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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表人才

福壽宮

年紀大的人本來覺就少,再加上太後進來心情不好,心思又重。所以,夜裏更是睡不好,但凡一點動靜就醒了。繼而,皇上來此,太後自然知曉。

“蘇貴妃可是快不行了嗎?”太後對着桂嬷嬷問道。

若非是快不行了,皇上怎麽舍得深夜丢下政務過來?

聽太後這話,桂嬷嬷:雖同為蘇家女,但太後對蘇貴妃好似并沒有什麽指望,說起話來都透着冷意。

“回太後,侍衛在門口守着,皇上下令不準人進去。所以,現在貴妃情況如何,老奴也不是很清楚。”桂嬷嬷說完,又補充一句道,“不過,老奴過去的時候隐隐聽到貴妃娘娘在哭。”

太後聽了,有所思,是被皇上訓斥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覺得自個委屈了?

反正,總歸不會是為了她那死去的爹娘和兄弟姐妹在哭。

自從蘇家被滅,而蘇妍的反應竟然是吃胖了,太後就認定了蘇妍是那沒良心的,不孝順的。

她心裏除了元璟之外,根本就沒其他人。蘇家出這麽個貨,真是家門不幸。

只是,皇上來此是為了什麽呢?太後不以為是探望!那,難道是發落?

忽然心血來潮,或是突然夢到了蘇家人,來此斬草除根了?

皇上:嗯,是可以把人發落到大牢了!

知錯不改?賊心不死?!聽到這些話尤顯不夠,還被當做了蘇城那老頭子!

皇帝本以為經歷這些這些也就夠了,蘇妍言語放肆至此也是極致了。沒曾想,還有更意想不到的在等着他!

“祖父,孫女是有錯。可皇上他也有不對的地方。”

皇上聽了,挑眉,看着懷裏臉頰通紅,眼睛迷茫,明顯燒的稀裏糊塗的女人,開口,“皇上他哪裏不對了?”

皇帝說完,看蘇妍望着他的臉,遮着嘴巴,小聲道,“皇上他偷看我洗澡。”

皇帝:……

“不對,他不是偷看,他是坐在浴桶邊明目張膽的看。”

皇帝:……

若剛才是發入大牢。那麽,這會兒已經可以直接打入死牢了。

雖然說假話是欺君,是死罪。但,有的時候說實話也會被砍頭。

只是,眼前女人明顯是犯了死罪而不自知。所以,還在繼續說道,“我覺得他那麽做不合适,可我又不敢說!”說完,癟了癟,還攥了攥她那肉肉的小拳頭。有點委屈,又有點憤怒,妥妥的敢怒不敢言的慫樣兒。

不敢明着趕人,就燒糊塗了在這裏偷偷的告狀?!還是想向她死去的祖父告狀,這是知道死人不回告密嗎?

皇上臉色不是太好。她這是仗着燒糊塗了,都敢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呀!

皇帝感覺他再問下去,她接下來說不定敢給他來一句‘皇上他真的是好不要臉一男的’。

這一念出,皇上盯着蘇妍的眼神透出不善來。

而站在一邊的胡全,此時已有點懵了。平生從未想過會遇到當下這種情況!

蘇家造反他都不覺心驚,可現在,驚到有點懵。

當皇帝被妃子指責不要臉時,作為太監總管他應該做些什麽才好呢?是将皇帝耳朵捂起來?還是拿針線将貴妃的嘴巴給縫上?

“祖父,你在那邊見到爹娘了嗎?”

話鋒突轉,聽蘇妍突然提及被皇上滅了的父母,胡全神色一凝,皇帝眼簾垂下。

“若是見到了他們,您替我告訴他們,我想他們了,可沒想過給他們報仇。我可能是個不孝的,也可能是上輩子欠了元璟……”

“蘇家已經沒有了,元璟不能再出事兒。不然,我豈不是娘家,婆家全滅了,全沒了嗎?那我就太慘了!”

皇帝聽了,看着蘇妍,靜默少時,開口,“沒想報仇,是不想傷害元璟,還是怕元璟沒了,你的好日子也就沒了?”

皇帝說完,就聽蘇妍不假思索道,“都有!我不想元璟受傷,也不想沒好日子。我想元璟好好的,我想吃香喝辣的活着!”

一番話說的那個擲地有聲,直白又坦誠,自私又真誠!

皇帝聽了,望着蘇妍,眸色幽幽,似還帶着點點笑意。

我想吃香喝辣的活着!因為這一句話,元璟對她剛才說的話,忽然就相信了。

【我只要元璟好好的,我不在乎自己過什麽樣兒的日子。】剛剛蘇妍若是這麽說,他反而不相信,只會懷疑她是裝的。

人沒有不自私的,為你生為你死這種事,皇上從來不信。

蘇妍沒想過報仇,除了心裏有他,也是因為有所求,這樣反而真實。

皇上如是想着,大手漫不經心的把玩兒着那散落在他膝蓋上的頭發,感受着手指間那麽順滑,很是順手。

只是,蘇妍好似被扯的有點疼,皺着眉看着他,一臉的不高興。

看蘇妍那模樣,皇上不但沒有松開,反而又用力扯了兩下。

疼的蘇妍呲牙,擡手開始撓他。

“不得放肆!”

蘇妍像沒聽到一樣,繼續撓!

