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都給你
好看?!
管言吓得瞠目結舌,他驚疑地看向陳嘉遇,暗道發小莫不是真的丢了魂,今天各種反常。
待會千萬別NG啊,投資人在呢,出去随便說一嘴都是驚濤駭浪。
自己前天還跟“評星荟”叫板,讓對方有種給個準數,緊接着如果爆出一條“陳嘉遇NG小王子,拍戲無能”的新聞,要如何應對?
“啪!”
管言自打一個嘴巴子,旋即雙手合十仰頭禱告。
各路神仙保佑,嘉遇拍戲一次過,一次不過就兩次,兩次還是不行……那就讓投資爸爸眼瞎好這口吧!
看着嘀嘀咕咕神婆一般的管言,陳嘉遇微微擰眉,他竟然沒認出扈曉。
也是,小混蛋現在的妝容實在別開生面。
假發當帽子用,長長的劉海俨然另類帽檐,讓人看不真切那雙熟悉靈動的眸子。
也不知誰化的妝,活生生把端莊大氣的臉整出了方方正正的呆氣,然而嘴角的痣又別具神韻,一張嘴,自帶一股引人發笑的小醜氣質。
男人低頭垂眸,分外閑适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他嘴角微勾,扈曉啊,以為化妝換馬甲,自己就認不出來了?
天真!
退一萬步講,即使自己對她沒感覺,不熟悉她的輪廓和氣韻,也能憑簡單的邏輯推理把人給認出來。
那件紫色的防曬衣,在打開扈曉背包尋找手機時,他看到過。
此外,對方右膝蓋處那道紅色劃痕,正好是牛仔褲的破洞位置,當時蹲身撿腰帶,他就已經留意到。
視線再次看向扈曉膝蓋,袒露在外的白皙大腿尤為惹眼……
陳嘉遇眉頭緊蹙,長褲多好,穿什麽短褲?!
長褲好,幾分鐘前扈清也如此說過。
但寶貝女兒堅持,他也沒辦法,只得各種暗示大年勤快點,幫她驅趕可能飛過來的蚊蟲。
扈曉又一次伸手撓了撓自己小腿肚,癢癢的,似乎被什麽蟄了一口。
察覺到她的動作,扈清問,“要不要去換條褲子?待會天黑下來,蚊子更多。”
特意用來迷惑對手的裝束怎麽能換?
喬裝打扮當然得突破平日習慣,否則很容易被認出來,記憶中,自己在陳嘉遇面前從沒穿過裙褲。
想到此,扈曉堅定地搖了搖頭,“血債命償,我不怕被咬。”
女兒非要如此,扈清也不再規勸,而是突然彎下腰,緊接着很自然地撈起褲腿。
他笑道:“有點熱。”
扈曉:“……”
把自己貢獻出來當目标,這行為可真夠親爹的!
氣清景明,萬物欣欣向榮。
駿馬在官道上飛馳而過,平寧公主騎出好一段距離,才從差點馬蹄濺血的驚險中回神。
想到快如閃電從馬蹄下救人的那個白影,她心中微動,這等身手不凡膽識超群之輩理應效忠父皇。
思及此,她迅速拉扯缰繩掉頭往回走。
“籲——”
高頭大馬聞聲而停,平寧利落地翻身而下,她拿着自己常用的軟鞭,神氣十足地走向草地上的人。
差點命喪馬蹄的老漢癱坐在地,小姑娘扶着他後背,一聲聲“爹”透着不安。
老漢輕拍女兒手背,額間細汗不斷往外冒。
衛初單膝跪地,一手托着老漢腳後跟,一手覆在對方腳面,“老伯,是腳踝脫臼,會有些疼。”
說到這,他擡眸望了眼掉落在地的竹編背簍,語氣溫和得猶如閑話家常,“今年春天雨水充沛,茶葉收成如何?”
“托老天爺的福,今年茶葉長勢大好,色澤翠綠芽葉肥啊!”
衛初眼明手快,趁着對方放松的時刻迅速推骨複位,随後一邊叮囑各項事宜,一邊給老漢穿上鞋襪。
“今日多虧遇見公子,春丫,快給恩人磕頭!”
“老伯言重。”
衛初撿起地上的背簍,遞向春丫,很自然地阻止了對方的下跪動作。
春丫受寵若驚,接過爹爹的背簍,旋即又從自己的背簍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支花,她笑得燦爛。
“公子,這花送你,謝謝你救我爹。”
衛初迎風而立,他身長如玉眉目俊朗,白衣即使沾染泥土,也絲毫不掩他的貴氣與風華。
他微微擡手,尚看不出是推拒還是接受,斜刺裏突然冒出一卷軟鞭。
平寧下巴輕擡,“想必公子不愛嬌花愛戰馬,鞭子贈你。”
衛初似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他嘴角上揚,聲音清潤如玉,“未必。”
“好!”
