鐘,李佩終于從床上擡頭看向窗外,發現是白梧,以為他發神經,又躺下了。
白梧:“!!!!!!!!!”
沒辦法,白梧準備喊最後一遍,再不出來,別怪他翻臉無情。
“李佩!李佩!滾出來!你的閨密你還要不要了?不要我背進我的寝室了!”
哎,這是個不錯的方法。
“你敢!”李佩胡亂紮着頭發拉開寝室門。
她本來以為是白梧發神經來着,可是在聽到他說“你的閨密還要不要了?”的時候,李佩爬起來看了一眼塗萊的床,空無一人,頓時手忙腳亂的爬下床,發現塗萊在白梧背上趴着,頓時氣懵了,沖出女生寝室的鐵門就要掐死白梧。
白梧早堅持不住了,把塗萊塞到李佩懷裏,簡單的給她解釋了一遍,李佩也是吓愣住了,半天才吶吶的問:“那奶奶沒事兒吧?”
白梧氣喘籲籲:“什麽奶奶?”
“塗萊啊,我們平時都喊她奶奶的。”
“好吧。”白梧翻個白眼,“目測是沒事,但有些東西我們男生不好看,你把她弄回寝室了,等她醒了你們自己問,我就先回去了。”
李佩抱着不省人事的塗萊,對白梧輕聲說了一聲謝謝,
白梧滿不在乎的擺擺手,跑回了寝室。
***
連喬回了寝室,就坐在桌子面前發呆。
圍城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又給他倒了一盆熱水,讓他泡泡腳,暖和暖和。
嚴速才上床,還沒來得及睡,看見連喬這個樣子,皺眉問道:“這是怎麽了?”
“吓到了。”說完圍城給嚴速說了今晚的事情。
嚴速想了一會兒問圍城:“你說……這會不會是對我們多管閑事的警告?”
“警告?可是我們的計劃并沒有告訴其他人。”圍城想不通。
今天的事情太讓人無法接受了,特別是連喬的親眼看見,一時半會兒緩沖不過來也是正常的。
從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來看,初步可以判定是人為的,手伸得很長,但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嚴速:“說不定塗萊本來就是今晚的目标,但是因為碰見了我們,就直接把塗萊挂到了樹上,對我們表示警告,他可能也不知道我們會值守整夜,但學校每天都有人值守,這可能不單單是對我們的警告,而是對學校的。”
“那他為什麽要大費周折的做這種事情,不傷害人,不謀財?”圍城靠在床欄邊,閉着眼睛轉筆。
半晌,圍城掏出手機道:“我打電話讓馮析他們回來。”
嚴速不解:“為什麽?”
圍城停下筆,分析道:“既然今晚的目标已經被我們發現了,那肯定不會再發生了,要發生也是明天晚上,馮析他們再守也守不出什麽東西來了。”
嚴速點了點頭。
圍城打了電話,剛挂沒多久,幾個人便回來了,華生最先回來,薛明明第二,馮析最後,看樣子都還好,就是薛明明臉有些蒼白。
薛明明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天花板說道:“這人以後要是被捉到了,我非掐死他不成。”
馮析脫了外套,跑腿坐到床上:“連喬怎麽樣?”
連喬捧着熱水杯子,已經緩過來了,搖搖頭說沒事。
圍城皺眉道:“真沒事?”
“沒事。”
“對了那女生送回去了嗎?”嚴速問道。
薛明明點點頭:“我看到白梧把他交給他們班女生的,确定送到寝室了。”
馮析把被子裹緊了躺下,說道:“睡吧睡吧,六點還要起床,明天總算是不會聽到詭異事件的消息了,能讓大家安心,我突然覺得我們這麽做也挺值的。”
沒有人否定,這是值得的。
連喬爬上床的時候,腿一軟,圍城眼疾手快,在下面及時用手托住了連喬的屁股,手心裏的觸感緊實有彈性,圍城臉的溫度開始上升。
連喬:“!!!!!!!!!”
臊得手忙腳亂的連喬手腳并用的爬上了床,然後用被子把自己包了起來,包成了一團,在被子裏呼吸急促,臉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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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外面黑色的天空轉為深藍。
除了連喬,寝室裏的其他人都睡了個好覺,只有連喬,臉白的跟一張紙一樣,頭發有些亂,眼神也沒了平時的冷,有些弱弱的茫然,嘴唇還算紅潤,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加黑色短款薄夾克,看起來特別脆的樣子,一戳都能倒的樣子。
圍城今天反而穿了黑色的毛衣,跟昨天連喬的衣服挺像情侶款,可惜穿遲了一天。
大家心情都挺不錯,因為沒聽見有人喊“詭異事件”了。
在連喬喝水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人喊了起來。
“詭異事件再一次發生,今天早上發現一女生被挂在操場大花壇後的水杉樹上,暫無生命危險,暫無生命危險。”
寝室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薛明明愣愣的開口:“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馮析煩躁的把毛巾甩進了盆裏,坐到了床上。
氣氛很沉默……
薛明明見大家都不願意說話,吶吶的理了一遍昨晚事情的發生過程:“昨晚上連喬他們值守,連喬發現了一個女生也就是塗萊暈倒被挂在樹上,我們把她救了下來,請白梧送了回去,我親眼看見塗萊被送進寝室,那為什麽,今天早上還是有人說在水杉樹上發現了她?”