“再亂動,以後給我吃糠咽菜。”

這話落下,蘇妍當即老實了。

皇上:……吃的老大,規矩老二,果然是個好吃嘴,又不懂規矩的。

如她這等沒規矩的,遲早要好好懲治她一次。

皇上正想着,袖擺被拉住。

皇上垂眸,看蘇妍眼巴巴的看着他,“說到吃的,我忽然餓了,我想吃烤羊腿。”

皇上面無表情,都這個時候了還想好吃的。果然,要弄死她,連腦子都不用費,一口羊腿就能毒死她。至于罪名……

就剛才她說的那番話,随便拎出來就足以夠得上死罪。

“祖父……”

又被喊祖父,皇帝不耐聽,伸手将懷裏的人丢到床上,起身,往外走去。

在将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到什麽,頓住腳步,轉身看着床上的‘孫女’道,“你覺得沈将軍是個什麽樣兒的人?”

聽到皇上這問題,胡全心裏一咯噔,不由的轉眸看向蘇貴妃。

只見蘇貴妃一臉傻乎乎的樣子,“沈将軍嗎?”

“嗯。”

蘇貴妃認真想了一下,然後道,“沈将軍是個長的挺好看的人。”

皇上聽了,眼睛眯了眯,“是嗎?與當今聖上比較呢?”

聽言,蘇貴妃麻溜道,“這還用比嗎?自然是沈将軍好看。”

蘇貴妃這話出,胡全眼前漫過一抹紅光,那是蘇貴妃身首異處時飛濺出的血。

皇上直勾勾的盯着蘇妍看了一眼,而後轉身離開。

“祖父不見了!”

“祖父被閻王爺帶走了。”

“羊腿,祖父,我的烤羊腿呢?!”

在走出門口時,還聽到蘇妍心心念念的在想着烤羊腿。還有那句‘祖父被閻王爺帶走了’也有些刺耳。

胡全跟在後,看着皇上的背影,心裏那個七上八下,來看蘇貴妃結果落了一肚子氣,想來這也是皇上沒想到的吧。

還有沈将軍,不知道他今天晚上有沒有做噩夢。

不過,到此胡全也肯定了,蘇貴妃是真的燒糊塗了。不然,絕對不敢說沈将軍比皇上好看這種話。

但,同時也差不多可以肯定,蘇貴妃并沒有因為蘇家被滅對皇上心存怨恨,試圖報仇什麽的。

所以,今天晚上蘇貴妃是為自己掙到了生機,好似也一并惹得皇上不快,兩件事兒她同時都做了。

“娘娘……”

此時翡翠望着床上的蘇貴妃,欲哭無淚。

這可咋整呀。

之前皇上讓侍衛守在門口不準人進來,但翡翠作為蘇貴妃的貼身丫頭卻一直都在屋內候着。自然的剛剛蘇妍與皇帝的對話她也都聽到了。

只恨自己太堅強,竟沒暈過去,聽了個完全,聽的肝顫。

“嗯,我難受。”

看蘇妍抱着被子卷成一團,喊着難受,翡翠眼圈微紅,“娘娘,您忍着點,難受點其實不是壞事兒。”

等到不難受了,人好了,想到今天說的話幹的事兒,那時候才更難受。

翡翠說完,看蘇妍頭埋到了枕頭裏。

翡翠以為她是難受的。其實,只有蘇妍自己知道,她是怕笑了,洩漏了她裝憨的事兒。

沒錯,她就是裝的。

狗皇帝竟然把她丢到冷水裏,她若不借着發燒生病撓他兩下,心裏頭怎能舒坦。

更重要的是,借此表達一下心聲,讓皇帝知道,她完全沒想過做複仇娘子,蛇蠍美人。所以,與她睡,他真不用擔心與狼共枕。

“翡翠,去給我把藥煎了吧!”

她怕真的燒糊塗了,把想強了他的實話都給說出來了,那可就是真的作死了。

……

回到坤寧殿的皇帝,躺在龍榻上,想到剛剛蘇妍那一番心裏話,臉色變來變去的。

胡全偷偷看着皇帝臉色,心裏暗腹:可能是忽然之間實話聽多了,有點消化不了。

特別是蘇貴妃那句沈将軍比較好看,應是更吃心了吧。

胡全想着,有心想上前寬慰兩句,但‘皇上,沈将軍可沒您好看’他若這麽說的話,皇上會怎麽想?萬一錯以為他這老奴在調戲可怎麽辦?

想想都覺得可怖。所以,他還是閉嘴老實待着吧。

翌日

早朝之後,剛準備離開的沈逸,就被帝王叫住了。

“沈将軍,随朕到禦書房來一下。”

“是。”

沈逸恭應着,在去往禦書房的路上,心裏還在暗自琢磨了一下,皇上宣他去禦書房有何要事呢?

最近邊境平穩,朝中平靜,京城也是一團和諧。好似并沒有需要他這個将軍效力的地方。

難道是有什麽別的重要的事要他去做嗎?

沈逸心裏這樣猜想着,走到禦書房,跟皇上見了禮。

“起來吧!”

“謝皇上。”

沈逸起身,靜立着,等待皇上開口。

然,等了好一會兒,也未聽到皇上下令,只見皇上只是盯着他看。那眼神……

沈逸不覺低頭也打量起自己來,官服穿反了嗎?

沒穿反呀!

在沈逸疑惑不明時,聽皇上不緊不慢開口道,“今日朕方才發現,沈将軍長的真是一表人才!”

聽言,沈逸愣過,心裏一突!

皇上這是何意,難道,難道是……看上他了?

這想法出,沈逸有點暈,有點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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