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跑
京城
皇上離京, 自是早安排妥了一切。所以,京中一切如常, 平靜,繁榮。而宮中, 好似比皇上在時更加平靜了。
皇帝不在宮中, 嫔妃們也都歇了心思,不再削尖了腦袋去争寵。所以, 倒是更少事了。
皇後也輕省了許多。
是夜, 皇後從夢中驚醒,守在外間的許嬷嬷聽到動靜, 麻溜起身走進內室, “娘娘,您怎麽了?可是夢魇了?”
皇後點點頭,由着許嬷嬷将她扶起,伸手按按心口, 輕吐出一口氣, “本宮夢到蘇貴妃了。”
許嬷嬷:……
不是應該夢到皇上嗎?怎麽是夢到蘇貴妃呢?不過,看皇後似受驚了的樣子,難道說是夢到蘇貴妃講笑話了嗎?
在許嬷嬷思索間, 聽皇後悠悠道,“我夢到皇上遇刺,蘇貴妃受傷了。”
許嬷嬷聽言,心裏暗道:所以,皇後是因為夢到皇上遇刺才受到驚吓的吧。
許嬷嬷如是想, 但皇後卻沒再多說夢境,只道,“希望皇上一切平順才好。”
“娘娘莫擔心,有沈将軍跟着,還有龍衛暗中護,自會一切平順的。”
皇後點點頭,不再多言。
只是想到夢中,蘇貴妃滿身的血,還白着一張臉要跟她講笑話,皇後心裏就不由的打冷戰,瘆得慌。
皇後覺得,她以後是聽不得蘇貴妃講笑話了。
……
遠在江南的蘇妍自然不知皇後夢到她的事,吃飽喝足一夜醒來,早起吃飯時,發現只剩下她與胡公公兩人。
“胡管教,公子呢?”
“公子有事兒外出了。”
至于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這些都是不需要蘇妍知道的。
蘇妍自也不會去問,只道,“那吃完飯,我可以去街上轉轉嗎?”
“這個……”胡公公正猶豫。
“小兄弟,來,這是今兒早剛出鍋的包子,你給嘗嘗味道怎麽樣?”
随着聲音,一個滿身胭脂香的女子,端着兩個包子,婀娜多姿的走到蘇妍跟前。
“謝謝銀珠姐姐。”蘇妍笑眯眯,拿起一個,咬一口,“嗯,真香,真好吃!這味道一嘗就知道是銀珠姐姐的調的餡兒。”
“哈哈哈,小兄弟可真會說話。”
“都是姐姐擡舉,就姐姐這一手好廚藝也難怪這客棧生意這麽興隆了。”
好聽話人人愛聽,銀珠姑娘自然也是一樣。特別這誇贊的話,還是從一個模樣俊俏的少年口中說出來,更讓人覺得分外悅耳了。
“小兄弟若喜歡,今兒個姐姐單獨給包點不一樣餡兒的,讓你嘗嘗鮮。”
“謝謝姐姐……”
聽蘇貴妃一口一個姐姐喊得那個甜,而客棧掌櫃的千金被恭維的心花怒放。胡公公當即開口,“小少爺,你剛不是說想出去轉轉嗎?不若,用過早飯老奴就陪你去吧。”
再留在客棧,胡公公真擔心客棧的掌櫃的要讓蘇貴妃做上門女婿。所以,還是出去轉轉好,省的生出什麽幺蛾子。
聽胡公公喊她小少爺,蘇妍心裏感覺莫名。
直呼旺財,或覺得不敬。所以,胡公公對着蘇妍才改喊小少爺。
胡公公改口不能理解。只是,皇帝是公子,她是小少爺!
每每聽胡全這麽喊,蘇妍都不由的感覺楚公子成了爹,而她變成了楚家的小少爺,成了楚公子的崽兒。
“小少爺……”
“好,那我這就去準備。”蘇妍又跟銀珠姑娘寒暄兩句,蹬蹬蹬跑到樓上。
銀珠望着蘇貴妃的背影,那一絲略帶不舍的眼神落入胡全眼中。胡全心頭發緊!
