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非禮了
心裏裝着自己的小心思,暗搓搓的瞅一眼皇帝的腰帶,随着移開視線,臉上挂滿天真無邪,眼裏帶着面見心上人的期待與不安,端着湯盅在距離皇帝最遠的椅子上坐下。
因為清楚自己不被待見,所以自覺的離他遠點,免得直接被趕。
“今日天寒,妾身特別熬了參湯。”說着,将湯盅遞上前,眼裏帶着期盼,“皇上嘗嘗看。”
蘇妍一貴妃既還會洗手作羹湯?對此,沒人意外。
蘇妍廚藝很好,這一點許多人都知道。
她是為了讨皇帝開心才學的,這一點很多人也知道。
“愛妃有心了。”
這樣說着,皇帝看看手邊的參湯,卻是沒喝的意思。
胡全:若非想知道能不能看出貓膩,皇上可能連瞅都不會瞅那碗參湯。
看皇上一點沒喝的意思,蘇妍可說在意料之中,若誰端來的東西皇帝都直接入口。那他恐怕早就歸西了,根本走不到這個位置。
皇帝之所以能成為皇帝,靠的基本都是小心與多疑。
“皇上在用膳嗎?”說完,看一眼桌子上那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咽了咽口水。
胡全:蘇貴妃咽口水了,且是對着飯菜,而不是對着皇上。
這個時候,她怎麽可能會有胃口吃飯,想想姜昭儀,她也應該吃不下才是。
“愛妃可要陪朕一起用一些?”
“妾身遵命。”
雖極力忍耐,可眼裏的歡喜卻是怎麽都藏不住。
皇帝眼簾垂了垂,心思淺顯,算是她唯一一點優點了。
侍人将筷子送上,蘇妍接着,夾一口羊肉放到嘴巴裏。
嗯!
滑順香辣,不見一點膻味,分外可口。
冬天的标配就是羊肉呀!如果能來一頓香香辣辣的羊蠍子火鍋。那……
蘇妍想的直流口水,不覺又夾了一筷子,吃的滿口生香。
“皇上,您也吃。”
“嗯。”
皇上嗯一聲,卻沒動,後來不知道是不是看蘇妍吃的是真香,也不覺拿起筷子吃了幾口。
胡全站在一邊心驚膽戰的看着,看不斷對禦膳下筷子的蘇妍。
胡全沒想到蘇妍不但吃的下,還一副胃口頗好的樣子。
蘇貴妃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還是,她準備以撐死自己方式死在皇上的跟前,以此發洩被冷落的不滿?
在胡全心裏思腹間,看蘇妍終于放下了筷子,然後優雅的擦了擦嘴角,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湯放在了皇上跟前,“天氣寒冷,皇上多喝點湯。”
“你有心了。”
蘇妍對他笑笑,笑的純真又開心。那一副,無論皇上跟她說什麽,只要跟她講話就滿足的模樣。
皇上看着,放下手裏的筷子,淡淡道,“退下吧。”
“是,妾身告退。”
蘇妍謹遵聖令,起身往外走去。
皇帝拿起手邊茶水輕抿一口,一口水剛到嗓子眼,只聽……
噗通!
“哎呦!”
“娘娘。”
一生痛呼,一聲驚呼,随即入耳。
皇上擡頭看去,只見剛剛身姿婀娜往外走的人,此時仰面躺在地上,還是……四仰八叉的姿勢。
“咳咳……”
姿勢太惹眼,皇上剛到嗓子眼的那口茶,跑錯道,嗆了。
胡全顧不得驚訝蘇言摔倒的姿勢,忙給皇上拍背。
皇上咳着,看着蘇言呲着牙被宮女扶起,頭也不回,一圈一拐的埋頭前行。
那背影,用落荒而逃形容最合适不過。
皇帝不由扯了扯嘴角。
是覺得好笑?還是純粹的譏笑?
胡全看不出。
“去把劉吉叫進來。”
“是。”
胡全領命,走到外,将守在門口的小太監給帶了進來。
“奴才叩見皇上。“劉吉對着皇上恭敬請安。
“剛剛蘇貴妃摔倒時是不是說了什麽?”
他隐隐約約聽到蘇妍說了句什麽,只是距離有點遠沒聽真切。
“回皇上,蘇貴妃她是說了句話。”
“她說什麽?”
劉吉嘴巴動了動,“貴妃她,她說‘他大爺的。’”
說完,劉吉跪在地上埋首。
縱然這粗話不是他說的,可就是對着皇上轉述,他也覺得皮發緊。
胡全瞪眼,不知該說劉吉沒規矩。還是該說蘇貴妃有辱斯文。
不過蘇貴妃……她這是被冷落的都會将粗話了嗎?
賢秀宮
回到寝殿,翡翠看着坐在貴妃踏上一言不發的蘇妍,心裏撲通撲通跳着,“娘娘,您,您還好吧?”
“嗯,挺好的。”
說完,蘇妍起身朝內殿走去,走到一半停下腳步轉身,看着翡翠道,“我剛才摔的姿勢如何?”
