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真美
看一眼合上的衣襟，心裏帶着那微妙的感覺，皇帝靜坐喝茶，蘇妍靜坐聽太後訓話。
太後說了很多，蘇妍感覺太後一番話裏出現最多就是恭順賢良。
蘇妍恭敬應着是，心裏卻在想怎麽扒了皇帝身上那層皮。
皇帝聽太後教導蘇妍不可任性放肆，垂眸看一眼自己衣襟。若他感覺不是錯覺，那她對他可不止是放肆這麽簡單。
蘇妍被太後訓着話，感覺皇帝的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在自己手上。蘇妍心裏暗腹：對她剛才的碰觸，不知道皇帝是怎麽想的。是在懷念那觸感呢？還是在想怎麽剁了她的爪呢？
蘇妍希望是前者。
“哀家有些累了。”
聽言，皇帝與蘇妍同時起身，一并離開。
待皇帝離開，太後看着桂嬷嬷道，“你怎麽看？”
“老奴瞧着，貴妃娘娘同往日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嗯，是不一樣了，更木讷了。”太後不鹹不淡道，“往日見到皇上，還會說幾句讨喜的話，今兒個連話都不會說了。”
她沒說話。可是，她上手了呀！
剛才蘇貴妃給皇上整理衣襟的事兒，桂嬷嬷可是看的真切，更記得清楚呀。
只是，現在聽太後這麽說，桂嬷嬷不覺又把要說的的話給咽了下去。
現在太後是明顯不看好蘇貴妃了。當太後開始看不上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無論做什麽太後都瞧不上。
她多說，太後聽了，也只會認為蘇貴妃越發沒規矩而已。絕對不會覺得她是開竅了，或有上進心了。
“桂嬷嬷。”
“老奴在。”
“哀家好像有些日子沒見到玉兒了。”
聞言，桂嬷嬷心頭微動，臉上恭敬道，“五小姐是有好些日子沒入宮了。不若老奴去蘇府一趟，将五小姐接到宮裏來小住幾日陪陪太後您？”
“嗯！去吧。”
“是。”
桂嬷嬷恭應着，往外走去，走出寝殿，回頭望望，心裏暗腹：看來太後對蘇貴妃是真的失望了。所以，準備把五小姐帶入宮中，試圖延續蘇家女人的盛寵嗎？
若是，蘇貴妃知曉了，不知道會是個什麽反應？
蘇玉進宮，貴妃是會認為多了個争寵的呢？還是會覺得多了個幫手呢？
這邊，皇帝與蘇言一前一後走着，兩人均走的不緊不慢。蘇妍規矩的落後皇帝兩步，跟在他後面，不敢與他并肩。
皇帝沒開口，蘇妍也沒說話。其實她倒是想說點什麽，勾搭一下，可實在太冷了，她怕嘴巴一個哆嗦，一不小心把想睡了他的實話給說了出來！索性還是把嘴巴閉上吧，省的喝涼氣，也省的失言。
只是，嘴巴閉上不說話，不代表什麽都不能做。
胡全跟在皇上身後，餘光正好能看到蘇妍。
看蘇妍老實的跟在皇帝身後，胡全還很是意外了一下，他本以為蘇貴妃定會跟皇上說點什麽。比如，解釋一下剛剛太後說的她所謂的委屈指的是什麽？或者，說點讨喜的話，争取一下皇上的寵愛？
沒想到她竟然什麽都沒說，就這麽老實的跟在皇上的後……
這想法剛出，在看到蘇妍突然的動作後，眉頭微動。
胡全訝異間，皇帝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轉過頭的瞬間，皇帝沒看到蘇妍做了什麽，只看到她慌忙收回了自己的腳，還有她那難掩忐忑的小臉。
看到她這動作，皇帝：作甚？她是準備在後面踢自己一腳嗎？
心裏這樣想，看着蘇妍開口，“蘇貴妃可有什麽話對朕說嗎？”
皇帝問話出，清楚看到蘇妍眼神瑟縮，嘴上卻道，“回皇上，沒有。”
聞言，皇帝眼睛眯了眯，看看她，什麽都沒再說，大步離開。
