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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節

,一輛黑色的車擋住了她的去路,她擡眼順着視線看向坐在駕駛座裏的人,是他!

心一慌,下意識地向後倒退一大步,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滿是雨水積聚而成的泥潭上,冰涼一片,涼意直接傳染到心窩。等她反應過來時,那人已經站定在她面前,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還好嗎?”

看着他伸出的右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下一秒她就自己背着右手撐在身後,堅強地爬起來了。

“沒關系。”嘴上雖是如此說,可是她腦海中盤旋的一直都是他清冷的問話,忽略了他那句話中的溫柔關切。

她好嗎?

能吃能喝,算好吧;想他念他卻無法相見,這應該就是不好吧,所以,這個問題,沒有确定的答案,她也回答不上來,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薄暮琛,于她來說,就像是一場黃粱美夢,等她夢醒了,他亦不見了。

最後,慕暖還是上了薄暮琛的車。

纏綿而落下的雨滴敲打在車窗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如同大珠小珠落入玉盤之中,與車內的寂靜無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沉寂的氛圍讓慕暖很是尴尬,她清了清喉嚨,說:“你過得還好嗎?”

等話一出口,她才驚覺自己的嗓音不知在何時變得如此嘶啞,甚至是不堪入耳,下意識地擡頭看向薄暮琛,他的唇角緊抿,蹙着眉頭,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将車停下。

被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吓到的慕暖來不及握住頭頂上的把手,整個人向前一傾,若不是有安全帶拉扯着,她一定會與車前的擋風玻璃來個親密接觸。

“下車。”

“……”這人是在生氣?可是,這是為什麽?無名之火無處撒,所以就找她來撒氣?

看了眼車窗外依舊下個不停的雨水,慕暖再也沒有猶豫,将挎包頂在頭頂上,推開車門,在車門關上之前,她轉身,口吻誠懇之極,她說,“謝謝你,薄暮琛。”

背影被涓涓而下的雨水模糊了,人影很快消失在薄暮琛的視線中,他懊悔地拍了下方向盤,軟軟糯糯的嗓音在他腦中揮散不去。

該死!

這個莫名其妙地闖入他的世界又莫名其妙消失不見的女人,就這樣再次離開,驕傲如薄暮琛,他說不出挽留的話,一旦遇上這個女人,他整個人都如飛上天空的風筝,在藍天與自由的感染下,失控了。

只是,她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醫院?生病了嗎?

再次啓動車,雨刷将落下的雨水都斂盡,他沿着道路一直向前開,在昏暗的車燈中尋找着那抹淡藍色的身影。

但是,他一直開到十字路口都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他,又再次将她弄丢了。

************

那一廂,慕暖一直抱着雙臂蜷縮在一家已經關門的店屋檐下,門前擺放着一張破舊的小木椅,小心翼翼地蹲坐在上面,環着雙臂,下巴枕在上面,戴上帽子之後,唯獨留下一雙澄淨透徹的眸子,在仰望着天際。

陰雨纏綿的傍晚總是昏暗得出奇得快,蒼茫大地好似籠罩着漆黑的幕布。

睡意襲來,慕暖就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沉沉睡去,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個甜美的夢,夢裏,有他們。

那時,他們還是陌生人,彼此不識。

當夢醒了,映入眼簾的是泛着黃暈的白色天花板,幹淨得一塵不染。

這是?

床頭亮着一盞簡易的臺燈,正是它的光亮染黃了天花板,慕暖雙手撐在床上坐起來,仔細打量起她身處的這間屋子。

很單調的黑白灰三種色彩,這房間的主人應該是一位……男子?那該如何道謝呢?

謝謝他将自己從那噩夢中救贖出來。

不過……她身上的衣服呢?

“嗒……嗒……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慕暖的心幾乎懸到了嗓子眼,她聽到,清脆的“啪嗒”一聲,房門被打開了。

“你醒了。”

這熟悉的聲音,一下子喚醒了慕暖所有的神智,她眸中的光彩黯淡下去,“怎麽是你?”聲音清冷。

來人并不着急說話,而是将手中散發着騰騰熱氣的牛奶端至她身邊,深情款款,嗓音溫潤,他說:“喝杯牛奶,暖和些。”

好不容易築高的防線在那一刻,幾乎崩潰得所剩無幾,慕暖差點就落下淚來,雙唇緊抿,雙手緊握成拳,緊緊地将床單揪在手心。

“對不起。”

對不起?慕暖一怔,待她反應過來後,苦笑一聲,雖然這聲道歉遲來了一年,但是,畢竟是她有錯在先。

男子接着說,“當時失約并非我所願,我可以解釋。”

“不必了。”

“……”薄暮琛就這樣站在她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逆着光,慕暖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而此刻,她早已無暇顧及他的心情。

那樣一句話在慕暖腦海中盤旋,好似想要效仿破繭而出的蠶蛹一般,從她記憶深處湧現出來。

——我憑什麽活在你臆想的世界中!

