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2章 狗皇帝

快不行了?

聽到胡全這話,皇上眉頭不由皺了皺, “不是風寒嗎?為什麽快不行了?”

風寒不是喝兩天藥就好的事兒嗎?現在兩天了, 人不是應該好了嗎?為什麽說不行了?

“皇上, 娘娘身體不适,還畏怕吃藥, 這藥剛到嘴裏就吐了!這兩天了, 藥喂了許多次, 但喂到肚裏的卻沒幾口。所以,這病一直沒見好。昨天晚上還突然的就加重了,這會兒人都有些糊塗了,藥更是一點都吃不進了。”胡全急切又擔憂道, “大夫說, 若是再吃不進去藥繼續這麽耗着,這人……怕是就危險了呀。”

皇上聽了, 靜默,少時開口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說完,低頭, 繼續翻看信函,不再言語。

胡全看此,嘴巴動了動,想再說點什麽,但望着皇上那清俊冷淡的眉眼, 又默默的将話給咽下,輕步退了下去。

走到外,感受到那麽寒意,不覺又身上緊了緊身上的衣襟。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話果然是一點都沒錯。這一路走來,本以為皇上對蘇貴妃尚有一絲真切的喜愛在裏面。現在看來,倒是他想多了。

皇上對蘇貴妃跟對宮中那些妃子并無任何不同。

中意的時候就寵幾分。待那股新鮮勁兒過了,也就只落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了!

哎。

心裏重重嘆一口氣,胡全擡腳朝着蘇貴妃的屋子走去。

“胡公公。”

聽到聲音,看趙太傅,鄭禦史,還有沈逸迎面走來。

相互見過禮,趙太傅看着胡公公問道,“貴妃娘娘可還好嗎?”

胡全搖頭,“不是太好。”

“那皇上……”

“皇上令老奴好好照顧。”

關于皇上那些冷情的話,胡全自是不能說,也不敢說。

但胡公公這避重就輕的話,趙太傅等三人心裏也都明白了。

讓胡公公好好照顧,也就是皇上連去看蘇貴妃可能都不會了。

明白這一點,三人也均是沉默了。

“三位且忙着,老奴去看貴妃娘娘了。”

“好,好,胡公公你趕緊去吧!”

“是。”

胡全應,走進屋內。

趙太傅朝着蘇貴妃的屋子望望,又朝着皇上住的屋子望望,搖搖頭,擡腳離開。

若是蘇家還在,蘇貴妃有人撐腰自是不會如此。可現在,蘇家已覆滅,蘇貴妃本就是罪臣之女。皇上如何對她,他們都不敢多言吶。

為罪臣之女撐腰,一個弄不好不但幫不上忙,反而還被連累。想發善良,也不得不斟酌一二呀。

沈逸:本以為蘇貴妃倒黴,他心裏會痛快。結果,并沒有。

看清皇上态度,鄭禦史卻是放心了,皇上一點沒變還是那個睿智深沉的君王,從來都是國事為重,女色為輕。

之前,看皇上任蘇貴妃放肆,鄭禦史還擔心皇上會被美色所惑,失了分寸,幸而沒有。

蘇貴妃對皇上來說沒那麽重要。

蘇貴妃病危,身邊人反映各異。

而蘇妍被燒昏昏沉沉,腦子混沌不清,呓語不斷,分不清是睡還是醒。

“娘娘,你把藥吃了吧!”

“娘娘,你剛才說什麽?是要喝水嗎?”

“娘娘……”

耳邊總是有聲音,眼前總是有人影在晃動,讓蘇妍下意識的感到心裏踏實。

“胡全,謝謝你。”

“胡全,你還在嗎?”

“胡全……”

蘇妍有意識時就不覺的喊一聲,當聽到應,她就又陷入了沉睡中。

在夢裏,又夢到了她的前世今生,她努力的生活,努力的想把日子過好,可最後去總是天不遂人願。

我想與你白首到老,結果卻被你送入黃泉。

那結局,那滋味兒,刻骨銘心,現在想起依然記憶猶新,依然滿是酸澀,依舊不是滋味兒。

“胡全!”

“老奴在,娘娘你醒啦!”

“胡全,我是不是快死了?”

看着蘇妍幹裂的嘴唇,灰白的臉色,胡全搖頭,“沒有,沒有的事兒。大夫說娘娘你正在好轉呢,只要再吃兩天藥就好了。”

胡全說完,看蘇妍笑了,“胡公公,你是個善良的人。”

善良?!

聽到蘇妍的誇贊,胡全愣了愣,他是善良的人嗎?胡全覺得他連善良是什麽都忘記了。

包括現在,來照顧蘇妍,也不過是因為皇命罷了。

“老奴當不起娘娘這誇贊。”

“當的起!我知道你是奉命來守着我的。可是,還是要謝謝你寸步不離,沒有一絲懈怠的守着我。臨死之際,有個人在跟前,我感覺心裏好受多了。”

也許,這一世不會像前兩世那麽慘,至少将死時身邊還有一個人。

“娘娘,別說那不吉利的話。您好着呢!”

