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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蘇貴妃肯定很得意

看着被帶進來的人, 蘇妍眼睛眯了眯。

“這小厮想來夫人應該認識才對。”鄭禦史看着蘇妍道。

“嗯, 自是認得。”蘇妍不鹹不淡道,“他是我哥身邊的小厮福旺。”

看蘇妍那平靜到寡淡的神色,鄭禦史眉頭不由皺了皺。蘇貴妃這反應,可不在他的預想之中。

在這種地方看到蘇靳的小厮, 她理當激動忐忑才對。可她……應該是裝的, 她只是在強持鎮定罷了。

想此,鄭纮開口, “這小厮哭求着本官要見夫人。所以, 本官就把人帶來了,想來夫人也應該有話想跟他說才對。”

蘇妍呵笑一聲,“鄭大人還真是有心了。”

這話, 滿滿的嘲弄不加掩飾。

鄭禦史臉色沉了沉, 但總歸是未及身份不能多言,只是看向沈逸,“沈公子随我出去吧。”

沈逸起身,一言不發随着鄭禦史走出牢房,走到外, 望着外面的天,深吸一口涼氣,又重重的吐出來。

生平第一次覺得外面的天是這麽的藍,第一次覺得連這冬天的寒氣都如此的讓人舒心。

看沈逸那一副逃出生天,劫後餘生的表情,鄭禦史疑惑不明:沈逸應該知道皇上将他丢到牢房不過是一時之氣, 并不會真的懲治他,或給他定罪什麽的,為何還如此的懼怕呢?

“沈将軍,你可還好?”

“好!”好可怕。

想到昨夜,沈逸依然後腦勺發涼,望着鄭禦史心有餘悸道,“鄭大人,這蘇貴妃真的不是一般人吶。”

這個,鄭禦史也深有感觸。畢竟,一般女子是做不出去賭坊,逛妓院的。

看着鄭禦史神色,沈逸道,“鄭大人,蘇貴妃她可不止是會逛妓院,去賭坊,她還會講恐怖的鬼故事呀!”

最後這一點可比前面那兩樣厲害多了。

昨夜在牢房之中,沈逸萬分确定蘇貴妃絕對是敵軍不是友軍。他與她兩軍對戰,蘇貴妃是出奇制勝,而他是落荒而逃,慘敗!

看沈逸一臉的挫敗之色,作為沒聽過恐怖故事也不信鬼神之說的人,鄭纮無法理解沈逸心裏此時的悲苦,“沈将軍,你可是我大元王朝的鎮國将軍,怎能在一個後宮嫔妃手裏丢了士氣。”

“鄭大人說的是!只是,人都有所懼怕之物。而我……怕鬼。”還有蘇貴妃。

本以為蘇貴妃借錢不還已是人間極致。沒曾想她還會鬼故事!

她莫非是專門可克他的嗎?

沈逸心裏的苦無法言說,“鄭大人,你先忙吧!末将先行告辭了。”

沈逸往外走着,心裏琢磨着,他要不要找個神婆驅驅邪。

看着沈逸離開的背影,鄭禦史搖頭,真沒想到他一武将,還如此的脆弱連一書生都不如。看看趙太傅那老匹夫,自來以文弱書生自稱。結果呢?跑起來跟馬一樣溜。

想到上次狂奔,他竟然沒跑過趙太傅,鄭禦史這心裏就犯堵,來日找機會一定要再比一場,他就不相信他跑不過他。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雜事兒的時候。

鄭禦史轉頭朝着牢房的地方望了望,而後擡腳走進去。

牢房內,臉上帶着傷痕,身上帶着血漬的小厮福旺,滿臉憔悴的望着蘇妍,“小姐,您還好嗎?”

“嗯,挺好的。”蘇妍說着,還對着福旺笑了笑,表示她真的是‘相當的好’。

都特麽坐牢了,還問她好不好?

福旺聽不到蘇妍的心聲,只是看她這麽一笑,心裏一突,都這個時候了小姐怎麽還笑的出來,莫不是瘋了嗎?

心裏這樣惴惴不安的猜疑着,朝着四周望了望,随着看着蘇妍聲音壓的低低的道,“小姐,您放心!這次只有小的被抓到了,大公子他沒事兒。”

蘇妍:“哦。”

福旺:……

激動呢?慶幸呢?關切呢?擔心呢?都去哪兒了?

