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都給你
陳嘉遇早已養成習慣,每天中午準時收聽《甲先生和醜小姐》。
劇組衆人心知肚明,這時候的陳嘉遇最有煙火氣,偶爾還能看到他嘴角挂着寵溺笑容。
起初,管言十分好奇,摸到發小身後,不聲不響搶過一只耳機,還沒來得及聽,又被奪回去。
“神神秘秘的,你究竟在聽什麽?”
“情書。”
陳嘉遇嘴角微勾,煞有介事地答:“女朋友寫的情書,很長,她知道我忙,特意錄音一份。”
管言拍腿感嘆:“真是虐狗啊!你上次不惜得罪清導飛回C城,是去見她?”
“嗯,我把她接回家裏,安排在了主卧。”
“幹得好!”
管言大聲誇贊,随後攬住對方肩膀,笑得意味深長,“小別勝新婚,來,發表一下事後感言。”
陳嘉遇特別嫌棄地斜睨他一眼。
領會到其中意思,管言頓時小眼圓瞪,“你不是吧,這樣都沒有?”
“沒有。”
“卧槽!那麽晚的機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簡直天時地利人和,走前竟然也不來一發?!”
“……”
臨走前的片段不可抑制地湧入腦海,陳嘉遇突然擡手摸向耳尖,那裏似乎還殘留着被扈曉親出來的紅暈。
嗯,扈曉流氓起來,跟甲醜裏面那個正經又深情的旁白音,一點都不搭邊。
他如此想着,熟門熟路點開榴蓮FM……
唯一訂閱的廣播劇不僅沒有更新,反而下架了!
陳嘉遇臉色微變,直接打電話給小混蛋,提示對方已關機。
五年前,聯系不上扈曉的恐慌鋪天蓋地而來,男人瞬間心亂如麻,他迅速起身,一邊往導演休息室走,一邊給王嘉悅打電話。
“甲醜怎麽下架了?你嫂子呢?”陳嘉遇開見山,連續發問。
“哥哥,有人欺負嫂子!”
王嘉悅語速極快,把聚會那天的事情交待清楚,随後說:“巫雲掉馬,嫂子差不多消失了一整天,再出現就跟大夥道歉,說要下架《甲先生和醜小姐》。”
陳嘉遇聲音涼飕飕地,“當時就你們幾個人在,巫雲是扈曉,誰說出去的?”
“不是紫皇,就是陸可昕。”
王嘉悅不滿道,“他們占着自己咖位大,說笑肆無忌憚。陸可昕自稱是嫂子室友,我看她的熱絡純屬表面功夫。”
“扈曉呢,你上一次聯系她是什麽時候?”
“昨晚十一點左右,嫂子說要休息幾天,外出旅行換個心情。”
外出!
陳嘉遇咬牙切齒,這消息真夠刺激的,發生這麽大的事,小混蛋又一次什麽也不跟自己說,還偷溜!
等抓住了人,非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陳嘉遇冷臉走進休息室,扈清“啪”地一聲掰開筷子,瞥一眼來人,他戲谑道:“臉色那麽差,盒飯沒吃飽?”
“衛初的戲份,我申請早點領盒飯。”
額外的NG、加戲,已經占用過多時間,陳嘉遇之前還能陪着扈清慢慢磨,但是現在——
如果女朋友出岔子,他要未來岳父的認可有什麽用?
扈清并不知道自家閨女有馬甲,他慢悠悠地掰開盒飯蓋,“陳嘉遇,你就這麽點耐心?”
“下午3點前,我要殺青離開劇組。”
“啪!”
扈清将手中筷子重重拍到桌上,“不思進取!要滾現在滾,沒有你陳嘉遇,照樣《山河暗影》!”
陳嘉遇聲音淡淡,“衛初還有最後一場戲,拍完我立刻走。”
對方越是平靜,扈清越是生氣。
他徑直擺出導演威風:“現在拍攝計劃改了,衛初戲份挪到晚上,是繼續拍還是立刻走,随便你。”
“曉曉關機了。”
“……”
沒頭沒腦的話讓火冒三丈的人突然愣住。
過了好一會,扈清才陰陽怪氣地說:“哦,我寶貝閨女關機,你就無心拍戲了?出息!”
陳嘉遇眉頭輕蹙,這關注點未免太奇怪。
“曉曉關機,你不擔心?”
“有什麽好擔心的,我閨女一個人走南闖北三年有餘,關機屬于正常現象,也就你,大驚小怪。”
扈清翻了個白眼,“某些人啊,口口聲聲說愛曉曉,要護着她,其實什麽都不了解。”
話落,他重新提起筷子,“該幹嘛幹嘛去,別杵在這影響老子食欲。”
陳嘉遇暗暗心驚,這個老子,總是質問自己“知道扈曉多少”,如今看他這幅習以為常絲毫不上心的模樣,陳嘉遇突然意識到,扈清根本不了解扈曉。
他的小混蛋啊,過去五年獨自承受所有,無人理解。
“執着旅行,不歸家,也不回學校。”
陳嘉遇一字一句,語氣變得尖銳:“清導,扈曉為什麽會這樣,你真的明白嗎?”
