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都給你
陳嘉遇做夢都沒想過,扈曉剝荔枝喂自己,會是怎樣的甜?快意掠過眉梢,他的笑,比解渴消暑的西瓜吸引人。
“7點見”的爆料大概沒什麽看頭了,衆人如是想。
李攀臉色垮了下來。
清涼甘甜的瓜變得不是滋味,私下裏有導演保駕護航,化妝室有寧影帝解圍,陳嘉遇當真是……好運道,或者好手段。
李攀更願相信後者,畢竟有金主,一切手段都輕松。
心有不岔,緊接着跟陳嘉遇的對手戲,一招一式,他都沒有收力道,起初還占了些便宜,最後陳嘉遇全還回來。
一旁的武術指導笑成彌勒佛,清導就更直接了,三連叫好!
打戲嘛,精彩至上,他們樂得看破不說破,因為……不是自己的肉,當真一點都不疼。
虎口微微發顫,陳嘉遇面容沉靜,緩步走向管言;而李攀,掃一眼助理,對方很有眼色地過來攙扶。
“精彩!”
管言遞過一瓶水,随後“唰”地一聲打開折扇,“熱壞了吧,我給你扇扇。”
陳嘉遇快速環視四周,不見扈曉身影,他接過水,“手機給我。”
“嘿嘿,你不會是想蹲7點的爆料吧?”
“不。”
他笑着解鎖,“之前下了個訂單,我看看現在到哪了。”
管言滿臉戲谑,壓低聲音問:“買了什麽東西,笑得那麽春心蕩漾,該不會是……套吧。”
陳嘉遇冷冷地瞥他一眼,随後擡腿走向別處,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管言搖頭失笑,摸了摸鼻子咕哝道,“都是打過炮的經驗人士了,臉皮竟然還這麽薄。”
“啪!”
冷不丁一巴掌落在肩頭,管言渾身為之一顫,扭頭看清來人。
他笑道:“年哥,有事盡管吩咐。”
鐘大年提了提手裏的果籃,“陳嘉遇呢?他買的荔枝到了。”
“荔枝?”
臉上笑容漸漸消失,管言開始憂心忡忡。
怎麽辦,發小他還是不開竅,有女票買什麽荔枝啊,荔枝味的套套還差不多。
鐘大年當然不知道管言心底憂愁,他只想着曉曉的話——大年,這荔枝,你剝給陳嘉遇吃,我讓清導給你漲工資。
六點五十分,扈清特意留出空檔,獨自坐在休息室喝茶。
照片一事,說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沒有拍到閨女正臉,但熟悉的人會認出來,還有劇組,認出自己住的酒店分分鐘。
他輕抿一口金銀花茶,這事當然不能全壓在陳嘉遇身上,萬一他沒能力解決,閨女就得遭殃。
拿過手機,扈清主動給黎子旭打電話。
“扈叔不用多說,我已經知道你的決定。”黎子旭看見扈清來電,陽光帥氣的娃娃臉陰雲密布。
“你小子,我還沒開口,就這麽火急火燎地堵我。”
黎子旭頗為煩躁地扯松領帶,“還有什麽好說的?如果沒有扈叔的幫助,陳嘉遇不會這麽快知道照片在我這,更不會——”
他猛地打住,說來真是丢面,自己竟然也有被別人輕松掣肘的一天。
扈清聽到前半句就已明白過來,心中頓時罵開,陳嘉遇那個臭小子,眼尖腹黑,通過照片摸到郵箱,無形之中把自己拖下水。
“咳咳,怪我一時大意。”
扈清快速甩鍋,“拿照片給陳嘉遇看,原本是想讓他識趣點,主動放棄衛初一角,不料他看到了發件人。你也真是的,郵箱號用什麽名字拼音。”
竟然是這麽暴露的,黎子旭感到自己比窦娥還冤屈。
“扈叔,這事我們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嗯,必須得給陳嘉遇一點教訓。子旭,你手裏的照片7點發?”
手指輕敲筆記本,黎子旭欲言又止,猶豫好一會才坦誠道:“不發了,扈叔,我給你的照片也請務必删掉別外洩。”
聽到這個結果,扈清頓時眉開眼笑。
“怎麽回事?陳嘉遇威脅你?”
“他能威脅到我?不存在的。”
哪怕臉被打腫,這個胖子也勢必要當下去,黎子旭說:“我只是覺得,男人之間的較量,沒必要把女人牽扯進來。”
扈清點頭肯定,“是這個道理。”
“所以,我得換個爆料。”
黎子旭一掃之前陰霾,笑得狡猾,“微博已經發出,還望扈叔據實回應一下。”
7點見的爆料如約而至。
送瓜人小甜甜V:大家有目共睹,導演扈清眼光獨到雷厲風行,是捧紅新人的一把好手。不久前,陳嘉遇在試鏡某個角色時,清導明明白白地送了他八個字——不思進取,難成氣候!
消息一出,蹲點吃瓜的網友們瞬間炸鍋,紛紛湧入扈清微博詢問真假。
彼時的《山河暗影》劇組,談笑聲瞬間消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表面無聲內心卻翻江倒海。
爆料雖然還未提及哪個角色,哪部戲,但優秀的網友們很快就會扒出來。
整部劇的宣傳走向即将被打亂。
陳嘉遇算是攤上事了,本就不受待見,導演這次能輕饒他?