于是……

“薄暮琛,我們好聚好散,當初是我年少無知,我知道是我錯了。當初我真不應該招惹你。”

“薄暮琛,你能不能放過我呢?”

男子身形一頓,探出去的手就這樣突兀地懸在半空中,薄唇輕抿,放過你?可是又有誰來放過我?

夜幕低垂,窗外伸手不見五指,卻能清晰地聽到淅瀝而落的雨聲,清脆的聲音,敲擊着兩顆彼此不親近的心。

64 回國小聚

這一夢,夢了很久,夢到很多場景。

那些人、那些事,纏繞在她腦海中,如同電影畫面,一幀幀回放,像素清晰而又帶有色彩,久久未散場。

那是離開前一晚,慕暖獨自一人坐在桌案前,泛黃的燈光洋洋灑灑傾瀉而下,她頭埋得很低,視線一直垂落在被攤放在掌心的手機屏幕上。

自她從北京回來,已經過了近大半個月,沒有收到來自那人的一通電話、一條短信,慕暖的心早已塵封,只是,明天她就要離開了,那顆瀕臨絕望的心又再次蠢蠢欲動。

她想,親口與他道別,即使不能,她仍期冀能再聽一次他的聲音。

這樣,給她留點念想,今後在沒有他的日子裏,她能在心中、在腦海中回憶起他溫潤清朗的聲音。

“嘟、嘟、嘟——”

每響起一聲,慕暖的心髒都随之顫抖,她想,若是他未接通這電話,她就作罷,再也不打擾他。

然而,“喂……”

是他!

握着手機的手顫顫發抖,慕暖張了張口,好幾次都沒有說出一個字,她急了,猛地一下子從座椅上站起來,深呼一口氣,可是,到了嘴邊的話依舊是沒有說得出口,她聽到——

“暮琛,誰的電話呀?”

這聲音……是桑柔的,上揚的尾音帶着點撒嬌的口吻,如同一捧冰水傾盆而下,慕暖的心頭拔涼拔涼。

“不知道,沒人說話……”那邊很吵,震天響的搖滾音樂聲,就連向來淡定從容的薄暮琛說話都大着舌頭,慕暖已經能想到他不耐煩的模樣。

桑柔說:“手機給我,我來看看。”

“喏——”

隔着千裏萬裏,慕暖在一處地方聽着他們“溫柔”對話,覺得很是諷刺,可是她又無法決然地挂斷電話。

“慕暖?”

再次深呼吸……“是我。”

“我和暮琛正在外面,你有事嗎?我想他現在應該不想聽到你講話。”

這樣算是薄暮琛以另一種方式,委婉地表達了對自己的厭惡之情,讓她從旁人口中認清“分手”的事實嗎?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還勞煩桑小姐将手機遞給他。”

桑柔撇了撇嘴,看了眼昏沉沉倚靠在沙發上的薄暮琛,起了壞心,貼在他耳邊輕語了幾句,而後才将手機遞給他。

還未有機會開口,慕暖就聽到——

“慕暖,你說,我憑什麽活在你臆想的世界中?!”

那一刻,淚倏然落下,将将滑過面頰,落在手背上,暈開一株水花,晶瑩剔透。擡起手背,怔怔地遺忘了想要擦拭的動作,心換亂不堪的慕暖手一抖,手機從耳邊滑落,“嘭”地砸向了地面。

黑屏了……

……他的聲音亦是消失不見了。

跌坐在地板上,慕暖蜷縮着雙手抱着膝蓋,頭埋進去,無聲哭泣着。

終于,心死了。

*************

“小姐,小姐……”

依稀聽到有人在輕喚自己,睡意沉沉的慕暖極其不情願地睜開雙眼,“嗯?”擡手揉了揉眼睛,之後打量起四周。

空姐面露笑意,說:“小姐,我們已經安全着落抵達N市國際機場了。”

“這麽快?”

看了眼窗外,果真是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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