蘇妍這一聲‘哦’的反應,太超出福旺的預料。這一下子感覺聊不下去了!

看看蘇妍,福旺實感覺反常。但形勢逼人容不得他多去探究,意外,怔楞過後,對着蘇妍低聲道,“公子他很挂念小姐您。”

蘇妍:“哦!”

福旺:……

“小姐,您若是得了機會去看看公子吧。公子他……”

說着,福旺擦拭着眼角,直摸淚,“公子他現在很是艱難,吃不飽穿不暖,還處處被人欺辱。想公子生來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這樣的罪。若非是挂念小姐,公子他早就自我了結了!現在,小姐就是公子活下去的支柱。”

“小姐……”

聽福旺說的淚眼汪汪,無比動情。

蘇妍:這個時候她應該作何反應?痛哭流涕?可她一點也不想哭,甚至于福旺這聲聲小姐的呼喚,讓她覺得很是逆耳。

“小姐,奴才被抓到怕是沒命活了,可這心裏實在是放心不下公子,還望小姐您得機會代奴才去看看公子。公子他現在在……”

“福旺呀!你餓不餓?”

正關鍵時候被打斷,福旺定了定神,才道,“奴才不餓。公子他……”

“不餓嗎?可我聽老頭說,今天中午我們吃滿漢全席呢!”

福旺:滿漢全席?怎麽可能?!

‘你混扯’!看着福旺這表情,蘇妍起身走到一邊坐下,距離他最遠的距離,而後靜靜看着他,不言不語。

“小姐,奴才還有話沒說完,可否近一步說話。”

蘇妍呵呵笑一聲,盯着他,卻不言。

“小姐……”

福旺喊了幾聲,蘇妍卻一點沒過去的意思,只是目不轉睛的盯着他。

被蘇妍這樣不錯眼的盯着,福旺逐漸的開始左立難安起來,不由的開始躲避蘇妍眼神。

此時,牢房隐暗一角,鄭纮看着裏面情形,臉色不是太好。

站在鄭禦史身後的官員,低聲道,“鄭大人,貴妃娘娘她好似看出來了?”

鄭禦史聽了,帶着火氣道,“不是好似,是絕對看出來了。你沒看到她臉上此刻的表情嗎”

譏諷,嘲弄,漠視,都在那臉上寫着的。

福旺已背叛了蘇靳,她已然是看出來了。

這是福旺表現的太瞎,也是蘇妍太精。

是呀!

從這一路上到現在,鄭禦史已完全肯定,蘇貴妃絕對不是京城人口中那個心思單純的。

包括她喊着二爺為沈逸擋下的那一劍,那有情有義的名頭,在鄭禦史看來也不過她保命的計謀罷了。

你看她,蘇家滅了,她胖了!

皇上火了,她笑了!

以上種種,她不止是無情無義,還完全不知畏懼。這樣的人,就是二混子無疑。

就福旺那作态,想唬弄她,難!

來的時候,鄭禦史就預料到了。只是沒想到蘇妍看到福旺,聽到蘇靳的事,反應竟然是那樣的冷淡。

此女,心賊硬!

沈逸:比那窩窩頭都硬。

……

對這裏的事,鄭禦史絲毫沒有隐瞞,如實的向皇上禀報了。

皇上聽了,神色淡淡,絲毫不覺得意外,顯然他也是想到了。

“去将人帶回來吧。”

“是。”

看鄭禦史離開,皇上眉頭逐漸皺起,“朕這算不算是怎麽把人送進去的,又怎麽把人給請了回來?”

聽到皇上這話,胡全腦袋往下垂了垂。

“胡全。”

“老奴在。”

“你有沒有覺得朕正在做自損威嚴的事兒?”

聞言,胡全用力搖頭,“老奴不敢那麽想。”

“你不敢那麽想,但朕确實是在多餘的事。”

胡全聽了忙道,“這怨不得皇上。主要是,貴妃娘娘她……她太過狡猾了。”

聽言,皇上挑眉,“你的意思是朕太蠢了?”

