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到了作死的時候
之前, 蘇貴妃為沈逸擋了一劍, 是因為将他錯看成了皇上。
而這次, 沈逸替蘇貴妃受了一箭, 是因為什麽呢?也是将她錯認成了別人嗎?
沈逸傷的不重。但, 做的事兒卻相當嚴重。
皇上一個多心多想。那……
鄭禦史面無表情的看看蘇貴妃,又看看沈逸, 倆都得死。
與敵交鋒, 全面得勝。可勝利的氣氛,卻比全軍覆滅都來的凝重。
蘇妍面無表情的站着, 一動不動, 連眼睛都不帶眨眼的, 她是嬌妃, 她是石頭, 她被刀光劍影的場面吓呆了。
所以, 若是因沈逸擋在她身前,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感動什麽的。那麽, 你們統統都想太多了。
沉寂無聲, 趙太傅懵圈過後,看着胳膊上染血的沈逸,心裏無聲嘆氣:作為一個将軍,沒死在敵軍的手裏,卻差點死在了自己壯舉之下。
他這事跡,說不定也會千古流傳,讓後人引以為戒, 日後應戰之時,一定要離皇上的妃子遠點,再遠點。
“皇上,微臣只是腳下滑了一下,才會……”沈逸神色肅穆,凝重,“請皇上明察。”
沈逸話出口,皇上還未說話,在一旁當石頭的蘇貴妃突然開口了,“沈将軍這是何意?腳下打滑?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腳滑了一下是不是根本就沒想過出手,會任由那箭落到我身上嗎?”
“我是皇上的妃子,也算是你半個主子。為主解危,不是你做臣子的本分和責任嗎?你替我擋箭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現在一副為我擋箭好似犯了多大的錯一樣,是什麽意思?”
蘇妍一臉疑惑,滿聲質問。
說完,轉頭看向皇上,指着沈逸道,“皇上,沈将軍如此,算不算是不忠?”
蘇妍一番指責,趙太傅:看來對于沈逸一舉,蘇貴妃不但一點沒多想多心,反而因他一句話不合心,還恨不得皇上收拾他。
如此來看,蘇貴妃确實只是把沈逸當将軍而已,其他一點沒有,完全沒有。
皇上瞅着蘇妍,見她一臉‘皇上罰他’‘皇上罰他’的火熱眼神。皇上默然移開視線,看着沈逸道,“沈将軍護駕有功,起來吧。”
“謝皇上。”
皇上點頭,轉身走人。
蘇妍看此,快步跟上,“公子,您真的不罰他一下嗎?可他剛才那話分明就是不想救你的貴妃呀?如此當将軍就是失職,您不治他的罪,至少也得罰他點銀子吧!”
“罰他銀子作甚?給你治花柳病嗎?”
皇上話出,蘇妍咯咯笑了起來,帶着明顯的得意,“公子,我剛才是不是特別的機智?”
“嗯。”
機智到,讓他感覺比起那些異教,她的花樣作法更讓他覺得應接不暇,瞬息萬變。
“那公子你要不要賞我點什麽呀?就用罰沒沈将軍的銀子來賞我……”
“後宮不得幹政。”
“是!可我現在不是後宮,我不是旺財嘛!”
皇上看她一眼。
蘇妍對他笑笑。
“你倒是不怕。”
“怕呀!剛才真是吓死我了。不過,這會兒跟着公子我就不怕了,公子是我的定心丸。”
鄭禦史:馬屁精。
趙太傅:定心丸?嗯,蘇貴妃是個有文采的人。
沈逸:悲苦,特別的悲苦。
……
之後,他們并未在前行,而是又停駐在客棧住了下來。
只是這次,皇上選的客棧從掌櫃的到活計都男子,且掌櫃也是個只有兒子沒有閨女的,從根源上杜絕了蘇妍與客棧千金十八裏相送的場面。
除此之外,還明确下令不許她出客棧。
對這些,蘇妍都乖巧的應了。
只是,對這些皇上并未感到愉悅。因為,他一個皇上還要為防止自己貴妃參與黃賭而操心費神。
這種事兒是想未所想的,可它偏就發生了。
最近一些日子,皇上嚴重懷疑,他這到底是帶了個妃子出來,還是帶了個閨女出來。
“小少爺,你起來啦。”
蘇妍起身,只看到胡公公一人在,“公子他們已經出門了嗎?”