“恭送皇上。”
看皇帝那大步子邁的，明顯是不想她再跟着。如此，識相的恭送。
聽着蘇言那恭敬的聲音，皇帝眸色涼涼。
剛剛她那一臉心虛的樣子，明顯是對他說了謊。這就是明目張膽的欺君！
蘇妍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明黃的身影走遠，蘇妍才收回視線，“走吧！”
“是。”
翡翠輕扶着蘇妍，主仆倆朝着賢秀宮走去。
回到殿內，蘇妍一言不發在暖爐旁的搖椅上躺下，蓋着一層薄被，晃着，緩緩閉上眼睛。
看起來很平和，很悠哉的樣子。
可是翡翠在一旁看着，心裏卻怎麽都不踏實。因為貴妃娘娘實在是太平靜了！
沒有見到皇帝的歡喜，也沒有被皇帝冷落的憂傷。
往日裏能跟皇上說上一句話，貴妃都能高興半天，被皇帝冷落，也會傷心許久。而今天，兩種情況都遇到了。
按說貴妃應該是喜憂參半才是。怎麽……
難不成現在無論是跟皇帝獨處，還是被皇帝冷落，都成了無所謂的事兒了嗎？
“小的見過胡公公。”
“嗯。貴妃娘娘呢？可歇息了嗎？”
聽到胡公公的聲音，蘇妍睜開眼睛，翡翠趕忙迎了出去，綠櫻忙扶蘇妍起身，給她整理儀容。
“老奴給貴妃娘娘請安。”
“胡公公無需多禮，快快請起。”
感受到蘇貴妃少有的客氣，胡公公眼簾垂了垂，這蘇貴妃好似真的懂事了一些。只可惜……哎！
“胡公公請坐。”
“多謝娘娘。”道謝，卻未真的去坐，擡眸對着蘇妍，“老奴是奉皇上之命，來此給貴妃帶句話。”
“胡公公請說。”
“皇上說，上次貴妃娘娘炖的參湯味道很是不錯。”
胡公公說完，看蘇妍眼睛頓時亮了，“皇上真的說味道不錯嗎？這麽說皇上是喜歡了？那，那我今日再炖些給皇上送去！”
看蘇妍驚喜到激動的樣子，胡公公笑笑，恭敬道，“貴妃娘娘無需這麽麻煩！皇上說，今日來賢秀宮用膳。”
“皇，皇上要來賢秀宮用膳。那，那……那我現在就去準備。”說着撸起袖子就疾步朝廚房走去。
看蘇妍高興的不知所措，忘乎所以的樣子，胡公公垂眸，往外走去。
翡翠忙追上去，“公公見諒，娘娘她是太高興了，并非有意怠慢公公。”
“咱家理解，翡翠姑娘無需多言，好好侍奉貴妃娘娘吧。”
“是。”
胡公公離開，翡翠看着在廚房忙活開來的蘇言，心裏替她高興，貴妃娘娘這是苦盡甘來了嗎？
後宮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但很多時候又覺得後宮這地方，沒有任何秘密。
這不，皇上晚上要到蘇妍這裏用膳喝參湯的事，在胡全離開後不久，很快後宮大部分嫔妃都知道了。
姜昭儀知道後，站在窗前，望着乾坤殿的方向，眼裏滿是落寞。
看姜昭儀那失落的樣子，她身後婢女彩雲輕步走上前，輕聲道，“娘娘，奴婢聽說，今日太後讓人請了皇上去福壽宮。然後，今兒晚上皇上才會去賢秀宮用膳！”
聞言，姜昭儀眼簾微動，轉頭看向彩雲，“你說的可是真的？”
彩雲點頭，低聲道，“自是千真萬确。所以，整個後宮的人都知道，皇上會去蘇貴妃處，都是出于對太後的孝敬。除此之外，絕無其他！”
蘇貴妃在皇上眼裏，并沒有變得可人，她依然是那個讓皇上不喜的人。
知彩雲話中意，姜昭儀心裏不但沒好受些，反而更加堵得慌了。
彩雲看了不懂了，她本以為知道這些，昭儀心情會好很多。怎麽……
“蘇貴妃有個好娘家，這一點是誰都比不了的。我這個五品官員的女兒，自然是更加比不了了。”說完，姜昭儀垂首走進內殿。
彩雲：……
昭儀真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兒。可惜，皇上并不是那麽憐香惜玉的人。
