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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賢妻

都說立功很難, 對這話蘇妍表示不服。

難嗎?明明一點都不難。

看她, 只是跑的慢了一點而已,就她娘的又立了一功。

從來只聽說過跑的慢了最慘也不過是挨打或不能奪冠,可今兒個蘇妍才知道,跑的慢了還耽誤投胎呀。

她都已經張口嘴巴等着喝毒藥咽氣了。結果, 又生生将她從天堂給拉回來了。

她的鶴呀, 又飛走了!

“嗚嗚嗚……我的命喲,好苦呀!”

胡全站在門口, 聽到屋內的響聲, 擡腳朝堂屋走去。

正在同鄭禦史,趙太傅,還有沈逸剛議完事, 看到胡全走進來, 靜默了一下開口,“喜妞如何了?”

“回公子,夫人這會兒還在哭呢。”

聽言,皇上挑眉,“我倒是不知道她這麽能哭?”

之前欺君犯上, 撒潑犯渾的時候都沒見她哭,這會兒救駕有功她倒是哭個沒完沒了了,是喜極而泣?

皇上如是想着,聽胡全道,“公子,娘娘身體不适, 又因為……”說着頓了頓道,“又因之前一時使性子,頂撞了皇上,現在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這心裏肯定是受了不少的驚吓。所以,才泣哭難止呀!”

胡全這話是在為蘇妍開脫,同時也是在給皇上臺階下。

故意挑釁皇上,與皇上叫嚣,這大不敬,自是死罪。但若是一時使性子才在皇上面前放肆了幾句,那就完全可以饒恕了。

這往大裏說是沒規矩,往小裏說那就是在與皇上耍花腔呢。

如此,皇上寬宏不予計較,只能說是情趣,說不上是昏庸。

聽到胡全的話,趙太傅捋着胡須,暗嘆:胡公公這一開口不但替蘇貴妃把罪給請了,還讓皇上心裏舒坦了,确實了得。

沈逸:蘇貴妃受驚?他從來只看到她讓別人受驚。包括皇上,想來她頂撞皇上時,皇上也是受驚不小吧。

鄭禦史面無表情,心裏卻是憋悶,怎地功勞都讓那混不吝的妃子給領了呢?老天真是不開眼吶。

老天不開眼,不止鄭禦史一個人這麽想,剛立了功的蘇貴妃已經指着老天問了好幾回。

“公子,不若您去瞧瞧夫人吧!這樣她或才能安下心來養傷。”

現在胡公公很願意替蘇貴妃在皇上跟前說話。不為別的,經過這幾次的事,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蘇貴妃那是有大福氣的。不說別的就這逢兇化吉的運道,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呀!

就蘇貴妃和膽識,還有這運氣,日後必然有大造化。

胡全樂意跟有運氣的人走的近些。說不能也能跟着沾點好運氣!

皇上聽了,沒說話,只是拿起手邊的茶水不緊不慢的喝了起來。喝完,放下,起身,“走吧。”

“是。”

胡公公疾步跟上。

趙太傅也随着跟了過去,鄭禦史看此,擡步走到趙太傅跟前,“這是後宮之事,你一太傅跟過去作甚?”說着,吊着眉頭道,“莫非是想跟過去瞧什麽樂子不成嗎?”

他自然是跟過去瞧樂子的。但,絕對不能承認。

“鄭大人,你這麽說可就過了。老夫跟着那是為保護皇上的安全!你該知道今日有多兇險,我等要寸步不離的守着皇上才行。莫非,鄭大人連這一點都沒想到嗎?”

聽趙太傅說的擲地有聲,一臉忠臣之相。可是,他就是去瞧樂子,這點鄭禦史內心毫不懷疑。

聽趙太傅和鄭禦史又開始鬥嘴,沈逸默然走出去跟在後,他一武将才是要寸步不離的守着皇上。

保護皇上的安危是他的職責所在。可是,他實不願見到蘇貴妃呀。

想到蘇貴妃,沈逸下意識的摸了摸荷包。哎,以後這荷包怕是更空了。

蘇貴妃的功勞越大,他的荷包必然憋的更快。若是這樣下去……沈逸有種早晚被抄家之感。

帶着濃濃的擔憂,跟随在皇上身後走到蘇貴妃所住的屋子。剛走到窗前,聽到屋內傳來說話聲。

因為蘇貴妃胳膊受傷,做什麽都不方便,鄭禦史就直接去知府的府上帶了個婆子,讓她來伺候蘇貴妃。

不過,蘇貴妃跟一個婆子有什麽話可說的?

沈逸想着,看到皇上和胡全也停下了腳步,不動了。

這是,偷聽?!

不,尋常人這樣,那叫偷聽。皇上如此,那叫微服暗訪。

沈逸正給皇上找着托詞,就看到趙太傅已悄然無息的貼在了牆上,鄭禦史一身正氣,剛正不阿的站在院中,獨自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潔着。

“這位夫人,不是我老婆子心狠說話難聽。但,我癡長你幾十歲,有些道理還是有資格與你說道說道的!你看你,不過就是胳膊上被劃破了點皮,用得着一直這麽嗷嗷的哭嗎?”