“是!”胡公公應着,關切道,“小公子餓了嗎?可要用飯、”
“好。”
皇上與沈逸,鄭禦史,趙太傅幾人每天忙見不着人,在忙什麽蘇妍從來不問,因為輪不到她操心,皇上也不稀罕她這種關心。
所以,蘇妍每天都在客棧老實待着,閑來無事就同胡公公一起聊聊胭脂水粉什麽的。
真是不聊不知道,一聊才發現,胡公公簡直是專家比她知道的太多。
就這樣兩人每天都在客棧熱聊,胡公公看蘇貴妃不時用敬佩的眼神望着他,胡公公從心底裏感到愉悅,感覺自己的才華得到了贊賞。
“管家,你說,我擦這顏色真的好看嗎?”
“小少爺擦定然好看。”
“嗯,那等我入宮了我就擦給皇上看。”
“待入了宮,老奴再調些更好看的顏色給您。”
“謝謝管家……”
兩人正說着,聽到門口腳步聲傳來,胡全趕忙起身走過去将門打開,看皇上與趙太傅等人回來,忙迎上前,“公子!”
“嗯。”
皇上随應一聲走進屋內,臉色不是太好。
蘇妍倒一杯水遞到皇上手裏,“公子喝茶。”
皇上接過,喝一口,擡眸看看蘇妍,“有時候,女子确實讓人不敢小看了。”
聽言,蘇妍眼簾動了動,突然生出這種感悟,這是在女人手裏吃癟了。
蘇妍想着,聽皇上開口道,“異教的頭目竟然是個女子,是朕沒有想到的。”說着,看看蘇妍。
蘇妍接話,“那又如何?與我比也不過是我手下敗将罷了。”
鄭禦史,趙太傅,胡公公聽了,一致看向蘇妍。
只有沈逸低着頭,一動不動,他不能看到蘇貴妃那張臉,看到就感銀子不保,同時心裏也發堵。
皇上挑眉,“愛妃與她交過手?”
“自是不曾。”蘇妍說完,才發現,她現在說話也好像也會咬文嚼字了。
“不過就算是不交手,勝負也早已是明擺着的事兒了。”
“怎麽說?”
聽皇上問話,蘇妍一撩發,道,“論模樣,她可比的上我?”
原來她說的是這個。
鄭禦史心裏暗諷:她所能比也就只有皮囊罷了。
趙太傅:蘇貴妃可能是個人才。
“我現在可還沒擦胭脂。若是擦了胡管家給我調的胭脂後,哼……她算個……算個啥!”
算個……啥?
蘇貴妃剛才那生硬的轉彎兒,讓趙太傅感覺,她剛才其實想說的是:她算個屁!
只是不夠文雅,她又急急給改口了。
皇上聽了,神色淡淡,“你所能比的也就只有這個了。”
“怎麽會呢?”蘇妍起身,看着皇上擲地有聲道,“我不與她比美色,比其他依然穩贏不輸。”
“是嗎?”
“自然!”
“比如?”
“比如比夫婿,她嫁的夫婿能與我比嗎?”
皇上:……
趙太傅:他懷疑蘇貴妃在拍馬屁。
“還比如論忠心,我是忠君愛君之人。這點她能比嗎?”
趙太傅:蘇貴妃不止是拍馬屁,她還會往臉上貼金。
忠君愛君!連這她都自封了,不是往臉上貼金是什麽。
鄭禦史輕哼一聲道,“貴妃娘娘,此事事關重大,可容不得你開玩笑。”
蘇妍聽了,轉眸看着鄭禦史道,“鄭大人說的是!只可惜我是女子不得幹預政事,所以能做的也就只有努力讓皇上開心一下罷了。至于為皇上分憂的是還是得指望鄭大人您。”
說着,蘇妍望着鄭纮,肅穆道,“就是不知對這次事,鄭大人可已想出了什麽好的對策為皇上分憂了嗎?”
你嫌我是個會耍嘴皮子的。那麽,你倒是不耍嘴皮子直接給解決看看吶。
聽言,鄭禦史面皮當即變得有些緊繃。
“貴妃娘娘言之有理!所以,鄭大人可有什麽好的策略嗎?”