猝不及防,逆鱗被錘,扈清直接将手中竹筷砸向對面之人。
油腥在月白色的戲服上圈出一塊自己的江山。
陳嘉遇渾不在意,繼續道:“她寧願留級,也不畢業,其中委屈清導又知道多少?”
“退役之後的三年,除了天南海北四處旅行,扈曉還做了什麽,你這個老子有了解過?”
“扈曉喜歡戴帽子,幾乎到病态的程度,清導,你壓根兒就沒發現吧?”
“她帶着一盒早就過了保質期的——”
扈清臉色鐵青,大喝一聲:“你住嘴,滾,給我滾出去!”
瞥一眼被自己氣得跳腳的岳父大人,陳嘉遇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發你一個TXT,你自己看吧。”
《山河暗影》劇組噤若寒蟬。
清導暴跳如雷的一聲“滾”,幾乎把臨時搭建的休息室震翻,或遠或近,或吃飯或午休,大家都聽到了。
私下裏清導脾氣超好的,到底是誰,把他惹成這樣?
衆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只見翩翩公子哥“衛初”走出休息室,他利落地脫掉月白色外袍,狠狠往地上一摔,大步離去。
管言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迅速撿起衣服,喊道:“嘉遇,什麽情況?”
陳嘉遇沒有回頭,只是說:“衣服髒了,處理一下。”
劇組衆人:“……”
衣服是你扔地上弄髒的好嗎?
哎,陳嘉遇也是奇葩,三翻四次惹怒清導,到底怎麽想的?是嫌棄“衛初”命太長嗎?
陳嘉遇如果知道衆人心聲,肯定會答:“嗯,嫌棄。”
按照正常拍攝進度,他原本前天就可以殺青回C城,結果呢?女朋友出岔子了,他還有一場戲,且硬生生被挪到晚上。
撥出去的電話,統統石沉大海,陳嘉遇魂不守舍坐立難安,最後給扈清發出一條信息。
——我回C城一趟,明天折返。
巧的是,流雲國際機場,陳嘉遇這邊剛登機,扈曉的航班安全着陸,開機之後,未接來電似能排山倒海。
她趕緊回撥,熟悉的機械女音說:“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扈曉沒有多想,從鐘大年那兒問出片場和酒店的具體地址,思考了會,直奔酒店。
——陳嘉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4109房間,你下戲後再過來,小心點啊,別被跟蹤。
這條信息,扈曉反反複複,看了一遍又一遍,仍然不敢點發送。
下定決心要面對過往,但……談何容易?
她能接受同學們的議論,“看,那就是扈曉,對外說出國留學,其實是留級。”
也能在驚凰小夥伴面前,大方地承認,“你們的寶藏女CV其實很糟糕,昔日同學功成名就,她仍然大三在讀,她是最差的。”
甚至,陸可昕充滿同情的“我可以幫你”,趙邱彤滿是厭惡的“別再消費我們”,扈曉都能承受。
最難的呀,是陳嘉遇。
這個住在她心尖尖上的男人,知道一切後,會以什麽樣的目光來看待她?
扈曉緊捏着手機,一會坐在沙發裏,一會躺在松軟的大床上,一會又爬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最後,她煩躁地将手機扔到一邊。
甩動、拉伸上肢,随後兩手撐地,開始做俯卧撐。
從一到十,從十破百,一百變成好幾百,速度漸慢,起初的輕松也轉為艱難,扈曉咬牙堅持,直到整個人癱軟在地,無力再計較任何。
她爬到床邊,抖着手解鎖屏幕,點擊發送。
“呼!”
扈曉重重地吐了口氣,随後靠在床角,聽着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聲發呆。
時間流逝,不知過去多久,手機始終沒有響起回複的聲音。
手撐着地面,扈曉慢慢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瞧,太陽已經下山,星星也該回來了。
思及此,她迅速往浴室走。
哪怕再糟糕,也不能一身汗味見陳嘉遇。
扈曉急急忙忙洗澡洗頭發,出來時,有未接電話和短信,都來自“星星”。
——小混蛋,哪兒也不準去!待在4109睡一覺,等我回來。
陳嘉遇剛抵達C城,看到短信,瞬間購買返程機票,心急火燎,他趕了大半天的路,敲響4109房門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扈曉根本沒睡,聽到聲響,她迅速跑去開門,“陳——”
男人像是窮兇極惡的強盜,房門剛拉開一絲縫,他便強勢擠入,捉住女主人,将她困在牆角,先親了再說。
他的吻如疾風驟雨,密密麻麻地,不給任何喘息機會。
扈曉使力拍打陳嘉遇後背,很想說“門,門沒關”,卻怎麽也不能夠,她只得緊緊抱着對方穩住重心,旋即伸出左腿去夠門。
腳趾剛挨着門,男人突然攬住修長的腿,挂在自己腰際。
陳嘉遇輕咬着她嘴唇,不滿道,“專心。”
“門。”
扈曉逮住機會,“沒有啊!”
陳嘉遇快速将人抱起,轉半圈換一面牆,并順勢用腳帶上門。
雙腿纏住男人腰身,雙手摟住他脖子,安靜的房間裏,扈曉心跳如雷,陳嘉遇嘴角微勾,低頭湊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