蘇妍聽了,笑了笑道,“胡公公,我不怕死,我覺得就這樣去了挺好。”說着,顫抖着手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顫顫巍巍的遞給胡全,“胡公公,這個給你。”

看着蘇妍遞過來的荷包,胡全眼簾動了動,卻沒接。

“你也知道,這是我從別人那裏順來的,我本想用這些錢買臭豆腐吃的。不過,現在定然是用不上了,就留給公公吧!也算是為我自己積一份善緣,希望來世能多點福氣。”說着,放到胡全的手裏,“拿着吧,多點銀子傍身總歸是好的。”

胡全垂眸,看看手裏的荷包,擡眸看看蘇妍,本以為她會有話說。結果,卻看到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看此,胡全眉頭微凝。

一般向他遞銀子的,都是有所求,或是有所要求的。

“娘娘,您,還有別的話要與老奴說嗎?”

蘇妍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搖了搖頭。

看此,胡全眉頭皺的更緊了。

就在胡全琢磨蘇貴妃這是什麽用意的時候,見蘇妍突然呼吸急促,人抽搐起來。

見此,胡全臉色頓時變了,一邊掐人中,一邊大喊,“找大夫,快找大夫過來。”

守在皇上門口的沈逸,聽到胡全喊聲,猶豫間就看到趙太傅快步跑了出去,同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眼前走過,朝着蘇貴妃的屋子大步走去。

沈逸看此,垂眸,擡腳跟上。

“娘娘,娘娘!”胡全站在床邊喊着,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給拉開。

胡全正欲怒,待看清拉的是誰後,心頭一動,忙道,“皇上,娘娘她真的快不行了。”

皇上沒說話,只是從懷裏拿出一個藥瓶,從中倒出一粒藥丸朝蘇妍嘴裏放去。

奈何剛被胡全掐人中掐的隐隐有點意識的蘇妍,卻是牙關緊咬就是不張口。

看蘇妍支吾着,咬着牙,搖着頭,皺着眉頭滿是排斥抗拒。皇上皺眉,沉聲道,“蘇妍,張嘴!”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聲音,蘇妍牙齒咬的更緊,頭也搖的更厲害了。

“蘇妍,你是不是想死?”

這次是應是真的聽到了他說的話,竟然還點頭了。

見此,皇上眼底染上一抹沉暗,“為何想死?”

蘇妍不說話,也或是說不了話,只是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滑落。

那樣子,是委屈?是酸楚?

說不清楚!

只是看着讓人不由感到有些心酸。

在皇宮幾十年,胡全見過太多的陰損事,也見過了太多的生生死死。

對生死,胡全早已麻木,命如草芥,命若蝼蟻,性命在皇宮那種地方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可這會兒看蘇貴妃那模樣,也不由的動了一絲恻隐之心。

“娘娘,您把藥吃了吧!吃了就沒事兒了。”

皇上拿出的必然是能救蘇貴妃命的藥。

胡全的話落下,只見蘇妍忽然睜開了眼睛,咬着牙吐出倆字,“不,吃!”

“娘娘……”

胡全還欲再勸,就被皇上給打斷了,“好,既然你這麽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皇上說完,見蘇妍神情似舒緩了一些。

皇上眼睛眯了眯,随着道,“臨死之際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與朕說嗎?”

“求皇上留我個全屍,再賜我一口棺木将我安葬,不要把我抛屍荒野,我不想被撕吃了,那樣太慘了。““沒有棺木。”

“那,那就用土埋一下吧。”

“也不準備土埋。”

“嗚嗚嗚嗚……”她被他給氣的都回光返照了,腦子都開始清醒了。

“除了這些之外,對朕有什麽要說的嗎?”

“有。”

“說。”

“狗皇帝。”

這三個字落下,胡全眼前黑了一下,皇上呵笑一聲,直直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後突然将藥放入自己口中,在胡全怔愣間,看皇上猛的将蘇貴妃從床上拉起,而後托着她後腦勺,強硬将藥渡到了她的口中。

“嗚……”

蘇妍剛激動掙紮了一下,後腦勺突然猛的一痛,眼前一黑,人不受控制,頓時暈死了過去。

胡全頓時松了口氣,不過在看到皇上嘴唇上的那抹血紅時,心頭猛的一跳。

皇上這是被咬了?

胡全驚疑不定中,看皇上擡手抹去嘴唇上的血珠,開口,“啓程回京。”

“是。”

傍晚出發,連夜趕路,翌日清早到達京城。

在将入宮前,皇上卻傳下聖令,“将蘇貴妃送到蘇語那裏。告訴蘇貴妃,她若想死,朕定然成全她,且連帶蘇語也一并賜死,讓她給她作伴,也省的蘇貴妃黃泉路上太過孤單。”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