趙太傅這一接話,鄭禦史臉色更不好了。
看看趙太傅,看看蘇妍,十分懷疑這倆人确定不是祖孫倆嗎?若不是,為啥一樣的招人厭煩。
見鄭禦史被蘇貴妃怼的啞口無言,沈逸心緒起伏,恍然覺得找到組織了。
他與鄭禦史一樣,都是那不招蘇貴妃待見的。唯一不同的是,鄭禦史是自找的。而他,卻是明明什麽都沒做,還搭了銀子進去,卻還被蘇貴妃不待見了。
比起鄭禦史,沈逸感覺自己更冤。
“好了,今日都累了,去歇着吧。”
皇上開口,也算是給了鄭禦史臺階,得令,鄭禦史當即退下,其他人也跟着一并離開了。
包括蘇妍,也被皇上攆走了。
蘇妍一言不發,恭順領命往外走去。走着心裏暗腹:皇上若是再不對她下手,那麽她可就好冒險對他下黑手了。
試着對他下藥看看,萬一成功了呢?只要結果不是被五馬分屍,或千刀萬剮,活剝,都值得試一試。
蘇妍心裏暗搓搓的琢磨着……
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次老天突然開眼,竟然沒等她動手,就有人代她做了這件事兒。
是夜,蘇妍睡的正想,突然門被推開,一人眨眼來到她的床前!
夜半來客,采花賊?竊賊?索錢索命?
各種猜測湧入,第一反應果斷拿出藏在枕頭下的剪刀……方便剪下一切的利器。
站在床前的人,在看到蘇妍手裏那尖銳的剪刀時似乎愣了一下,而後在看到那剪刀朝着自己刺來時候,斷然伸手擋下。
“是朕!”
聞言,蘇妍愣了愣。
“皇上?!”
“嗯。”
這次清楚聽出皇帝的聲音,蘇妍:要來就來,幹嘛來突然襲擊,難道這樣比較刺激嗎?
皇上:确實刺激!來到妃子的床前,第一次迎接他的不是笑臉而是剪刀。
原來他有一個喜歡枕頭下藏剪刀的妃子。
“皇上,您怎麽來了?”問着,蘇妍心裏激動開來,難道是,難道是……
“朕中藥了。”
嗯嗯,中的好,中的好呀。
內心在狂歡,臉上力持表情平穩,努力不讓歡喜外洩,滿是關切道,“中的什麽藥?可嚴重嗎?是誰,是誰那麽大的膽子竟然跟皇上您下藥?”
天吶,是那個好心人辦的好事兒呀,,感謝她(他)祖祖輩輩。
皇上沒說話,只是看着蘇妍的眼神,幽幽暗暗,滿滿都是蘇妍喜歡的光芒。
蘇妍看着,慢慢站起,努力讓自己穩重,不要給來個餓狼撲食。
緩緩站起,輕輕伸手抱住他的腰,仰頭看着他,“皇上,妾身能幫上忙嗎?”
她為解藥,他助她渡劫,他們都成全了彼此吧!
此時,樓下,鄭禦史望着樓上蘇妍住着的那間房,神色分外凝重。
蘇貴妃還未得寵時,都已很是沒規矩了。若是再讓她得了寵。那……
只帶了蘇貴妃一個妃子出來,實在是失策。
趙太傅不想這些,打個哈欠轉身回去睡了,累。
而沈逸:只要皇上不讓他來當解藥就行。
這一夜,各有心思,但不妨礙蘇妍成事。
事是成了,但過程一點都不美好。
一身青紫,讓人掉淚的疼,咬緊了牙才沒罵出來,踹過去!
一夜折騰,身體累到不行,就身體的疲憊她能睡它個一天一夜。可作死的意志卻讓她早早就醒來了!
睜開眼睛,看看身邊的人,擡眸看看灑落在窗戶上的陽光!
這是陽光明媚的一天,也是适合跟這個世界告別的一天。
所有的罪孽,經歷三世孤寂,今日總算是把該還的都還清了。
下一世,她也能像個尋常人活着了,也能擁有尋常的人生了。
而現在,到了作死的時候了。
想着,蘇妍轉眸,恰好看到皇上也睜開眼睛醒來時,對着他笑了笑!
那笑,少了往日的嬌俏,變得妖媚!
皇上看着,神色微動,還未說話,就聽蘇妍看着他輕輕緩緩的說了一句……
“皇上,原來你在床上是速戰速決之人吶!”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