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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一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初秋!

皇宮

晚, 許嬷嬷給輕輕給皇後捶着退, 輕聲道, “娘娘,再有幾天就是安安公主十五歲生辰了,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下?畢竟, 女兒家及笄可是個大事。”

皇後聽了, 放下手裏的書,“這事還是待問過胡公公再說吧。”

安安公主的生辰,蘇貴妃的忌日。這日子,皇上雖從未表露過什麽,但在胡公公的提示下,這些年對蘇貴妃從未真正的祭奠過, 對安安公主也未正兒八經的慶賀過。

而這十多年,皇上從未再提及過蘇貴妃, 也未見過安安公主!

十多年安安公主一直由蘇語照料着, 在京城外的那一所農家裏生活着。

十多年來,許多人都說蘇貴妃沒了, 皇上對安安公主也不在意了。所以,才對她不聞不問到至今。

可是,皇後卻覺得并不是這這樣。

如果不在意又何懼一見呢?

皇上的心思, 皇後猜不透。但,她可以肯定,安安公主在皇上心裏必然是不一樣的。

因為沒有那個皇子或公主, 在出生後由皇上親自帶一個月的。

雖然一個月後,安安公主既被送走了。可,被送走,并不一定是不喜,也許是因為其他呢!

皇後想着,輕嘆一口氣,起身,走到櫃子前,拿過那上面已變得十分破舊的福娃,輕喃,“時間過的真快,眨眼十多年都過去了。本宮曾不止一次想,若是蘇貴妃還的話那該有多好。”

蘇貴妃若是還在,宮中定然不會像現在這般沉寂。

沉寂到死寂,讓人深夜醒來,感覺自己猶如生活在一座華麗的墳墓之內,什麽都有,就是沒有生氣!

那沉寂,讓人感覺孤寂。

這裏嫔妃知尊卑守規矩,這裏皇子公主謹遵禮儀,從不敢輕易造次!

這裏也又暗鬥,但一經發現,就是死,從無例外。

所以,只要不怕死,盡可造次一次試試。

這裏,就如那森嚴的監牢,只容許不犯錯規矩的人活着,稍有差池,既變刑場。

這裏,只要謹守規矩就好,容不下你的野心,也不需要你的善良。

這裏,是個沒有感情存在的地方。

包括,皇上!

除了十多年前在蘇貴妃喪的那一日,皇上暴怒過生生将太後給活埋了。之後,皇上再未做過任何帝王不該做的事兒。

他勤于政事,他溫和賢明,他厚待賢臣,善待百姓,他是人人稱頌的賢君!

只是,卻少了喜怒。

除了對蘇貴妃之外,皇後再沒見過皇上對任何人摔杯子。

“許嬷嬷,你明日請大皇子進宮一趟。”

“是。”

……

“阿吉,阿吉。”

正外打盹的小太監阿吉,聽到喚聲,慌忙走進屋內,看着床榻上頭發已全白的胡公公,疾步上前,“胡爺爺,您老吩咐。”

“什麽胡爺爺?少給咱家黏黏糊糊的,叫胡公公。”

“是,是!胡公公,有事兒您說,小的聽吩咐。”阿吉滿是恭敬道。

“小盛子應該快回來了,待他會來你讓他來見見咱家。”

“是,小的就在外面等着,一會兒盛公公來了,小的就即刻讓他來見您。”

胡全點頭,阿吉麻溜的跑了出去。

胡全坐在床榻上,看着自己全白的辮子,不由嘆了口氣。

不覺他都快七十歲了,因為歲數大了眼睛花了,耳朵也聾了,自是不能再皇上跟前伺候了。

除了三不五時的去向皇上問個安,他已是個沒什麽用處的人了。其實,他若想離宮養老,皇上定然也會恩準。只是……

在皇宮待了一輩子,待的太久了,他已習慣了這裏。離開,他也不知該到哪裏去。所以,就這麽待着吧。等到那天連走路都沒力氣了他再離開,省的死在了皇宮,最後還給皇上添晦氣。

胡全心裏暗想着,聽腳步聲傳來。随着,一個年逾五十,面容清秀的宮人疾步走進來。

“小的給公公請安。”

“盛公公多禮了,坐吧。”

“是。”

盛順在胡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将手裏的點心盒子放到桌上,“公公,這是皇上賞的,說是公公喜歡吃,特讓奴才帶來給公公的。”

聽言,胡全看着桌上的糕點,眼圈當即就紅了,拿起一個放入口中,手微微發顫,“謝皇上恩典,老奴也是有福之人。”說着,擡手抹抹眼睛,心裏感恩也酸澀。

皇上連他一個奴才喜歡吃什麽都記得。那麽,那些被皇上擱在心裏的呢?定然也是絲毫都沒有忘記吧。

想到這點,胡全心裏就萬分不是滋味兒。

擡手擦擦眼睛,看着盛順道,“皇上可好?”

其實,胡全今天晌午才去請過安。可還是忍不住想問問!

