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很新奇
皇後娘娘, 蘇貴妃進宮了, 去了禦書房。
然後, 皇上将禦書房內的人都給遣了出來, 包括胡公公也趕了出來。
所以,禦書房就剩皇上和蘇妍兩個人了嗎?
一時令人浮想聯翩。
一個帝王和一個妃子可沒什麽軍機密事可談。唯一能做的不許人在的好像也就一件事。
想此, 皇後神色變幻不定。
許嬷嬷心裏也是驚疑不已, 自律嚴謹,英明睿智,從不沉迷于女色。
在所有人眼中,皇上是這樣的帝王。
皇上與放浪不羁從來不沾邊, 也從未做過任何有失體統之事。怎麽……
也許皇上在同蘇貴妃商讨那種胭脂更好看也不一定。
嗯, 一定是這樣。
“此事日後不許再提及。另外, 看好後宮的奴才, 那個敢亂說。杖斃!”
“是。”
維護皇上的聖名, 也是她身為皇後分內之事。畢竟,皇上好, 她這個皇後才能好。
許嬷嬷領命退下,皇後靜靜坐着,望着外面不由出神。
從成親到至今, 皇上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溫潤溫和, 彬彬有禮的樣子。
他大怒, 大喜的樣子,皇後從未見到過。
高高在上,帝威厚重, 殺伐果斷,英明睿智,從未見他驚慌失措過,也從未見他失态過。可現在……
遇到蘇貴妃為何就不管不顧了呢?
宮中比蘇貴妃好看的也并不是沒有。為何也未見皇上有多喜歡,多給過寵幸呢?
想了許久,最後皇後想,難道是因為蘇貴妃的脾氣比較大嗎?
确實,論脾氣這後宮之中怕是沒有誰能比的過蘇貴妃的。
想着,皇後失笑,一直以為皇上中意的人溫柔乖巧的。沒想到,竟是截然相反。
皇後扯了扯嘴角,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兒。不過,只慶幸,慶幸敢對皇上甩臉子的只有蘇貴妃一人,而讓皇上失态的也只有蘇貴妃一人。
若是換做她人,定然更為焦心。
畢竟,蘇貴妃就是再受寵,不能有子嗣就撼動不了她的後位。
想此,皇後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
禦書房
當皇上穿好衣服,轉頭就對上一雙帶着淚花,滿眼火花的眼睛。
又怒又想哭,又委屈又氣勢洶洶。
那樣子,皇上看一眼,別過臉,“穿好衣服,跪安吧!”
“跪安個屁。”
那幹啞,又帶着哭腔的聲音入耳,皇上系腰帶的手頓了頓。而後,決定充耳不聞。
蘇妍想哭,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竟然沒膽兒宰了他。
前兩世她都是被枕邊人的給害死的。這一世,她不渡劫了,換她痛下殺手,試着為自己出一口惡氣弄死了他也值當了。
入宮時,她曾這樣想。在她被元璟欺負慘時,她想拿起那桌上的硯臺砸到他的天靈蓋上。可是,她手都碰到硯臺了,最後竟然又沒膽兒的放下了。
雖然她行兇十有八九不會得手。但,她連這膽子都沒有,被自己慫哭了。
原來她最大的膽子也只是會作死自己而已,連手刃兇手的膽子都沒有嗎?
嗚嗚嗚……
如她這樣連害人膽子都沒有的人,她過去能做多大的孽?蘇妍再次深深懷疑老天爺他懲罰錯了人了。
聽到背後那抽噎聲,皇上眼簾動了動,轉眸看她一眼。
看她竟然真的在抹眼睛,眉頭幾不可見的挑了挑,竟然真的在哭不是裝的?!
“看什麽看,沒見過女人哭嗎?”
嗚咽着,還不耽誤她放肆,她兇。
皇上:實在是刁蠻。
皇上移開視線,整理好衣服,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散落在地的書與宣紙,還有她的鞋子,嘴巴微抿了一下,很快既恢複如常。
體統?失态?
這對于皇上來說都不算什麽事兒。除了皇位之外,臉皮對皇上來說根本不算啥。
皇上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是皇後錯将皇上看做了君子。
皇上在一旁,随手拿起一本書靜靜翻看着,等蘇妍穿衣服。偶爾擡眸看她一眼,看到她身上那青青紫紫的痕跡,不由覺得,其實她剛才的語氣尚可,也不算是太沒規矩,不算太兇。
不過,她病這一陣子,不但沒瘦,倒還胖了一些。特別是該長肉的地方,漲勢很是喜人。
看來沈家的飯菜不錯,挺養人。
只是看蘇妍系個帶子,抖着手系了兩三次都沒系上,皇上:“你是系不上?還是不想系?”