看着在內殿默默抹淚的姜昭儀，彩雲忽然覺得，如姜昭儀這性子的人，就算是得寵也不會長久。因為，皇上會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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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姜昭儀這裏的落寞，賢秀宮可就分外熱鬧了。翡翠幾乎把櫃子裏的衣服都給翻出來了，那是卯足了勁兒要從裏面挑出一件最美的衣服來，立志要讓皇上今日對蘇貴妃驚豔，傾心。
“貴妃娘娘，您看這件如何？”
看着那華麗的拖地長裙，蘇妍搖頭。
“那這件呢？”
看着那顏色亮眼到有些刺眼的裙子，蘇妍搖頭。
“那，這件呢？”翡翠滿是期待的問道，從語氣可聽出，翡翠對這件衣服很中意。
而蘇妍看着那缤紛多彩的襦裙，不由伸出手摸了摸，這是用孔雀尾巴制成的嗎？所以顏色才如此絢麗。
“娘娘可是喜歡這件嗎？”翡翠說着就要給她換上。
“不喜歡。”
聞言，翡翠愣了愣，貴妃不是最喜歡鮮亮的顏色嗎？這件可是最鮮亮的了，只要穿上必然讓皇上移不開眼，她以為貴妃一定會中意的。怎麽……貴妃怎麽突然不喜歡了呢？
不止讓皇上移不開眼，還可以閃瞎他的眼。
這衣服莫說她不喜歡，就是喜歡她也不能穿，穿的這麽多姿多彩，除了讓人眼花之外，沒任何讨喜的地方，只看衣服都讓人親近不起來。
而且，衣服有時就是戰袍，穿的這麽華麗，是想壓誰一頭嗎？太具攻擊性，不好。
最後，還是蘇妍親自上手選了衣服，上了妝。
翡翠看着蘇妍的裝扮，剛要說點什麽……
“皇上駕到！”
聽到宮人那尖細的聲音，翡翠也顧不上再說什麽，扶着蘇言往外走去，迎聖駕。心裏只盼着皇上能夠喜歡吧！
“妾身恭迎皇上，皇上萬福！”
看到門口那盈盈福身，向他請安的人，皇帝腳步不由頓了頓。
一襲素雅襦裙，纖腰微束，顯得身姿玲珑，幾多飄逸。
一頭青絲微微挽起，幾分松散，更顯慵懶，更具風情。
一身裝扮少了往日的華麗與貴氣，卻多了過去不曾見過的嬌憨與媚色。
看着有些陌生的蘇貴妃，皇帝腳步微頓，很快又恢複如常，穩步走過去，“愛妃免禮。”
聲音一如往日，溫和更威儀。
“多謝皇上！”
蘇妍起身，看着那道明黃色的身影越過她朝殿內走去。
蘇妍亦步亦趨跟在後，待皇帝在主位上坐下，她未指使下人，而是自己将炖好的參湯一碗放在皇帝面前，一碗放在自己跟前。
“皇上請用。”
“嗯！愛妃也坐吧。”
“謝皇上。”
蘇妍在皇帝身邊的位置坐下。
“愛妃入宮的時間也不短了，可還習慣嗎？”
“回皇上，習慣。”
“可是今日朕聽太後那番話，覺得因為朕好似讓愛妃受了不少委屈呀！”皇上說的不緊不慢，不見一點火氣。
但嘴上不見，不代表心裏沒有。
在皇上詢問，或說審問更為合适。
在皇上的審問之下，蘇妍擡手摸摸自己肉肉的臉頰，對着皇帝嬌嬌道，“臣妾入宮後都胖了，又怎會委屈。太後娘娘那麽說，肯定是臣妾那句話說錯了，讓太後娘娘誤會了。”
說完，又點了點自己肉肉的臉頰，對着皇帝笑笑，怯怯的。
這一舉，希望皇上能注意到她的美貌，同時若是皇上還覺得她楚楚可人就更好了。
可惜，蘇妍的希望都落空了。
看着蘇妍那作态，皇上只是忽然覺得她看起來有點傻氣。不過，倒是比過去稍稍順眼了一些。
但只是順眼一些，改變不了什麽。
“聽愛妃這麽說，朕就放心了。”皇上說着，亦是對蘇言笑了笑。
皇帝這一笑，蘇言心裏不由一突，再看皇帝不緊不慢攪着雞湯的動作，突然心頭跳了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