先是何蕭,這又是銀珠。
女裝,男裝,蘇貴妃都能招人,這該說她有本事呢?還是,該說她不省心呢?
不過,這銀珠也是眼瞎。對着俊美溫潤,氣質翩翩的皇上,她不冷不淡的。反而,對着蘇貴妃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熱切又體貼的,她到底會不會相看男人?
無論是書中,還是故事中,胡全聽到的全部都是:千古帝王,風流倜傥!
可現在,離了書本到了現實中,怎麽就成了千古帝王,貴妃倜傥呢?
何蕭相中喜妞,沈逸覺得何蕭瞎。
銀珠對旺財熱切,胡全覺得銀珠瞎。
所以,但凡是相中蘇貴妃的都是眼瞎嗎?
那将蘇妍封為貴妃的皇上又該怎麽說呢?是不是最瞎?
……
“皇上,根據微臣的探查,江南那一帶的官員确實存在極大的問題。”
“不止是為官不作為,貪污受賄,守寡民脂民膏,還有與異教勾結的嫌疑。”
“所以,上次科舉之時在考場中途突然出現異常舉動,與口出反言的舉子,極有可能是參與者之一。”
趙太傅神色肅穆的禀報道,皇上聽了點頭,眼中滿是冷厲之色,身為帝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為官不作為,還有心存反叛之心。現在那些人竟然給占全了,豈能容忍。
若非是太過嚴重,皇上也不會特意的來此一趟。
“眼下距離江南愈近,雖然做了萬全的準備。但,微臣還是不免擔心吶。比起那些賊子,皇上你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一旁的鄭纮聽了,看着趙太傅那憂君憂國的樣子,心裏嗤笑一聲,老狐貍還真是時時不忘表忠心。
“太傅放心,朕心裏有數。”
“是!皇上是天子,得上天庇佑,一切都會順遂的。”
鄭纮看着趙太傅,就靜靜聽他拍馬屁,待他說完,才開口道,“就是蘇靳不知是否會現身?”
趙太傅和沈逸聽鄭纮這話,兩人此時心裏想法一致:不會現身,絕對不會現身。
游山玩水,吃香喝辣,收斂銀錢,還招蜂引蝶……日子過的那是比皇上都逍遙。
看蘇貴妃過的這日子,蘇靳會現身才是奇怪。
想蘇靳現身,除非是把蘇貴妃架到刑場上或許還有可能。
這一點沈逸和趙太傅的想到,皇上自然也想得到。靜默少時開口,“蘇靳的事回京在議吧!”
聽言,沈逸垂眸,皇上此次帶蘇貴妃出來的目的,應就是想用她引誘蘇靳。可是,皇上卻又完全沒苛待蘇貴妃之意。如此……皇上在想什麽,沈逸猜不到。
皇上在想什麽,沈逸猜不到。同樣的……
“貴妃奶娘,您,您這是要做什麽呀?”
本以為蘇貴妃不待在客棧,出去轉轉就會省心的胡全,在知道蘇貴妃在他去買包子的這會兒功夫,繞竟然轉到了賭坊,且還贏了銀子後,當即就不淡定了。
“貴妃娘娘,您,您怎麽能去哪種地方呢?”
看胡全那激動吃驚,不能接受表情。蘇妍:黃賭毒在古代也是這麽嚴重的嗎?
“貴妃娘娘,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可如何使得呀?”
聽言,蘇妍道,“俗話說:報喜不報憂,未免皇上操心,我們只要向皇上禀報我們掙錢就好,其他的不用多說。”
胡全:……
“那,那皇上若問銀錢是從哪裏來的呢?”