“公公放心,皇上很好。今日晚膳也吃了不少,身體也沒任何不适。”

“那就好,那就好。”胡全說着,低着頭,靜默少時,“皇上今年可有提及安安公主嗎?”

每年到安安公主的生辰,胡全都不由一問。

盛順搖頭,“沒有。”

而每年答案都一樣!縱然今年是安安公主及笄,也依然沒什麽不同。

胡全嘆了口氣,呢喃,“其實,皇上不見安安公主也許是好事兒。”

盛順聽了,垂眸,沒敢接話。可心裏認同!

前些日子出宮宣旨,見到了安安公主,她那模樣……

也許,皇上确實是不見為好。

……

“大力,今天咱們今天不做生意,我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喊上你爹,我們先去祭拜你姨母。然後回來再準備你妹生辰。你妹呢?她已經上山了嗎?”

“嗯,妹妹已經去了。”

每年的這一天,安安總是先一個人去祭拜蘇妍,跟她娘說會兒話。

每年的這一天,欣慰長大的人,緬懷逝去的人,他們都是這麽過的。

十多年了,蘇語也從一個少婦變成了一個成熟的婦人。辦事說話越發的周到,也越發的利落。

“好,我這就去喊爹。”

将十六的孫大力,也成長成了一個俊秀的少年。

“大力,好看你妹妹,別讓她摔着了碰着了。”

“大力,照顧好你妹妹,別讓她被人欺負了。”

“大力,帶上吃的和水,不能讓你妹渴着餓着了……”

十多年,大力每天都在聽這些話。因此,照顧好妹妹,護好妹妹,已成為大力生命裏最重要的事。

在孫家,孫旺是負責掙錢的,蘇語是負責管家的,而大力是負責保護妹妹。

至于妹妹,她要無病無災,無憂無慮的平安成長就夠了。

蘇語,孫旺,大力三人剛要出門,看胳膊鄰居周嬸匆匆跑過來,“蘇語妹子,你快去看看吧!出事兒了。”

孫旺聽了忙道,“怎麽了?”

“你家安安在街頭跟人打起來了!”

聞言,孫旺一愣。

安安跟人打架?這怎麽可能?在孫旺眼裏,這世上沒有比安安更乖巧的孩子了。

十多年了別說跟人打架,她連跟着鬧別扭都不曾。

“是誰誰欺負我家安安?”蘇語說着,疾步就往外走去。

大力什麽都沒說,只是撸起了袖子跑了過去。

孫旺也拿起了鐵鍬追去。

看着那一家人的動作,周嬸:不是人家欺負安安,是安安在打別人吶。

只是這話都不等周嬸說出來,人都已經跑遠了。

周嬸搖頭,沒見過比這家人更護閨女的了。不過,她總是聽人說,孫家閨女身份非同一般。可她一問,卻沒人敢說。

周嬸搬來京城也有十年了,也算是看着安安長大的。那孩子模樣好,脾氣也好,與人說話從來沒大小聲過,就是話少了點。

在周嬸看來,安安就是個腼腆的姑娘。所以,剛才在京城街頭看到她用鞭子打人,她也是吓了一跳。還有那被她打的人,看穿着打扮那是非富即貴,瞧着也不是一般人吶。

“你,你不要太過分了!你再動手,我可就不客氣了。嗚……”錦衣公子話未說完,迎面又是一鞭。

錦衣公子面皮一緊,急速退開,看着對面那一身素衣,分外素淨的少女,臉上滿是隐忍。

“少爺,我看她是得寸進尺,這種刁蠻之人,對她寬容不得。”站在錦衣公子身邊的小厮怒氣沖沖道,“少爺,小的代你去教訓她。”

說完,撸袖子擡腳上前。

錦衣公子擡手,本輕易可攔住的。可看看被劃破的袖擺,嘴巴一抿,又把手給收了回來,默然看着小厮握着拳頭走向手握長鞭的少女!

都說她動不得,可在他看來,也許并不然。

“刁女,竟敢對我家少爺動手,我看你是瞎了狗眼,活的不耐煩了。今兒個老子就教教你怎麽做人的……”說着,拳頭當即揮了過去。

看到小厮揮拳,錦衣公子心頭一跳,緊繃又痛快,恐慌又舒暢!

“住手,住手……”當孫大力敢來,看到有人正對他妹妹揮拳頭,當即就急了眼,大喊着就沖了過去,一副要與人拼命的架勢。然,不等他到跟前,一道人影掠過,毫不費力的擋下那小厮的拳頭,而後一腳既把人給踹了出去。

“啊……”

伴随着尖叫聲,看着那小厮飛出又重重在看錦衣公子的腳邊。

看到倒在地上面容扭曲的小厮,再看那站在素衣少女身邊的黑衣護衛,錦衣公子心裏一緊。

“皇上!”

這聲音入耳,錦衣公子心裏一咯噔,臉色頓時就變了。

而那素衣少女,緩緩擡起頭來,看着那緩步走來的尊貴男人,靜靜看了一會兒,眼簾垂下。

她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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