衆人心思各異,安靜如雞的片場突然發出一聲喊——哇!
循聲望去,只見化妝組的劉龐捂住嘴巴,雙眼瞪圓,似是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劉龐指了指手機,用口型說:“清導微博。”
清導回應了?表态了?出大事了!
迅速抵達“戰場”,自家導演已經怒到絲毫不留情面。
扈清V:确有其事。
簡簡單單四個字引發諸多猜想。
姜寰眉頭微皺,時至今日,無論是她本人,還是平寧公主這個角色,都可說一句——嘉遇之後,再無衛初。如果換個人重新拍,她竟然有點擔心自己的表現會大不如前。
寧致遠老神在在,吹着小風扇吃着瓜,大有一種任外面風風雨雨,我自坐擁王城的霸氣。
周見深心思飄遠,盤算着如果《山河暗影》進度拖慢,自己的行程是否會起沖突。
李攀因為那場打戲精疲力竭,早已合眼入睡,如果醒着又不知會是什麽反應。
趙邱彤呢,算是幾個主演裏唯一的行動派,四處尋找管言和陳嘉遇的蹤跡,最後在一顆大樹下見着了人。
陳嘉遇背靠樹幹席地而坐,神情疲倦面容憔悴,鐘大年将剝好的荔枝遞到嘴邊,他都沒有睜開眼。
管言手拿折扇,勤快扇風。
見此場景,趙邱彤突然自嘲,真是的,瞎操什麽心?
陳嘉遇那樣的人,大概無論到何種處境,都不會太糟。
不會糟嗎?
如果讓陳嘉遇自己來答,他會說:“糟。”
徹夜未眠,早上接連幾場打戲,此刻放松下來,眼皮幾乎睜不開,全身骨頭散架般地疼,然而這些都算其次。
最重要的是,滿心期待的事慘遭落空。
扈曉不在,他要這荔枝何用?吃到嘴裏也是索然無味。
那個小混蛋啊,跟她爹一個德行,鑽空子。
早知如此,自己就該說——要核小多汁,要你現剝現喂。
扈曉挑好荔枝托付給鐘大年,便直接回了酒店。
這次她是真打算離開,無論7點見的爆料是什麽,因為如果再留下去,她大概會忍不住答應陳嘉遇的所有請求。
心中一半是喜,一半是怕。
扈曉怎麽也沒料到,當年在陳嘉遇手掌畫的星星和茅草屋會一語成谶。
那時她指着冬夜星空。
“天上的星星是你,地上的茅草屋是我,有一天,你掉下來,恰好落在我心裏。”
“星星可是稀罕物啊,我喜歡得緊,興奮地關上所有門窗,想把你據為己有。”
“哎,可你太耀眼,散發出的光芒根本不是我這個茅草屋能遮住的。”
“衆人發現端倪,一致要求茅草屋放了星星。”
“沒能藏住星星,茅草屋自慚形穢原地消失,星星重回天空,接受成千上億的仰望。”
如今他真的落在自己心裏,而她的确想過據為己有,只是自慚形穢更勝一籌,她怕爛泥污了星辰光華。
好在,接過陳嘉遇遞到嘴邊的那顆荔枝,餘生的甜便都有了着落。
扈曉拿起五角型透明糖盒,笑了笑,阿媽,你給的糖我從沒吃過,以後也用不着。
為避免自己中途反悔,她特意花大價錢買了張飛機票。
然而在候機室,還是忍不住關心陳嘉遇的消息。
看過“送瓜人小甜甜”的爆料,扈曉松了口氣,至于親爹的回應,她心頭敞亮。
“爸爸。”
電話裏,扈曉開門見山,“你注意身體,我走了。”
扈清看着杯底的金銀花出神,這些天,喝着阿楚送的茶,閨女也在身邊,歡喜到不知時間流逝。
他感嘆,“這麽快啊!”
親爹的感慨和不舍,扈曉深有體會,手機屏幕上的劃痕一如來時,日子快得像是從未發生過。
“時間從來珍貴,爸爸,我喜歡陳嘉遇很久了。”
深藏心底的愛戀終于說出口,扈曉倍感暢快,“但我不會跟他在一起,所以你不要去考驗或者為難他。”
前半句話,就把扈清震得不輕。
閨女喜歡那臭小子,他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料到女兒會向自己敞開心扉。
整整五年,他們父女沒有好好談心。
扈清尚未從驚喜中回神,後半句來了,內容直接讓他跳腳。
“為什麽不會在一起?”
“是不是……陳嘉遇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那臭小子,我現在就要去為難他!”
親爹三句話完成所有構想,扈曉急道:“爸爸,陳嘉遇很好,一直以來是我對不住他。”
從小到大,閨女身邊不乏優秀的追求者。
穿着睡衣把男人拖進屋的事,該不會還存在第二次吧?!
思及此,扈清驚駭萬分,他小心翼翼地問,“對不起他……你,你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