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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失足

“爹爹, 我們回家吧, 我累了也困了。”

沈逸聽了, 伸手摸摸自己的荷包, 銀子剛好快要花完的時候,她想回家了。她可真是孝順吶。

“那走吧。”

“好。”

蘇妍打着哈欠随着沈逸兩人往将軍府走去。

走到一半遇到正滿京城找他們的沈夫人。

“祖母。”

沈母:……

這祖母蘇貴妃喊的可真是親, 可她承受不起呀。

“娘, 這麽晚上了你怎麽出來了?”

‘我來找你們。”說着,看看街上那人來人往的行人,“你們先上來吧。”

“好。”

坐上馬車,沈母看蘇貴妃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她, 一副期待的模樣。

沈母看了, 開始還不明所以。不過, 沒多久就明白了, 蘇貴妃這是在等她這個祖母誇她呀。

因為她今天出門接爹了。

“娘娘今天特意出來接沈将軍也是辛苦了。”

沈母說完, 看蘇貴妃笑逐顏開,被誇贊的得意勁兒一點都不藏着, “明天我還來接爹爹。”

“不用。”沈家母子異口同聲道。

蘇妍:“為什麽?趙嬷嬷不是說百善孝為先嗎我想對爹爹孝敬。”

沈母:他們承受不起。

沈逸:他荷包承擔不起。說是孝敬他,結果他的銀子卻全部都孝敬給她了。

她的孝敬太貴。

“娘娘你身體還未完全康複,現在天氣寒冷, 你還是多在府裏養身體為好。”

“原來祖母是關心我身體呀!祖母, 你對我真好。”

沈母幹笑, 不再接話,轉頭對着沈逸道,“逸兒, 我來的時候見到皇上和胡公公了,你們呢?可遇上了?”

沈逸搖頭,“沒有。”

聽沈逸說沒遇上,沈母不知道是該松口氣,還是該失望。

若是遇到了,說不定皇上還會将蘇貴妃給帶回宮裏了。可是,她又怕遇到了,皇上看沈逸和蘇貴妃走的近心裏會不高興。

總而言之,照顧蘇貴妃就是個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兒。

沈母腹诽間,聽蘇妍忽而開口問道,“祖母,爹爹,我當初是怎麽想到入宮為妃的呀?”

聽言,沈母開口道,“自然是因為娘娘對皇上仰慕無比,又癡心一片吶。”

蘇妍聽了,啧啧兩聲,搖頭嘆息,“原來我過去這麽天真這麽傻呀!俗話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入宮為妃那不是跟自己後半輩子過不去嗎?”

聽到蘇妍這話,沈母差點就随聲附和了。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話真是說的極好呀。皇上他不止是對女人無情,對男人也一樣無情無義。看她兒子現在的臉色就知道了。

為皇上鞠躬盡瘁,然此時卻是備受煎熬。

身為皇上的人,男人女人都很不易呀。

不過,心裏贊同,臉上卻絲毫不敢表露,“貴妃娘娘,您多慮了,皇上他對你可很是寵愛的。”

“是嗎?我可一點感覺不出來。”說完,打個哈欠閉上眼睛,困了。

吃飽了就睡。

看蘇妍那個自在,沈母嘆了口氣,對着沈逸輕聲道,“你明天進宮向皇上請個罪吧!不管怎麽樣,聽到蘇貴妃說這話,證明我們規矩沒教好,都是我們辦事不利。”

沈逸點頭。

心裏倍感無奈,現在作為将軍,他沒別的事,天天就是忙着請罪了。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頭。

皇宮

出宮看了一出父慈女孝的畫面後,胡全戰戰兢兢的同皇上一起回到宮中,看皇上徑直走到禦書房,從抽屜裏拿出蘇貴妃寫的那張‘元璟,王八蛋!’看一眼,然後拿起大筆寫下兩個大字。

人渣!

看到這兩個字,胡全低下頭來,還以為皇上會寫斬立決呢?不過,皇上這也算是禦筆親閱了。

元璟,王八蛋!

蘇妍,人渣!

對的不太公正,但也各自意思都到了。

皇上看一眼,随手丢開,随着走出禦書房。

胡全:皇上莫不是要去将軍府當面訓斥那父女?

胡全想着,卻看皇上朝着太後的宮殿走去。

看此,胡全眼簾動了動,默然跟着。

“皇上今日怎麽得空到哀家這裏來了?”

太後看着皇上,少了過去的溫和慈愛,言語變得寡淡。

皇上對着太後,卻一如既往的溫和恭順,“朕知曉太後對蘇貴妃很是關切。所以,特來跟太後說說蘇貴妃的近況。”

聽言,太後眉頭微斂,告訴她蘇貴妃近況?皇帝如此用心,讓人感覺他不安好心。

太後想着,聽皇上淡淡道,“蘇貴妃這些日子身體有些不适,眼下正在沈家住着,還認了沈夫人為祖母,沈逸為父親,與沈家人關系甚好。”

認沈逸為父?!