這話簡直是氣死人。
看蘇妍瞪着眼,想咬他,皇上涼涼一笑,放下手裏的書,給自己倒一杯水,品一口,瞅她一眼。
那樣子,像極了登徒浪子。
讓人看着惱火,蘇妍想掀桌子,可她這會兒沒力氣。
費力的将衣服穿好,擡腳往外走去。
還未走到門口,突然頭發被揪住。
嘶!
蘇妍吃痛,呲牙,轉頭。
“把頭發整理一下再出去。”
“不整,我就不整。”
“你想朕給你剃光?”說着,手用力。
“放手,放手。”
皇上松開手,蘇妍瞪他一眼,擡手開始整理頭發。
如果不是這會兒連撒潑犯渾的勁兒都沒有,她非要一哭二鬧三上吊給他做全了不可。
不過他給她等着,等她緩過來勁兒再說。
蘇妍随便扒拉一下頭發,将頭發綁成兩個麻花辮。
“我的發帶呢?”蘇妍抓着頭發問。
“你問朕?”
“你解的不問你問誰?”
蘇妍這樣子,讓皇上不由想到了百姓家那對丈夫惡聲惡氣的兇婆娘。
所以,蘇妍這會兒是把他當做什麽了?是一國之君,還是要能受她氣的懼內相公?
皇上想着,再看蘇妍那橫眉冷目的樣子,默默移開視線,走到書案前,在桌上和地上找了找,沒發現她的發帶。又看她那兇巴巴的樣子,皇上漫不經心的想,他若說沒發帶,不知道還有什麽難聽話在等着他。
妃子被寵幸按道理不是嬌羞,也該是嬌媚。可到了蘇妍這裏偏生不同,每次被寵幸她都如吃了熊心豹膽一般,氣焰陡然嚣張無比,也是讓人稱奇。
看蘇妍那恨不得咬人的厲害勁兒,皇上拿起牆上挂着的劍,拔出,将自己頭上的發帶截兩節遞給她。
蘇妍接過麻溜将自己頭發綁好,擡腳走人。
“唔……”
過門坎時,腿一軟,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沒絆倒,幸而反應夠快迅速扶住了門框。
拍拍心口,剛站穩,就聽背後傳來一聲低低沉沉的笑聲。
蘇妍轉頭,看皇上嘴角上揚,擡腳走到她跟前,擡手給她整理一下衣服,對着守在門口的胡全道,“派人送蘇貴妃回明月宮。”
“是。”
胡全領命趕緊去安排,假裝沒看到皇上眉眼間的絲絲妃柔色,還有他給蘇貴妃整理衣服時,那自然而然的模樣。
什麽時候皇上給蘇貴妃整理衣服,成了再自然不過的事兒了?
胡全心裏暗暗稱嘆,看來他之前的猜想沒錯,蘇貴妃果然是有大福氣的人吶。
待蘇妍離開,皇上站在殿門口,背手而立,眸色幽幽,他不止是做了不成體統的事兒,好像還做了一次小相公。而這感覺很新奇,雖不成樣子,但卻并不壞。
“皇上。”
聞聲,皇上擡眸,看一太監行色匆匆的跪在跟前,禀報道,“皇上,剛貴妃娘娘回去的途中柳答應拿花盆給砸了。”
“給砸了?”
聽到皇上那平靜卻分外低沉的聲音,太監忙道,“好在随行的侍衛反應快給擋了下來,并未傷到蘇貴妃。只是現在,柳答應對着貴妃娘娘口出惡言,謾罵不斷,侍衛讓小的來請示皇上,接下來該怎麽辦?”
“蘇貴妃可有說什麽?”
“回皇上,貴妃娘娘什麽都沒說。只是……”太監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道,“只是,沒回明月宮,而是出了宮。”
皇上聽言,眼睛眯了眯,而後恢複如常,淡淡道,“既然蘇貴妃沒說什麽,那就随着柳答應吧。”說完,皇上轉身回了禦書房。
太監跪在外,心裏滿是驚疑,這意思是不追究了嗎?
皇上:出宮?她這是在跟誰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