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都給你
想娶走別人的寶貝閨女,有考驗是應該的。
陳嘉遇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并自信能過關斬将,所向披靡。
然而,他……還是錯估對手實力。
或許是一個導演太善于不走尋常路。
看着擺在桌上圓滾滾的大西瓜,再瞄一眼身旁持刀而立的切瓜人鐘大年,陳嘉遇只覺得吃入胃裏的瓜開始泛酸。
清導怎麽說來着。
“陳嘉遇,我這個人很簡單,誰讓我吃瓜,我就讓他吃瓜。”
“大年,過來幫忙切西瓜,去皮成丁一口一塊。”
“又大又甜現切現吃,陳嘉遇,你只需坐在這把瓜吃完,我就同意你跟曉曉交往。”
聽到這話時,陳嘉遇如遭雷擊。
但,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
于是他右手拿叉,左手滑動手機界面,開啓“雙重吃瓜”之旅。
扈曉既然是扈清的女兒,那五年前,他們這一家子發生的事情很多,休學、息影、離婚、消失,堪稱家庭年度關鍵詞。
從不關心娛樂八卦的人,将五年前主流媒體對雲楚和扈清的報道,看了個遍。
陳嘉遇輕籲一口氣,暗忖小混蛋突然休學、不辭而別,大概是有苦衷的。
他放下叉,準備起身。
切瓜人鐘大年緊張地問:“你想幹嘛?”
“我去趟洗手間。”
這是西瓜吃多了的必然,然而鐘大年卻說,“不行。”
陳嘉遇:“嗯?不行?”
鐘大年點頭肯定,緊接着又勸道:“你想想曉曉,再忍一忍。”
“這跟曉曉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清導說了——”
大塊頭神情認真,一字一句複述,“你只需坐在這把瓜吃完,我就同意你跟曉曉交往。坐在這,你明白吧?”
陳嘉遇驚得頓時詞窮。
鐘大年急了,進一步解釋道:“你咋這麽呆啊?那話的意思,瓜沒吃完就起身,不作數。”
一個大西瓜,只進不出,這誰扛得住?!
陳嘉遇覺得自己怕是要原地去世。
“清導呢?我要見他。”
“他已經睡了,明早四點,衛家軍戰敗主帥陣亡、衛初殉國、衛忠九死一生,幾場重頭戲一起拍。”
陳嘉遇神情淡淡,“不給上廁所,衛初現在就能殉國。”
話落,他手撐桌面正要起身,不料又被鐘大年拉住。
“你再想想,西瓜只剩一塊了,吃完就解放。”
“!”
呵,他竟然管五分之三個西瓜叫一塊。
陳嘉遇頓時氣結,扈清果然老奸巨猾,故意設下陷阱,緊接着把憨厚呆板的鐘大年留下來監督。
算他狠!
最終,陳嘉遇一輪闖關失敗,他輸給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天性。
淩晨三點半,陳嘉遇趁着上妝時間閉目養神。
因為要處理照片的事情,外加吃太多西瓜肚子有些鬧騰,他整晚沒睡。
管言醒來見到他時吓了老大一跳,“嘉遇,我睡了多久?”
“四個小時。”
“卧槽,看着你這幅憔悴尊容,我還以為自己一覺睡四天!”
陳嘉遇沒提,管言還不知道照片的事,他打着哈欠走到寫字臺前,“項目遇到難題了,一直沒睡?”
點開最新回複,看到“就位”兩字,陳嘉遇合上筆記本。
“已經解決。”
“那就好。”管言稍微停頓,随後笑道,“你只要不是因為見到扈曉晚上失眠,我便謝天謝地。”
陳嘉遇啞然失笑,自己只會因為見不到扈曉失眠。
“胖言,等衛初戲份殺青,我把扈曉約出來,你喊上趙邱彤,我們敘敘舊。”
“敘舊沒問題,但我有個條件——”
管言滿腦子充斥着整人報仇的惡趣味,他一字一句地說:“到時候,你必須把準老婆帶到現場,介紹給大家認識。”
準老婆……陳嘉遇頓時笑如春風,“好。”
自發現扈曉身世,男人心情舒精神愉悅,但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住面上的疲憊和憔悴。
或許是脆弱的陳嘉遇更易引人親近,又或許是“7點見”的預告,讓人再也壓不住關心與好奇。
總之今天的片場,打量陳嘉遇的目光尤其多。
化妝組的劉龐在給他整理發飾頭盔的時候,主動挑起話頭。
“陳老師沒睡好,是不是因為待會衛初要壯烈殉國?”