這幾個字,太後聽到,握着佛珠的手緊了緊。

“所以,太後對蘇貴妃胡挂念,她現在好的很。”

“好的很就好,好的很就好呀。”

胡全站在皇上身後,這是兩個對蘇貴妃有着共同不滿的人。

說完這些,皇上又問候了幾句太後的身體,而後就離開了。

剛走出寝宮,就聽到了瓷器碎裂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胡全仿佛到了太後摔杯子的模樣,滿滿的火氣。

皇上卻是腳步不停,徑直離開。

對太後,也許不用他做什麽,只蘇妍就足夠讓她駕鶴西去。

……

另一邊,沈逸剛到家,趙太傅就過去了。

“沈将軍,這次實在是我對不住你。”

“沒喲,沒有!這都是天意,怨不得太傅。”

趙太傅搖頭,“不管怎麽說,沈将軍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我都是有責任的。所以,我這幾日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助沈将軍脫離這種困境。”

沈逸聽言,忙道,“太傅,您想到辦法了嗎?”

趙太傅點頭,謹慎道,“是有一個想法,雖不知最後結果如何!但至少也得試試。”

沈逸對着趙太傅深鞠躬,“請太傅指點迷津呀。”

趙太傅将沈逸拉起,對着沈逸道,“沈将軍,我覺得當下最重的是,你先離開府中,不要去貴妃娘娘離開的太近,免得惹出什麽閑話來,惹得皇上更加不愉。”

沈逸聽了道,“太傅的意思是讓我從将軍府搬出去。”

“我最近聽說,京城外有一幫流匪時常騷擾百姓,沈将軍也許可以帶人去剿個匪。這樣不但可以名正言順的離家,說不定還能将功折罪。”

沈逸連連點頭,“太傅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

想到可以離蘇貴妃遠點,沈逸頓時心潮澎湃,那個心情,他覺得他成親那日都不一定有此歡喜。

“不過,就是不知皇上是否恩準?”

“你放心,皇上一定會恩準的。”

“太傅如此肯定?”

“是否恩準,你明天進宮一試便知。”

在太傅看來,皇上一定會恩準。因為今天在街頭,他可是清楚看到,皇上盯着沈逸看的眼神,幾乎透着要把他發配邊疆的光芒。也因為如此,他才會大晚上的匆匆跑過去。

所以,當下在趙太傅看來,或許沈逸離京皇上心裏或才會舒坦一些。

“好,那我明日便向皇上請命出京剿匪。”

有生之年有匪可剿真是人生之大幸呀。

沈逸心裏都要感動了,只是感動過,眉頭皺起,憂心忡忡道,“太傅,只是這剿匪也是一時呀,我總不能剿一輩子吧?”

“不用剿一輩子!我們就趁着你剿匪的這段時間,趁機将蘇貴妃送回宮裏去。

“怎麽送?”

“過兩天就讓你母對蘇貴妃說,說你不幸中劍,劍上還淬了毒情況很是危機。而所中之毒的解藥只有宮中有,想救你,必須去求皇上。到時候蘇貴妃必然主動進宮去面見皇上。待到那時……”趙太傅捋捋胡子,意味深長道,“床頭吵架床尾和,只要皇上動了念頭。那麽,蘇貴妃自然也就留在了宮中。”

沈逸聽言,眼睛大亮,“太傅高呀!”

只是高興過,又道,“不過,若是貴妃娘娘不入宮讨解藥呢?”

“你放心,貴妃娘娘一定會去的。”趙太傅很是肯定道,“眼下貴妃娘娘還未恢複,此刻在她的心裏眼裏你是她最重要的親人。為了你,她會去的。

看趙太傅說的這麽肯定,沈逸突然心情有些妃複雜起來。

看沈逸神色,趙太傅多少猜到他在想什麽,擡手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長道,“沈将軍你可是不能糊塗呀!蘇貴妃她是宮妃,皇宮才是她應該待的地方。她留在這裏于你于她都不是好事兒。”

說完,又幾不可聞的說道,“當今皇上是什麽性子你心裏也應該有數。你這時心軟,那是害人害己呀。”

直白的說,皇上可并非是心胸寬廣之人。一旦他真的動了怒!那,後果不堪設想呀。

沈逸颔首,“太傅說的是,是我犯糊塗了。那我明日就進宮請命。”

翌日,沈逸向皇上請命,皇上果然恩準了。

當日沈逸離京,蘇妍留在沈家,一天問幾遍爹爹。

那黏人的樣子,沈母看着心情愈發沉重。

兩日後,沈母照着太傅與沈逸的話,對着蘇貴妃講了一遍。

蘇貴妃聽完,都不等她開口,當即就起身去了宮裏。

看着蘇貴妃的背影,沈母不由想:将來有一日沈逸的兒女不知能否做到這一步?帶着這想法,沈母想着蘇貴妃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只是,理智告訴她,此時要狠心。

不然,就如趙太傅說的那樣,會害了逸兒和蘇貴妃。

哎!

皇宮  *  禦書房

“皇上。蘇貴妃來了,在外請見。”

聽言,胡全不由擡頭,這麽快就來了?

