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爺子
大年初七，謝君芷還沒想出回學校的借口，就接到胡梅的電話，問她要不要到謝家過元宵節，然後她就想自己還在帝都有棟房子，趁着有時間去布置自己的房子吧？
李惠芳見她接電話叫奶奶就一聲不吭的出門去了，回來拎着一兜零食：“你帶着路上吃吧。”
謝君芷接過來打開看看，是一些火腿腸、餅幹、葡萄幹等零食，兩個弟弟眼巴巴的看着她手裏的塑料袋，她笑着拿出一部分分給他們倆，剩下的放到自己的背包裏。下午趁着母親不注意掏給簡雲翔五十塊錢：“想吃什麽自己去買，別忘了小景。”
當年別別扭扭的小男孩已經和她差不多高了，看着姐姐手裏的錢，猶豫一下，粗聲說：“我不要。”他心裏其實不開心，他奶奶已經死了，姐姐還對着電話那邊的人叫奶奶，原來她在帝都還有一個家，少年的自尊心讓他覺得姐姐給的錢是施舍，不想要。
謝君芷把錢放到他口袋裏，并沒有遭到拒絕，失笑的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出去玩吧，開學在學校好好學習。”
回屋之前，謝君芷拿出手機給老房子拍了一張照片，可能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大變樣，她還是想給這老房子留一張紀念。
北方的冬天風格外大，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風沙吹的人睜不開眼，田裏的小麥綠油油的，謝君芷忍不住又拍一張照片，李惠芳忍不住催她：“趕緊走吧，你還得坐車去火車站。”
“好。”她應着，收起手機。
站在路邊等公交車的時候，謝君芷突然說：“媽，你找時間和小叔去市醫院檢查檢查身體吧？”
李惠芳一愣，轉而明白女兒為啥突然讓她去醫院檢查，溫婉的笑笑：“我和你叔身體都好着呢，出了正月就要蓋房，沒病沒啥的去醫院檢查啥呀。我身體好，才不會得她那個病。放心。”她指的是繼奶奶。
謝君芷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遠遠看見公交車朝這裏駛過來，她狡黠一笑：“我把錢放我屋裏枕頭下面了，你回去收起來，別讓小翔拿着亂花。”
不等李惠芳說什麽，公交車已經來了，紅着眼眶幫她把行李放到車上，謝君芷朝她揮揮手，上車走了。
從寂靜的鄉村到喧嚣的城市，謝君芷适應的很快，在家裏是悠閑的，回到帝都就是緊張感，她把行李放到新房子裏，休息片刻就出發去商場，雖然樣板房裝修的很漂亮，但她還是想自己買些小裝飾來裝扮未來要居住的地方，渣爹雖然對他媳婦渣，但送給她的房子絕對不會收回去的，除非他破産了。
依山傍水的謝家別墅裏，胡梅坐在沙發上發呆，兒子兒媳商量好過完年就離婚，王寧寧已經在收拾行李了，她心裏忐忑難安，既想見到未出世的孫子，又舍不得相處多年的兒媳婦，更可憐小小年紀就沒媽照顧的小孫女。
謝老爺子看她愁眉苦臉的老大不高興：“大過年的唉聲嘆氣幹什麽呢！”
老夫老妻多年，胡梅愈發不喜歡老爺子的做派，發達的是兒子，不是老子，偏偏這老伴跟自己兒子成皇帝了似的處處擺譜，見她就想挑刺，她當即也不客氣的回擊：“我想想還不行了，要不是你讓他們幹淨利落的離婚，說不定寧寧就不用走了。”
這話老爺子不愛聽，吹胡子瞪眼道：“不離婚就抱不了孫子，你還真疼你兒子，讓他以後連個兒子都沒有！”
“那不是還有老大家的兩孩子嗎？”胡梅低聲道，唯恐被人聽見還特意四處看了看。
“哼，老二辛辛苦苦掙下的家業會給侄子，別做夢了！”老爺子雖然愛擺譜、但心裏門清，在大兒子家住的這些天可是把老大夫妻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可小兒子脾氣像他，也有出息，他明白小兒子不會便宜倆侄子自然要幫着他弄個兒子！
胡梅臉色不愉，她是母親，自然希望不管長到多大都和和睦睦的，可老爺子的話打破她的幻想，抖着嘴唇氣呼呼的：“我不跟你說了！”
她發脾氣老爺子也不生氣，想起年前見過的大孫女與老太太商量道：“小芷這孩子多少年沒在咱家過年了？這年不在這兒過，元宵節總得來這兒過吧！”
“我跟她說了，來。”老太太不想理他，說完短短一句話就想上樓去。
老爺子叫住她：“那就讓她趕緊過來，我有幾個好朋友孫子都是一表人才，小蘭年紀小，介紹給小芷正合适！”