“從地上撿到的。”
聽蘇貴妃答的那個毫不猶豫,胡全:蘇貴妃在理直氣壯的教他如何欺君。
還有,欺君之事蘇貴妃還做的這麽不假思索,她這已不是膽色過人,而是不畏生死了呀!
“貴妃娘娘,這可萬萬使不得呀!皇上他……”
“皇上不喜歡貴妃賭錢嗎?”
胡全;這還用問嗎?肯定是不喜歡呀!
胡全內心在咆哮,臉上力持表情平穩,鄭重道,“娘娘,皇上他絕對不喜歡。所以,貴妃還是……”
“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就把它給戒了!”
明天把它戒了,這話是什麽意思?
胡全正感這話不對勁兒,就看蘇貴妃一撸袖子,“在戒之前,今天我先去賭個夠。”
說完,一撩頭發,雄赳赳氣昂昂的朝着賭坊走去。
胡公公:……
胡公公:……
待他從蘇貴妃那猛虎下山,土匪扛大刀要去洗劫一空的氣勢中回過神來時,就看到蘇妍已經滋溜鑽到了賭坊。
胡公公:她不怕死,她是真不怕死!絕對不是裝的。
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胡全忽然的接受了蘇貴妃去賭坊的事,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還怕去賭坊嗎?如此,也怨不得她敢砸坤寧殿,又敢非禮皇上了。
她這不是色膽包天,而是不畏生死呀!
胡公公感嘆着,快步走向賭坊。
蘇貴妃不怕死,可他怕呀!
所以,必須将蘇貴妃給帶出來。
傍晚時分
當皇上,沈逸幾人從別處回來,還未走到客棧,就聽到……
“公子,公子!”
聞聲,皇帝轉頭望去,遠遠的就看到一身灰色短衫的蘇妍,滿是歡喜的朝着他飛奔而來。
看着,皇上挑眉。不過半天不見而已,她看到他就這麽激動嗎?
還有,或許是蘇妍總是在他耳朵邊念叨衣服醜,衣服是老鼠色的原因。這會兒看着蘇妍飛奔過來的身影,瞧着還真有點像只灰老鼠。
“公子!”
正想着,那只灰老鼠就穩穩的跳到了他的懷裏。那力道,讓皇上跟着退了兩步,胸口被撞的有點發疼。
趙太傅在一邊看着,都替皇上心口疼,也幸虧的皇上是年輕強壯又會功夫的。不然,非被撞個狗吃屎不可。
皇上繃着臉,沉聲道,“這是作甚?”
蘇妍沒回答,只是迅速抓起皇上的手,“公子,快跑!”
跑?跑什麽?
皇上正欲問,就看一群人舉着棍棒和刀劍朝着這邊飛奔而來。“快,給我追,追!”
“公子,跑,快跑呀!”
手被拽着,後邊一群人在追着,皇上來不及思索,本能的跟着跑了起來。
皇上一跑,沈逸,鄭纮,趙太傅自然的也跟着就跑了起來。
剛跑出不遠,鄭纮一常年不運動的就呼哧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呼吸都是不暢的,偏還不敢停,因為後面追趕他們的那幫人,透着要把他們先奸後殺的氣勢,感覺瘆得慌!
所以,跑!
呼哧,呼哧……
大喘着氣,跑着,意外發現趙太傅那握筆杆的,老胳膊老腿兒的竟然比他跑的還快,跑的那胡子都飛起來了。
就趙太傅那奔跑的勁兒,感覺還能在朝堂上膈應他好多年。
想此,鄭纮也湧上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咬牙奔跑起來。
呼哧,呼哧……
而跑在最後的胡公公,氣息不穩的喊道,“公子……快……快……”
“公子,快,快……”
連續喊了兩聲都只喊到快上不來氣兒了。
他想喊公子快停下的。可是,因為只喊到一半兒,所以,讓正在奔跑的人們聽了,直認為他是要喊快跑。
自然的就跑的更加的快了!
看到連趙太傅都滋溜跑的更快了,胡公公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