皇上話出,胡全撲通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老奴萬萬沒有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看胡全那誠惶誠恐的樣子,皇上靜看了他一會兒,在胡全額頭都染上汗意時,開口,“起來吧。”

胡全緊繃的心稍稍平緩了一些,叩首,恭敬道,“謝皇上。”

起身後,看皇上依舊心情不好的樣子,斟酌了一下,開口道,“皇上,貴妃娘娘近些日子變了不少。”

“嗯。”

蘇家未滅之前,蘇妍為得寵愛,也是費盡心機。但,無論背後使什麽招數,在他跟前都是含羞的,膽怯的。

可在病了一場之後,她不再含羞了,開始變得直接了。那一場病害的好似把她臉皮給害沒了。

而在蘇家滅了之後,她變的更加直接了。

之後,在挨了一劍後,更是像打通了任通二脈一般。對他,就差霸王硬上弓了。

那時候,皇上以為那也是她的極致了。但出了宮皇上才知道,一個女人能沒分寸到何種地步。

說沒分寸都是含蓄的!她簡直就是張狂,是無法無天。

“楚哥哥,你可在嗎?”

聽到聲音,胡全轉頭,看袁影手裏的端着一盅湯緩步走進來。

“楚哥哥,打攪了!”袁影說着,輕步走過來,表情嬌柔,臉上帶着微笑,“我剛炖了雞湯,特端來給楚哥哥用些。”

看着打扮的精致俏麗,又溫柔體貼的袁影。胡全:這作态,其狼子野心那是昭然若揭,每根頭發絲都透着她的野心。

只是可惜,她獻殷勤選錯了。皇上什麽樣兒的女人沒見過,就她這樣的皇上不稀罕。縱然吃壯陽飯吃的渾身火氣,皇上也不會看她。

特別是在蘇貴妃那鮮活的近乎張揚舞爪的對比下,袁影更顯得寡淡無味了。

論模樣,她不及蘇貴妃。

論廚藝,她也比不上蘇貴妃。

哪怕是論脾氣,她都沒蘇貴妃潑辣。

就她這這樣的,還想趁着蘇貴妃不在趁火打劫,趁虛而入,她是想太多了。

他一太監尚且這種感覺,何況是皇上了。

“勞煩袁姑娘了。”

“楚哥哥太客氣了。”袁影望着皇上,眸色柔柔,“喜妞姐姐她不在,我總是要代為照顧楚哥哥一下才是。”

皇上聽了,淡淡一笑,未言。

胡公公:不知是不是看多了蘇貴妃那種單刀直入的,現在再看袁影這種耍花腔的忽感扭捏作态,讓人看着很是膩歪。

不知皇上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覺。

“不勞煩袁姑娘了,內人少時就回來。”

聽言,胡公公垂眸,皇上定然也是那種感覺。

而袁影聽到蘇妍很快回來,這臉色當即就不同了,“她,她不是走娘家去了嗎?這就回來了?”

走娘家,娘家人現在基本都在地府了。

“娘家無事,自是早早回來了。”

“這樣……”

正說着,一道聲音傳來。

“公子呢?我要見他。”

那熟悉的聲音落入耳中,袁影神經頓時緊繃,剎那進入戰鬥狀态,若是身上有刺兒,她現在滿身的刺兒都豎起來了。

這幾日被蘇妍給折騰的,袁影看到她是又怕又惱。

如果可以袁影真的不想再見到蘇妍,只是有些人不是你不想見就能不見的……

在袁影想着要躲起來的時候,蘇妍已擡腳走進來。

看到靜坐在書桌前的皇上,看看打扮精致的袁影,還有書桌上那個湯盅時,蘇妍眉頭挑了挑。

胡全:他恍然在蘇貴妃臉上看到了奸夫□□四個字。

皇上看蘇妍一眼,“你回來了。”

把她送到牢裏本是為讓她心存畏懼。結果,她竟然紅光滿面的回來了!

“對呀,我回來了。”蘇妍說着,擡腳朝着皇上走去,在經過袁影時,腳步頓住,上下打量着她,随着輕笑道,“袁姑娘今天真好看。”說着,遂不及防擡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

蘇妍動作出,袁影臉色隋變,後退,“夫人請自重。”

“自重?”蘇妍笑了,“我确實不是那自重的人。只是不知自重的袁影姑娘不在房裏養身體,怎麽在這裏呀?”

