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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夢境1

湛一卿想着想着,便很快睡着了。

很多時候他連睡着都在無意識地修煉,倒不是他多勤奮,實在是突破了至靈,而這黑蓮山草木繁盛,靈氣充盈,單木靈根的他呆着就很是松快,身體自發地就在吸收靈氣。

不過身體自主也是耗精神的,雖然不多,但他基本上不會做夢。但在躺椅上睡了沒多久,他就進了一個夢境。

夢見了赤鹇和闫真搖。

他的印象中,和闫真搖的初次見面是他成為聯盟盟主後來跟他談判。一身白,襯的他特別有那種自家師兄的親切感,讓人特別記憶猶新。

可他不知是夢到了闫真搖的什麽時期,他時不時就給你一個腼腆的笑,月黑風高裏尤其讓你清楚他眼裏究竟是怎樣的星光璀璨。以他這個視角看過去,被叫小美人的闫真搖會臉紅,一跺腳就是一拳砸到自己肩上。不過自己晃也沒晃,顯然是對方力氣小,或者根本沒用力氣。

赤鹇還是他的啰嗦管家,只是回到了以前那種一直笑的蕩漾,從不擺臉色的老好人形象。但湛一卿卻不清楚自己是個什麽角色,在邊上看的稀裏糊塗的,好在他大體上還是清醒的,這闫真搖以前是什麽樣的他無從得知,赤鹇倒是挺真,只是他從未聽說他倆認識,赤鹇也從未提過。至少他還知道這是個夢境,也可以說是個幻境。總之裏面的事情不可一概論真,較勁兒就沒意思了。

他由着他們發展,很快就看見自己的出現,那個“湛一卿”和闫真搖好了八百年似的,極為熟稔地在一起練劍比武。“湛一卿”睡了,闫真搖就在邊上看書給他扇扇子;闫真搖受傷了,“湛一卿”接過赤鹇的藥不假他手地給他上藥包紮,喂他喝藥,吩咐人給他燒水洗澡。

倒是有趣。

湛一卿不以為意地看自己的臉對別人笑,身體和別人玩鬧。卻是津津有味,就差來個瓜子花生嗑一嗑。

他不清楚這是自己的夢還是別人的幻境,可看着看着,不知多久了,他竟然開始想象自己和闫真搖真的在一起了會是如何——闫真搖真的會這樣對他笑嗎?

默默盯了半晌闫真搖的睡臉,他想起真實世界裏闫真搖和他打架的時候,常常會被他的無賴氣的眼角發紅,那樣的門三兒,是真的好看的,他随時回想起來,都是那麽清晰。

湛一卿自己咂摸半晌,說不準是因為這個“夢”還是自己本來就有這心思了,他有點兒擔心外面的美人的毒解了沒。

算下來他與闫真搖至今已經打了七十九場,各有勝負,按他們之前的百戰之約,屆時勝績多者為尊,另一方代表他們那一道輸了後任憑差遣。

雙方回去商量了之後——其實湛一卿在魔教是被毫無原則遵從的,他同意了事情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回來就簽了心魔誓。湛一卿不知道闫真搖回去怎麽說的,其實他之前來找自己談判而不是聯盟成立就組織來戰也是挺厲害的。

總之,正道那邊的代表也同意了,各方代表都來簽了,魔教這邊人少,他和赤鹇再加上山上點出來的幾個侍衛侍女就去表态了。

修真界幾百年沒有一次戰争,即使魔教漸興,也一直算是相安無事,畢竟在湛一卿手底下,魔教可以說沒個真正意義上的樣子。互有摩擦,但其實也不算多,普通鄰裏門派之間還不可能一直平和相處呢。而且魔教這邊山下還有村子呢,還人煙不稀。

所謂戰争的小□□是那邊一個挺多人的什麽派繼承人看上了赤鹇——其實早些年還追過湛一卿,和另一個大門派的首席弟子打起來了,兩敗俱傷,怼起來很傷元氣,把錯揪在魔教身上,漸漸地以他們的人脈才組織了一個破魔聯盟。

要湛一卿說,這又跟我攀哪門子關系呢?

不過他知道早晚要打,從一堆後來的“魔教人士”慕他“威名”集結一派,懶得反對懶得管的原本想跑路卻被金錢收買的湛一卿大手一揮,就讓他們随意了。這群家夥也不惱,喜滋滋地做着成了什麽的夢,卻一直沒有對毫無建樹的教主有什麽意見也是奇……大概真的是慕“名”,或是就粉湛一卿這個人,或是有個看上去很不一樣的名頭就可以了,湛一卿也是很迷,畫風不一樣溝通不了。

而不管不顧的結果就是,勉強來了個集大成者成了後來的魔教。且這戰就已然蓄勢待發了。

湛一卿自認殺的人不少,手段也是看心情,真打起來也沒什麽好多說的。正派那邊平穩修煉發展了幾百年,突然要開戰其實很多人也不怎麽樂意,尤其是一些方興未艾的小門派和慢慢恢複元氣的大門派,所以這百戰之約才能成,兩邊人真正想開戰的都是些傻子。

目前是已經七十九場了,勝負各有。湛一卿是不想輸的,畢竟他贏了也不會讓正派幹啥,底下的人有意見就讓他走人——雖然在這裏能呆上兩年的都是熟知他惰性的人,一般不會真怎麽樣。反倒是他輸了,對面兒的人肯定不會放過魔教了。

還剩下那麽二十多場,老實說他不是很擔心,因為闫真搖也不怎麽想打的樣子,甚至有時候還不動聲色地輸給他。

雖然總是像只嚴肅的小鬥雞,但對招的人相互間才是最了解的,湛一卿能看出他沒有戰意。于是兩人像是約好了一樣基本上過個招點到即止,你贏一下我贏一下,有時我贏兩次再送人頭給你,從結果來看,兩人卻是常常難舍難分浴血收場,挺能唬人。

多少人就被唬住了?赤鹇還擔憂到想讓他賣身呢。畢竟戰争中止,那心魔誓就沒機會兌現了。留一線存着,即使還有下一次全面戰争,還能拿出來緩上一緩。

闫真搖是真的厲害,也讓他真的嘆服。身為他的對手,湛一卿有這麽一種感覺,他好像什麽都能考慮到,可單從外表,卻什麽端倪都瞧不見,這是真正的強,也是智慧。湛一卿偶爾會疑心他倆沒有這層身份能成為無話不談的知音,但也只是想想,如果後面的事情,他從不費心思。

他無疑是欣賞他的,但就如上所說,只是欣賞了,多一分不得。話說回來這份“聯姻提議”,事實上湛一卿不排斥和他在一起,卻沒有非他不可的喜愛。更何況,他們都不是闫真搖,憑什麽這樣想,擅自站在他的角度,牽扯出一堆似是而非的想象?多大臉。

湛一卿漫不經心地把聯姻一事前後理完,再一回神,又是一片虛無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夢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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