半晌,薛明明提出了一個令人無法接受的猜想。
“難道……是那人在我們把它送回去以後,又把她弄了出來吊在了樹上?”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很差。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太可怕了。
圍城突然站起來,把外面還在大喊的人揪了進來,那人黑黑瘦瘦的,是學校裏的大喇叭,他沒想到自己被拖進了學校出了名的帥哥宿舍,以為他們是要收拾自己,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馮析拍了一下桌子,沉聲道:“別怕,我們有事問你。”
他們可能不知道,他們幾個人的臉色都很差,跟要殺人了差不多,也怪不得人家怕。
“你是說,今天早上發現有人吊在了水杉樹上?”
陳偉點點頭說:“是的,今天早上五點四十,有幾個學霸姐姐去學生科那邊公告欄看東西,路過那花壇時,就發現了一個女生被吊在了那裏,起初還以為是死了,是吊脖子,沒想到只是把繩子從腋下穿過,人沒事。”
圍城幾人對視一眼,連喬捏緊了手裏的玻璃杯,輕聲對陳偉道:“你可以走了。”
陳偉忙不疊的跑了,這個寝室裏的氣場太壓迫人了,不是他們普通人呆的地方。
華生攤手挑眉:“所以說我們昨晚是白幹了,這人還真是不做完不罷休,既給了我們警告又完成了每日的目标,呵,真是……”
圍城敲了敲桌子說:“不管怎樣,先上課,中午我會找人把寝室門打開,我們回寝室休息。”
本來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在此刻,每個人都笑不出來。
幾人一起出寝室的時候,白梧仿佛在那裏等了很久的樣子,看到他們就沖了過來,結結巴巴的問道:“學長……今……今天早上的事情你們聽說了嗎?”
圍城點點頭:“你想說什麽?”
白梧深吸一口氣道:“為什麽會這樣?我昨晚明明把塗萊送回寝室了的,可今天早上怎麽還是有人發現她被吊在了樹上,明明……”白梧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們都無法解釋這件事情。
連喬面無表情的轉身先出了寝室門,薛明明也趕緊跟了上去。
老劉今天請假不來上課了,丢了兩張卷子給大家,政治課又沒得上,沒人有心情做卷子,教室裏鬧哄哄的讨論着今天的詭異事件。
經過連續幾天的詭異事件,大家有一點麻木了,只要不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們就可以當作有趣的新聞來說。
“你說這到底是人做的還是……鬼做的?”
“肯定是鬼呗,你不想想,哪個人有這麽大本事,能夠進出寝室拖着一個人走還不被發現了,而且當事人還昏迷不醒,而且你看今天早上的事情,哪個人可以半夜把一個人吊在樹上,這是一般人做得出嗎?也做不到。”
“對哦,我也這樣覺得。”
圍城聽的皺眉,把筆一摔,站起來,冷冷的眼光把鬧哄哄的衆人掃了一圈,冷聲道:“如果你們覺得很閑的話,可以下去跑五千米。”
這是第一次,圍城沒有以“你們這樣是錯的,我們要以……為榜樣,堅持……”開頭。
教室頓時鴉雀無聲,沒有再敢作聲,不服全部都咽進了肚子裏。圍城家那麽有錢有勢,沒人願意去招惹他,不能做朋友,那也不能做敵人。
圍城坐下來的時候瞥了一眼連喬露在外面的那一截瑩白如玉的脖頸,心裏一悸。
薛明明和連喬同桌換了位置,問他:“連喬你沒事兒吧?你要不要請假去寝室休息,你臉色看起來好差啊。”
連喬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自己覺得自己精神其實還不錯,只是一熬夜就會這樣,變成了人眼裏的瓷娃娃一樣,他搖搖頭道:“沒事,我只是熬夜了就這樣。”
薛明明就喜歡呆在連喬身邊。
雖然連喬看起來拒人于千裏之外,有些高冷,有些傲氣,其實特別好特別軟的一個人,跟他呆在一起特別舒服。
“想到昨晚的事情我就心裏發毛,你說,那人是不是有神經病啊,我們學校也沒得罪他吧?除了腦子有問題,我再想不出來其他的原因了。”
連喬垂眼做着題目,聽到薛明明說的話,頓時又想到了昨晚上自己撞上塗萊的那幾秒鐘,汗毛一下子就立起來了,猶豫了一下,他搬着書和卷子坐到了圍城桌子旁邊,剛好圍城同桌不在。
薛明明一臉委屈和不解:“連喬你這是幹嘛呀,你不要奴家了嗎?”
馮析上完廁所回來看見薛明明扭着腰在這裏發|騷,就用濕淋淋的手摸了一把薛明明的臉,別說,還挺滑的。
薛明明冷的縮了一下脖子,還是早春呢,清晨時候溫度低得要死,薛明明跳起來就要去掐馮析脖子,無奈身高差在那兒,但是被馮析濕淋淋的雙手捧住了臉,掙都掙不了。
薛明明艱難的說:“累等之,屋呼累布轟嘚天!”
(你等着,我和你不共戴天!)
這邊連喬剛坐到圍城旁邊,圍城就停下筆扭頭看着他問:“怎麽突然坐過來?難道你要看我作業?連喬,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作為擁有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青年,我們力求每一個知識都屬于自己,那樣,我們才能為以後打下堅實的基礎。”
連喬奮筆疾書,頭也不擡,嘴裏說道:
“年級第一不抄年紀第二的作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1
圍城:“我專門穿了跟喬喬不同顏色的衣服,那樣就是情侶裝,怎麽喬喬換了一件夾克,穿什麽夾克嘛……”
連喬:“……”
小劇場2
連喬奮筆疾書,頭也不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