胡全往外往,皇上卻是頭也未擡,看着手裏的書,淡淡道,“不見。”

“是。”

護衛領命走出去,外面沒了動靜。

蘇貴妃就這麽回去了?

蘇貴妃是這麽老實的人嗎?自然不是。

不過她現在有些糊塗,又在沈家學了那麽幾天規矩,說不定現在知禮懂事了。

胡全正想着,看護衛又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個盒子,對着皇上道,“皇上,這是貴妃娘娘拿來的,說是事關重大,請小的一定要呈給皇上。”

皇上聽了,擡了擡眼簾,看一眼侍衛手裏的盒子,“拿來。”

“是。”

侍衛将盒子雙手遞給皇上,皇上接過,打開盒子,當看到裏面東西……

啪!

猛的又把盒子給合上了,擡眸,就看一顆腦袋從門外伸進來,笑眯眯的望着他,甜膩膩的喊了一聲,“公子。”

喊着,晃了晃手裏的蘋果,“公子,我買了蘋果,可甜了。你要不要嘗嘗看?”

皇上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她手裏的蘋果。

入宮還帶着蘋果,她以為是來這裏走親戚嗎?

蘇妍笑眯眯走進來,拿出一個蘋果,遞到皇上嘴邊,“公子,你吃一口看看。”

皇上看都沒看一眼,将她手推開,“來作甚?”

“我想公子了,來看看公子。”

聽言,皇上心裏嗤笑一聲。

她來這裏做什麽的,他心知肚明。

沒想到她對沈逸這個爹真的不是單純的叫叫,而是真當做親人當做爹了。

“朕現在沒空,你且跪安吧。”

蘇妍聽了,将手收回,乖巧道,“既然皇上你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這麽聽話?

皇上看她一眼,嗯了一聲,眼簾垂下,繼續看書。

“不過,走之前妾身有一句話想對皇上說。”

“朕不想聽。”

皇上話出,蘇妍咯咯笑了起來。

看着樂不可支的蘇妍,皇上擡眸,凝眉。

蘇妍彎腰趴在書案前,托着下巴,看着皇上道,“我來的時候祖母說,我爹在剿匪的時候受了傷,中了毒,還說只有皇上你的手裏有解藥。聽她那意思就是想讓我到宮裏來向皇上讨解藥!”

“所以,你就過來了?”

“是呀!不過我過來可不是為了解藥。爹爹是皇上的臣子,他受傷了中毒了,皇上你為明君不會坐視不理,這事兒我還論不到我瞎操心。”

皇上聽了,放下手裏的書,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望着蘇妍,不鹹不淡道,“你倒是夠孝順的。”

“皇上你在諷刺我,我聽的出來。不過,我确實一點都不為爹爹擔心。而且……”蘇妍說着頓了頓,看着皇上,輕聲道,“我懷疑這是祖母和爹爹的計謀,其實爹爹根本就沒中毒。他們這麽做的目的就是想讓我主動入宮來見皇上。”

聽言,皇上看着蘇妍,此時嚴重懷疑她已經恢複了正常。

“既然什麽都知道,你還入宮來作甚?”

“我是因為好奇,祖母說之前皇上對我一直是恩寵有加。既然如此,為什麽我沒有懷孕呢?”

胡全低頭,皇上眼簾動了動,神色淡淡,“你覺得是為什麽?”

“我問過太醫了,太醫說我身體挺好。所以……”蘇妍拖着下巴打量了皇上一眼,“是不是皇上技術有問題?”

胡全:……

他沒聽到,他什麽也沒聽到。

皇上臉色幾經變幻。

蘇妍入宮,他想過她來讨好賣乖,阿谀奉承,試圖勾引,甚至想過她一哭二鬧三上吊,唯獨沒想過她會過來妃讨論他的技術。

她對他根本問題的質疑,比她為沈逸求解藥,更為讓皇上心潮起伏。

所以,她剛才盒子裏裝的那本小畫本,其意并不是勾引?而是讓他多看多學習?

這猜想出,皇上無聲吐出一口氣,開口,“胡全,你們退下。”

聽到這話,胡全還未來得及應是,就看蘇妍頓時起身,拔腿就要往外跑。

誰知剛轉身,就被皇上給揪住了衣襟拎了回去。

胡全不敢看,疾步往外走去。

“言語無忌,欺君犯上,目無君王!蘇妍,你可知罪?”

“只是這些嗎?皇上你怎麽沒說我居心不良,企圖氣死君王謀朝篡位!啊……”

聽到蘇妍那叫聲,胡全擡頭望天。這下,該說是皇上得逞了呢?還是蘇貴妃得逞了呢?

趙太傅說只要皇上動了心思,這事兒就能成。

只是胡全萬萬沒想到,蘇貴妃竟會用如此驚人的方式令皇上動手。他有那麽瞬間覺得蘇貴妃是真的存了氣死皇上的心思。

不過,這下皇上心裏的火氣也該消了吧!

只是……

看看這地方,胡全感覺皇上這算不算是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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