聽到給謝君芷介紹對象，胡梅遲疑一下：“小芷才十九？”
“十九怎麽啦？擱在老家都結婚生孩子了，我朋友孫子人不錯，也是與咱們門當戶對的人家，最重要的是人家是書香世家，咱孫女嫁過去，以後也能給小蘭經營出好人家，到時候看有誰還敢說咱家是暴發戶！”老爺子算盤打的精細，至于朋友孫子一肚子花花腸子，換女人比換衣服都快，那都不在考慮範圍內，男人結婚後就收心了。
胡梅略有猶豫：“那我叫小芷過來跟人見見面？”
“她不是在家？”怎麽說過來就過來了？
“鴻安給她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子，今天下了火車就去那住着了！”
“買套房子？”老爺子的表情跟讓誰割了一塊肉似的，騰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逼視胡梅：“女娃買啥房子，多少平的！”
胡梅原本沒意識到買房子的重要性，可見老爺子如此緊張也慌了：“二百多平吧。”
“什麽？！”老爺子現在的表情就跟誰在他心口挖了塊肉。兩百平！帝都的房子有多貴不知道嗎？那房子還在三環內！就算是嫁妝也不能給她這麽多啊！
正在商場轉來轉去準備買套茶具的謝君芷突然打了個噴嚏：“誰數落我了？”不用猜也是謝家的人吧？她已經習以為常，就是很好奇爺爺他老人家知不知道渣爹給她買了一套房子，若是知道肯定會心疼到吐血吧？
老爺子确實心疼到吐血，所以在打電話讓她去謝家的時候特別不客氣：“回來了還不來家裏，不當這裏是你家了？趕緊給我回來！”
謝君芷就笑了，當她是什麽？讓去就去？她前世在老爺子眼裏就是個隐形人，因為她拒絕了老爺子給她介紹的花花公子對象，難不成現在也要給她介紹對象，要知道上輩子的時候因為她讀的學校不出名、外人面前看着內向腼腆，沒啥作為，老爺子一直以她為謝家之恥，介紹的對象是經營謝家一家連鎖超市的店長的兒子，這次不是還是他吧？
“對不起，爺爺我現在和同學在一起逛街，不能立刻趕過去。”應付老爺子随意扯個謊就行，反正他當自己是謝家掌權人沒人敢瞞他，所有人都要臣服在他的權威之下。
老爺子口氣緩了緩：“什麽同學？現在還沒開學呢，是家在帝都的同學嗎？”
謝君芷眯着眼睛看到隔壁店鋪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刻滿含笑意對電話那頭道道：“是的，她家在帝都，也很有錢。”
被孫女這樣直白的指出自己心思，老爺子有些惱羞成怒，吩咐一聲明天必須回去就挂了電話。謝君芷收起臉上的冷笑，換了輕松的笑容走到隔壁店裏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韓若楠沒想到這個時間在帝都見到謝君芷，一臉驚訝：“你現在就回學校了？”
“沒去學校。”謝君芷直視她質疑的目光，坦然回答：“我爸家在帝都，要我回來過十五。”
“你爸……”韓若楠詫異極了，還想說些什麽被身邊的男生拉住，她也反應過來謝君芷父母是離婚了，當即笑着攬住謝君芷肩膀：“我男朋友佟威，你見過的。”
謝君芷對佟威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韓若楠別的不在乎，就對男朋友寶貝的厲害，最不喜歡別的女人看着自己男人。
佟威見她如此知情識趣嘴角勾了勾：“既然遇到，就一起去玩吧？”
“不用了，我還要買東西呢，你們去玩吧！”她可不想當韓若楠的燈泡被她爆頭。
“我們去玩真人cs，你不去玩玩？放假前還看你打游戲來着！”韓若楠一改往常，提出邀請。
謝君芷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去，一不想當電燈泡，二我也不會玩。”她打游戲是想嘗試一下寫網游好麽？不過現在顯然不适合說出來。
韓若楠有些遺憾，而後看着謝君芷背後眼神詭異，謝君芷還來不及回頭肩上就搭上一只手臂：“小芷？”
謝君芷第一反應是右手抓住那人的手，轉身一個擒拿——
“我!我！我——”略微熟悉的聲音輕聲喊着，不過那緊張的樣子顯然疼的不輕。
謝君芷連忙放開他：“連子銘，你做什麽？”
連子銘揉揉胳膊，一臉懊惱：“你一女孩子勁怎麽這麽大？”
他抱怨着，旁邊是韓若楠不厚道的笑聲：“活該，誰讓你偷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