這話,刺兒的袁影臉色乍青乍紅的。

蘇妍輕哼一聲,要做妖嬈賤就來直接的,想睡了他,就硬氣的來,何必裝腔作勢。

就她這點段數,到了皇宮也是被人生吃的像。

這麽一想,蘇妍恍然發現自己可能在做善事兒。

皇上看着蘇妍眸色涼涼,看她調戲袁影那作态,堪比六王爺之子。

六王之子元廷,那不是名滿京城,而是名滿天下的纨绔,調戲女人那幾乎是每日必做之事。所以,調戲起女人來那是信手拈來。

可蘇妍一個女人調戲女人怎麽也能駕輕就熟?甚至還透出了幾分風流姿态來。這,算不算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呢?

皇上心裏正想着,看蘇妍走過來,自行将行禮免了,直接端起他跟前的雞湯聞了聞,“挺香。”說着,喝一口。

“嗯,味道不錯!袁影姑娘真是好廚藝。”

聽蘇妍誇贊,袁影繃着臉,轉身走人。

看她那樣子,蘇妍舔了舔嘴角的湯汁,“脾氣還挺大。”

“與你比相差甚遠。”

聽言,蘇妍轉眸看向皇上,眉眼一彎,輕笑,“多謝公子誇贊。”

皇上聽了,看她一眼,開口,“可有什麽話與朕說嗎?”

“有。”

“說。”

“剛在牢房之中,福旺想告訴我蘇靳在哪裏,可我不想聽,因為我不想知道。”

“是嗎?”

“不過,我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告訴皇上的。若是皇上想以此試探我的忠心,那怕是要失望了,我絕不會将蘇靳的下落告知皇上。”

聞言,皇上眼睛微眯。

胡全心頭猛跳,蘇貴妃這是作甚?如此挑釁皇上,她,她是不想活了嗎?

“朕倒是不知道,牢房竟然還是個能鍛煉人膽色的地方。”

坐了一天的牢,她不但沒學會畏懼,反而膽子越發的大了,不得不說,這讓皇上很詫異。

“皇上你別忘了,我終歸是蘇家人!我雖沒想過為蘇家人報仇,謀害皇上。但我也沒想過以送蘇家人去死的方式來證明我對皇上的忠心。”

她不敢說謀害他,她不想死的太慘。

她不敢送任何人去死,她不敢制造殺孽。

她活的相當悲壯。

“不過,皇上以這種方式來試探我,不得不說實在是夠卑鄙。”

卑鄙!

這連個字落下,胡公公腿一軟差點跪下,而皇上臉色陡然沉下,“蘇妍,你好大的膽子。”

“只是大膽嗎?妾身以為,這簡直是大逆不道。所以,皇上為何還要留着我這麽個張狂的妃子礙眼呢?何不賜我一瓶毒藥讓我也随蘇家人而去呢!這樣,你省心,我也開心。”

皇上聽言,看蘇妍那副毫不畏懼的樣子,眼底溢出一抹戾色,“你當真是不知死活。”

“妾身盼望一死,還望皇上成全!”

“好,既然你這麽想死。那,朕成全你!”

聞言,蘇妍心頭鼓動,是激動,是喜悅,是酸澀。

她一直盼望的終于盼到了,将死的心情她都有了,也都做好準備了……

“護駕!”

陡然一聲入耳,蘇妍即刻轉頭,看外面人影晃動。

……

沈逸滿身塵埃,手上還帶着傷從外匆匆趕回,走到院子門口既看到趙太傅在門口站着,一副在等他的樣子。

看到他大步迎上來,“沈将軍,你可算是回來了。”

“是!我已經知道了,邪教那幫人又到這裏了,皇上他怎麽樣?一切可都好?”

“差一點就出大事兒了。萬幸的是,緊要關頭蘇貴妃英勇的站出來替皇上擋了一下。”

聞言,沈逸腳步一頓,“那蘇貴妃她……”

“蘇貴妃她福大命大,雖傷勢不輕,但好在并無性命之憂。”

沈逸聽了垂眸,這下好了,護駕有功,蘇貴妃肯定更加得意了。

得意嗎?

“娘娘,傷口上藥定然是有些疼的,您忍着着。”

“忍不住,忍不了,我竟然又立功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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