“還別說,沒睡好的嘉遇……啧啧啧,簡直神還原角色狀态。”
男二號李攀當先接過話頭,誇贊一番陳嘉遇,轉而又笑着打趣男主周見深,“周哥,你昨晚不該睡的。”
他話裏有話,輕而易舉就把“衛初衛忠”放在了對立面。
周見深微微一笑,借用戲份調侃,“大哥殉國,我九死一生,當然看起來要精神那麽一點點。”
“纨绔遺千年,還是衛忠氣候長,驚才絕豔的衛初卻要在今天玩完。”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幾乎都懂,這是在隐射“7點見”的爆料,暗諷陳嘉遇今天要完。
李攀看陳嘉遇,的确很不爽。
本來同為新生代演員,他自認實力不輸周見深,但因為運道差點,最後只能屈居男二。
清導的戲,男二也能出頭,但他沒料到半路會殺出一個陳嘉遇。
從戲份上來看,衛初連男三號都算不上,然而設定非常出彩,從溫潤玉如的世家公子到戰死沙場的鐵血男兒,陳嘉遇的演繹又幾乎驚豔……
李攀閉着眼睛都能想到,電視劇播出,陳嘉遇的衛初就是流量收割機。
自己難道又要被壓一頭?這運道,真是糟心透頂!
得知陳嘉遇被爆料,李攀心中高興,忍不住想要說點什麽,然而那句“玩完”之後,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無人接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很輕。
就在李攀覺得面上挂不住的時候,陳嘉遇開口了。
“昨晚,清導喊我去搬西瓜。”
李攀:“……”
周見深:“……”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清導喊他,是私交不錯的意思?那搬西瓜是什麽鬼?
一時間,化妝室再次安靜到詭異。
平素極少參與閑聊的寧致遠突然出聲,“放眼朝內,還是朕的扈愛卿最為明理,知戰士不易,懂捐資買瓜犒勞三軍。”
化妝室外,扈曉安靜地站在那仰望天空,聽到寧影帝的話,她嘴角往上揚起一個弧度。
真好,自己的星星并非孤立無援。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要用什麽法子去應對7點的爆料。
這男人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關心,卻偏偏不說。
扈曉低頭将腳下的石子踢向遠處,雖然吧,她也沒主動問。
四更天,黑暗籠罩星空寂寥。
山谷營地,短兵相交厮殺陣陣。
鏖戰兩天一夜,盔甲上的鮮血幹了又濕,衛初連殺敵國幾員大将,最終體力不支戰死沙場的時候,天還未亮。
“嘭!”
盔甲重重砸向地面,沉厚的悶響震碎滿眼星光。
衛初倒下的瞬間,扈曉差點沖上前去……多想抱抱他。
是導演的一聲“卡”喝止了她的步伐。
扈曉回過神來,随後傻傻地站在原地,那種感覺很奇怪,陳嘉遇帶她入戲,親爹喊她出戲,但她僅僅只是一個看客。
她不禁想,如果……如果自己是衛初身旁的一個士兵,會怎麽樣?
手機振動起來,思緒被打斷。
電話那頭的聲音熱情而着急,“曉小姐,你買的西瓜我送過來了,車子不讓進腫麽破啊?”
“稍等,我這就過來。”
扈曉理了理帽子,随後拎起背包,邊走邊給鐘大年打電話,“清導買的西瓜到了,大年,你喊幾個人去搬瓜。”
自家導演啥時候買的瓜?他雖有疑惑,卻并不多問。
“好的,曉曉。”
片場休息時間,整個劇組人手一塊瓜,大快朵頤談天說地,恨不得此刻就是7點。
俊朗出塵安靜無邊清冷有加的陳嘉遇,到底有沒有被包養?被誰包養?他們還是蠻好奇的。
視線忍不住往陳嘉遇身上瞟,發現對方并沒有吃西瓜,倒是管言,眉開眼笑,吃一塊拿一塊。
“喊打喊殺多累,嘉遇來吃瓜解渴。”
說着,他又壓低聲音道,“你放心,我已經看過,今天有廁所。”
陳嘉遇眉頭緊蹙,迅速別開頭,“不吃,拿走。”
管言:“……”
什麽情況,發小以前很喜歡吃西瓜的,今天咋這幅嫌棄模樣?他百思不得其解,這時候鐘大年走了過來。
“年哥。”
管言樂呵呵的,“清導請大家吃西瓜,是不是有什麽好事發生?”
鐘大年看一眼管言,随後對着陳嘉遇說:“清導讓我問你,曉小姐買的瓜,大家都吃,唯獨你拒絕,是不是對她有意見?”
“曉……”混蛋!竟然學她爹買瓜。
陳嘉遇暗暗磨牙,随後從管言手裏接過西瓜,輕輕咬一口,“沒有。”
一口小西瓜,破天荒地讓一個大男人倍感委屈。
他忍不住給某人發了條短信,內容極盡撒嬌。
——扈曉,拍戲好辛苦我想吃荔枝,要核小多汁,現剝現喂。
看到消息時,扈曉驚得直接把手機摔在了水泥路上,她快速彎腰撿起,顧不得心疼摔裂的屏幕。
——你……是本人嗎?
陳嘉遇瞬間清醒,在扈曉面前,自己怎麽能像個讨要糖吃的小孩?!
一句“不是本人”尚未編輯完畢,又有新消息進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