扈清如釋重負地大喝一聲,心道陳嘉遇總算有點狀态了,再來NG,女兒就坐在身邊,他都不好敞開嗓子罵人。
扈曉身體前傾,盯着監視器裏的畫面默不做聲。
劉副導湊上前邀功,“啧啧,陳嘉遇淡淡一笑,我一個大老爺們都看酥了,衛初這角算是穩了,不狂我當時推薦一場。”
“的确驚豔,劉副導慧眼識珠。”
話落,扈曉擡頭看向拍攝區,不期而然撞上陳嘉遇的視線,男人神色溫和眸中含笑,似乎還殘留着拍戲時的餘韻。
那一刻,扈曉心中生出無限向往。
如果自己也可以站在那裏,哪怕飾演春丫背婁裏的花,公主手中的軟鞭,她都能興奮地飛上天。
可惜她頂多做個靜觀全場的局外人。
落寞在眸子裏一閃而過,扈曉收回目光,緊接着快速起身,“清導,你們繼續拍,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扈清看到女兒腿上被蚊子叮咬出來的幾個包,也不想她多留。
“大年,替我送送曉小姐。”
“好的清導。”
鐘大年放下團扇,笑着說:“曉曉,我去給你拿包。”
扈曉心中郁悶難受,也沒注意到哪裏不對。
十幾步開外的趙邱彤聽得眉頭皺起,她心細如塵,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奇怪之處。
清導稱呼投資人為“曉小姐”,導演助理卻直呼“曉曉”,期間透露出來的關系遠近有些不符合常理。
曉曉……姓曉名曉嗎?
這個稱呼讓她想起某個騙子,倒是久違了!
趙邱彤迅速看向管言和陳嘉遇,前者神色如常,樂呵呵地談論着剛才的戲份,而陳嘉遇的視線,顯然落在投資人身上。
瞬息之間她明白了,多年過去,陳嘉遇依然惦記着扈曉,一個相同的名字都能引起他的注視。
真他媽糟心!
世上最好的小王子竟然把自己的心掏出來喂狗。
目送扈曉離開,陳嘉遇很想追上去,但人在片場,導演的一聲“action”大如天。
小混蛋那個落寞的眼神緊緊揪住他的心,一時間,陳嘉遇想了很多之前不願去觸碰的事。
“過往一切如夢,再見,再也不見。”
這是扈曉五年前的朋友圈動态,那張截圖他至今保存在手機裏。
“她有了新規劃,我們是再也不用見面的過往。”
“陳嘉遇,扈曉口中的喜歡都是謊言,當真你就輸了。”
“扈曉追求你,享受的是把其他女孩比下去的優越感。你動心了,她目的達成才會甩了你。”
這是趙邱彤當年的說法,句句紮心刺骨。
但又跟扈曉的言行、禮物、紙條高度吻合,恰是這種吻合讓他潰不成軍,喪失追問、等候的勇氣,灰溜溜地提前出國。
他與扈曉,誰也沒有告別,各自翻開新的一頁。
陳嘉遇此次回國,是想拿回遺落的半顆心,就像從前那樣,媽媽舍棄他,他便收好自己的心,堅不可摧地往前走。
但回來之後,一切都不是他預設的樣子,見到扈曉,更像是摁下“失控”按鈕。
剛才遙遙相望,捕捉到小混蛋受傷的眼神,陳嘉遇整顆心騷動起來。
他很想問問——扈曉,這些年你究竟過得如何?
傳聞說你在倫敦發展得很好,根本沒打算再回來,那為什麽突然出現在C城電影學院?
二十三歲的你,該是最燦爛美好的年華,為何執着于把臉藏在帽子下,走路也會低頭了?
分明在意卻寧願偷偷關注,被揭穿仍嘴硬不承認,見面就跑,扈曉,你為什麽要躲我?
曾經信誓旦旦要追逐的夢想,約好的掌心簽名,你是否還記得?
察覺到發小的情緒變化,管忍不住輕推他肩膀小聲提醒道,“嘉遇,待會是你和寧致遠寧影帝的對手戲,打起精神。”
“嗯。”他聲音很輕,透着漫不經心。
“哎呀,你別這樣,我怕。”
管言頗為焦躁地摸了摸後腦勺,“保持剛才一條過的勢頭,翻紅影帝不可小觑,你若被壓得渣都不剩,我們接下來的劇組生活會更艱難。”
陳嘉遇這才收回思緒,斜睨身旁人一眼,“需要衛初笑?”
“不需要,诶!我現在是很嚴肅地讨論、關心你的——”
“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管言:“……”
敢情自己好不容易正經一回,結果瞎操心了?!
陳嘉遇這會也沒空照顧發小的受挫心理,他望一眼監視器所在位置,随後向管言伸出手。
“手機拿來,我發條信息。”
“要發什麽信息?我可以代勞。”
管言從電腦包裏摸出手機,輕車熟路手勢解鎖,結果……錯誤。
陳嘉遇見他陰差陽錯拿到了扈曉的手機,頓時心頭一跳,不由分說搶了過來。
“有些事,沒法代。”
“哎,我就是逗逗你調節一下氣氛,什麽時候換的鎖屏密碼?”
陳嘉遇沒有回答,并趁着對方不留意的檔口迅速換回手機,登陸微博給“巫雲”發了條私信。
一尾胖魚:見個面吧扈曉,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