未免麻煩,皇上的身份除了新任知府知道之外,其他人均一無所知。自然的,這從知府府裏出來的孫婆子也不知曉,只是看蘇妍的穿着打扮,就是一個平常的鄉村婦人。

所以,孫婆子這知府府裏出來的,自感是體面人,這就從心裏有點瞧不上蘇妍。

不說別的,不過就是她男人同知府大人有過那麽點交情,就讓她這堂堂知府的婆子來伺候,就這一點就讓她心裏不舒坦。

特別是又看蘇妍不過一點皮外傷,就哭哭啼啼個沒完,頓覺她矯情,當即就生了教訓人的心。

“你男人不是已經為你找大夫看過了嗎?你還想咋地?”孫婆子看着蘇妍,居高臨下道,“夫人就算是沒讀過書,也不應這麽不知分寸才對。這女子當以夫為天,你說你這麽哭個不停,也不怕給你男人招了晦氣。”

這話入耳,蘇妍淚腺當即剎住,頗為稀罕的盯着孫婆子看了起來,這是鄭大人找來伺候她婆子嗎?确定不是老佛爺?!

看蘇妍不哭了,只是盯着她猛瞧,孫婆子挺着腰杆子,耷拉着眼皮道,“夫人也莫怪我說話難聽!但,身為女子理當以夫為重,以自己為輕。特別是在正事之上,更要懂得處處忍耐。你看,這個時候你夫君都已夠焦灼的了,你作為內人,不知為夫分憂不說,還自己先委屈上了,這如何能行?”

聽言,蘇妍又盯她一眼,随着擡手抹去眼角的淚花,整理一下自己的頭發,身體放松,往床頭一靠,看着孫婆子道,“以夫為天嗎?敢問嬷嬷可成親了?”

“自然。”

“那嬷嬷做過哪些以夫為天的事兒呢?”

“那可是多了去了。”

看孫嬷嬷那驕傲臉,還有那頗為自豪的樣子,蘇妍心裏默唱一句女兒當自強,開口:“比如?”

“比如說,我男人中意他表妹,我成親第二天就讓我男人将表妹給納了回來。”

蘇妍:“嬷嬷還真是大度呀。”

“讓自己男人如願高興,這不都是我們女人應當做的嗎?”

“你老說的是,還有嗎?”

“還有這些年,我侍奉公婆,教養子女,善待姨娘,伺候男人,樣樣都不落下,每一樣我都是盡心盡力當仁不讓。若有一天你經過我家了,可以去問問,提及我孫氏,哪個不豎大拇指。”

蘇妍聽了,看孫嬷嬷提及自己的豐功偉績,分外傲嬌的模樣,蘇妍開口道,“敢問嬷嬷,這些你樣樣沒落下,那你男人他忙着做什麽?還有那表妹?”

“我男人自是忙着讀書考功名。至于表妹嗎?哎,她終究是個妾室,家裏的事兒她插不上手,平日裏也能是做些給男人端茶倒水的活兒。”

聽言,明白了。

也就是夫君和表妹忙紅袖添香,而她忙着賺錢養家,侍奉公婆,還相夫教子。

“嬷嬷果然是賢德之人吶。不過,比起嬷嬷,我可是一點也不差。”

“是嗎?”

對蘇妍的話,孫嬷嬷一臉的不相信。

“嬷嬷,我剛才哭可不是因為委屈,我是因為高興。”蘇妍捂着心口道,“我是在為能替相公挨刀,護得相公安好,我自己受傷而喜極而泣呀!”

孫嬷嬷聽言,點頭,“夫人這麽想就對了!這世上呀,沒有什麽能重的過自己的男人。”

蘇妍附和,“嬷嬷說的對,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知我家相公喜歡美人,我就一下子給他納了三十多個妾室,個個都是貌美如花,才德兼備之人。”

蘇妍說完,看孫嬷嬷登時一驚。

蘇妍:今天不驚着你,不叫你漲漲見識,我就不叫‘賢妻。’

“還有,我曾經被我相公餓過三天,我心裏感激的不行。若非相公餓我幾天,我還不知道自己如此扛餓。”

“還有,我相公知道我不能吃蝦,還總是做蝦饞我。對此,更是感恩的不得了,若非相公這麽做,我都不知道自己忍耐力如此的好。”

“還有,這出門一路,相公完全拿我當丫頭使喚。對這,我更是深感榮幸。如果不是被這麽使喚,我他娘的都不知道自己這麽有做丫頭的天賦……”

“包括這次為夫擋劍。如果不是擋這一劍,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麽适合挨劍!”

說完,蘇妍突然用力的一拍桌子,違心的話說太多了,她有點呼吸不暢,有點暈。

深吸一口氣,看着臉上表情變的古怪的孫婆子道,“孫嬷嬷,你知道最厲害的是什麽嗎?”

“什……什麽?”

蘇妍望着她,輕聲道,“我相公他呀,是個不能人道的。”

蘇妍說完,看孫嬷嬷眼眸頓時瞪大。

蘇妍繼續道,“還不是普通的不行,是那用了金槍不倒之藥都立不起來的那種。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依然覺得他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若非是嫁給了他這樣的,我都不知道,原來不能人道的男人才是天下最可愛的人!”

最後這一句,蘇妍說的分外的高亢激昂!

屋內:……

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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