聽到蘇妍這問題,翡翠張着嘴,哆嗦着,卻發不出聲。
蘇妍看了了然,“看來是真不好看了。也是,都四仰八叉了,怎麽會好看呢!”
說完,走進內殿,躺在榻上,看着床幔,長嘆一口氣,妥妥的獻醜了。
這該死的花盆鞋,果然不是她能駕馭得了的。
這一摔,狗皇帝看了,是會覺得她嬌憨可愛呢?還是會覺得她醜态百出呢?
肯定是後者。
這樣下去,她什麽時候才能渡劫成功呀!
蘇妍真是有些發愁了。
蘇妍躺在床上發愁,翡翠守在外一步也不敢離開,她怕蘇妍自刎了,因為這一跤摔得是真難看。
而這一下,肯定很快就會傳遍後宮,貴妃再一次成為衆妃心裏嘲笑的對象。
這樣想着,翡翠幾乎是目不轉睛,眼睛不眨的盯着蘇妍。她真怕貴妃就這樣羞憤致死!
當蘇妍那驚天動地的一摔,傳到太後耳朵裏。太後沉默許久……
“丢人現眼的東西。”
聽到太後這句話,桂嬷嬷低下頭來,心裏就一個感覺:蘇貴妃在太後這裏算是廢了。
這一夜,蘇妍睡的不是太踏實,夢裏總會被人吊打遭人算計,最後死于皇帝之手,千刀萬剮的那種。
夢裏渡劫成功,醒來卻是一身冷汗。
她是想死,可不想慘死。
翌日
“娘娘,該用膳了。”一夜都沒怎麽敢睡的翡翠,強打精神道。
蘇妍走到飯桌前,靜靜看着桌上飯菜。
翡翠看她微動,心裏:是呀!想想昨天的事,怎麽還能吃得下去呀。
正想着,就看蘇妍拿起筷子夾起一個水晶餃放到了嘴巴裏。
細嚼慢咽,有滋有味。
翡翠看此,低下頭來。
貴妃在想什麽,她不懂了。
飯後,蘇妍手裏拿着花盆鞋,正準備好好練習将它攻克,就被傳了。
“貴妃娘娘,太後娘娘請您去福壽宮一趟。”
昨日摔了一跤,今日大早太後就傳她,是安慰她嗎?
呵呵一笑。
定然不可能了,若真是疼愛她,昨日就會派人來問了,問她傷着沒,而不是傳她過去了。
“翡翠,給我梳妝。”
“是。”
翡翠給蘇妍梳着頭,心裏感覺有些奇怪。
以前,但凡有什麽事兒,貴妃總是馬上去找太後。而每次被太後傳,貴妃也總是高高興興的。怎麽這次,貴妃好像很冷淡似的。
這是為什麽呢?還是,她多心了。其實,貴妃只是在為昨天摔跤的事心情不好而已。
“皇帝忙于政務,也要顧忌自己身子,別累着了。”
“讓母後挂心了。”
蘇言還沒踏入福壽宮,遠遠的就聽到了太後與皇帝說話的聲音。只聞對話,就已能想象出那副母慈子孝的畫面了。
“還有妍兒,她進宮也有些時日了,皇上若是有空也多去看看她。”
太後說着嘆了口氣道,“這孩子從小嬌養着長大,她自小我也最是疼她,這些日子看她精神不濟,時常到我跟前抹淚,我心裏瞧着也不是滋味兒。就盼着你能多疼愛她一些,這樣我也就安心了。”
聽到太後這話,蘇妍腳步頓了頓,眼簾垂下,遮住眼底涼意。
太後這是在為她做主嗎?
若她是本主,也許會這麽想。可惜她不是!
所以,太後這番話在蘇妍看來,根本就是在陰她。
為帝者有哪個喜歡別人對他指手畫腳的,特別還是在房事上。
太後這不是幹政,但卻一樣令皇帝厭惡吧。
還有,說她到她跟前抹淚?這不是說她告狀,說皇帝冷落她嗎?
本來在皇帝這裏,她蘇家女的身份,就足以讓他生厭了,現在又多一個告狀的名頭。那……
蘇妍心裏呵呵一笑,在太後說出更多對她不利的話前,擡腳走進屋內。
“貴妃娘娘到。”
随着宮人的禀報,屋內的說話聲也随着停了下來。
太後與皇帝一并擡頭,看身披白色貂毛大氅的蘇妍朝這邊走來。
“妾身給皇上請安,給太後請安。”
看着規矩行禮的蘇妍,皇帝眉目淡淡,太後分外慈愛,“起來吧!”說着,對她招招手,“天冷,快來這邊暖和暖和。”
“是。”
蘇妍起身走過去,在走到皇上身邊時,忽然就停了下來,彎腰,伸手,手落在皇帝衣襟之上,“外面天寒,皇上切莫受寒了。”
在皇帝反應過來時,蘇妍手已經從他鎖骨上劃過,留下絲絲涼意,又離開了。
皇帝垂眸看一眼自己被合上的衣襟,又擡眸看着那坐在太後下首,正與太後說話的人。
她應該沒那個膽子。
可是,他剛剛卻分明感覺自己被非禮了,被自己不喜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