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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都給你

親爹的酒後真言,句句誅心。

閨女回家,我便有家可回——扈曉想,原來這五年,他們父女倆在同一個頻道上,都是無家之人,只是自己把家的希望寄托于父母的婚姻,而老爸的家則在于女兒歸來。

扈曉長嘆一聲,如今自己醒悟、回頭,有陳嘉遇。

但老爸是否還能等來阿媽,誰也不知道。

閨女比親爹幸運。

她擰幹毛巾,走出洗浴間,陳嘉遇安安安靜地坐在玄關處的單人沙發裏,扈曉給他擦過臉後,蹲了下來。

“陳嘉遇。”

她拉着男人修長潔淨的手指,慢吞吞地說:“我想……多陪陪老爸。”

陳嘉遇垂眸看她良久,随後拍了拍大腿,“靠過來,換個舒服的姿勢。”

“你究竟還有幾分清醒?”

扈曉坐在地毯上,軟骨頭般靠向男友大腿,擡眸詢問,“我說的話,你領會到其中意思了嗎?”

男人擡手,一下又一下輕撫她秀發,“那是老子,我們一起陪。”

她本意是委婉表達晚點結婚,陳嘉遇的回答,扈曉迷惑了,“怎麽個一起法?”

“你阿媽。”

陳嘉遇揉了揉太陽xue,“頭疼,睡一覺再說,嗯?”

提及阿媽,扈曉便已明白其中意思。

解鈴還須系鈴人,所有事情的根源都在阿媽身上,為什麽息影離婚,為什麽逼她放棄夢想,這兩個問題一直壓在心頭,沒有答案。

五年都沒有弄清的事,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

扈曉起身,“來,我扶你到床邊。”

陳嘉遇紋絲不動,視線瞟向衛生間,“我要洗澡。”

“你自己能行嗎?”

“能。”

“咳,我這沒有你換洗的衣服。”

“穿睡袍。”

男人眉頭輕蹙,醉後仍不忘原則,“床一人一半,今晚你不準越線。”

扈曉疑惑到撓頭,“我昨晚越線了?”

怎麽不記得有這回事。

陳嘉遇頗為無奈地斜睨她一眼,“你昨晚一直賴在我懷裏,從沒過去,何談越線。”

賴?

扈曉想,這詞用得真到位。

嘴角高高揚起,她感嘆道:“我真是走了狗屎運,與全劇組都想組CP的衛公子同床共枕,還睡在他懷裏。”

陳嘉遇本已走入衛生間,聽聞這話又探出頭來。

“那麽多人争搶,你這個正牌女友,不表示一下?”

陳嘉遇去洗澡後,鐘大年非常主動又貼心地送來了行李箱,外加一個快遞。

那個快遞,扈曉很熟悉。

是禮物。

陳嘉遇堅持要當面拆的禮物。

呵,回想起來也是一番唏噓感嘆,給男友挑內褲的時候,巫雲尚未掉馬,自己還抱着甜蜜愛情有一天是一天的心态。

如今禮物抵達,她已經越過那道坎。

的确該好好表示一下。

22:49

巫雲:#衛公子,我可以# 老公辛苦了。

微博剛發出,暖兔秒速抵達,搶占沙發——不辛苦,你躺好了,老公還可以大戰三百回合。

扈曉看後哭笑不得,美少女怎麽能張口就開車。

殊不知,美少女不僅開車,還讨賞。

彼時陳嘉遇剛從行李箱中翻出睡衣,手機響起,王嘉悅來電。

“哥哥,你得感謝我。”她語氣歡快。

“謝你什麽?”男人拿過一旁的快遞,漫不經心地問。

“禮物啊,沒有我的話,嫂子哪裏會想到給你送紅內褲。”

時常聯系,關系近了,王嘉遇臉皮超厚,“送內褲是多麽好的嘿嘿嘿契機,哥哥你把握住了對不對?”

內褲!

陳嘉遇垂眸看着寄件人——巫雲,嘴角閃過一絲玩味,這個盒子拆不下去了。

對着電話那頭,他盡量語氣嚴肅:“瞎說什麽,皮癢了是不是?”

“我沒瞎說。”

王嘉遇癟嘴控訴道:“夜深人靜,嫂子都喊你老公了,哥哥還想抵賴?”

喊老公!

陳嘉遇心頭一跳,驚得直接看向女孩口中的“嫂子”。

接受到男友灼灼視線,扈曉誤以為對方在詢問快遞的事,她點頭小聲道:“禮物是我送的。”

陳嘉遇無聲地笑了起來,轉而繼續問王嘉悅,“她什麽時候喊的?”

“十幾分鐘前,嫂子發微博說——”

王嘉悅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老公辛苦了。”

話到這裏,陳嘉遇的心思全跑到了女友身上,他徑直打發人,“你想要什麽樣的感謝,下次再講。”

扈曉閑适地窩在沙發裏,瞅着沐浴過後一身睡袍步步逼近的帥氣男友,再瞄一眼他手中的禮盒,頓時口幹舌燥。

他……他不會是要當面拆禮物吧!

卡在這個節骨眼,自己要不要說一聲:咳,好巧,我送的禮物你剛好用得着。

“扈曉。”

男人将禮盒随意放在她腿上,随後雙手搭在沙發兩側,慢慢俯身靠近。

“是要拆禮物?”

問這話時,扈曉下意識往沙發裏縮,真是奇怪,自己的沐浴露,怎麽一到陳嘉遇身上,味道好聞到勾人。

她暗暗深呼吸,随後睜大了眼睛,睡袍襟口随着男友俯身的動作敞開一角,她看到了一片肌理分明的胸膛。

唔,這會不止是好聞,還想啃一口。

“禮物以後再拆。”

陳嘉遇猛然低頭親啄女友嘴角,随後明知故問:“你發微博了?”

雙臂勾住男人脖子,扈曉笑意盈盈:“是啊,正牌女友光明正大宣誓主權。”

“我去蓋戳認證。”

“不行!”

扈曉急了,“你不準回應,評論點贊也不許。”

陳嘉遇知道她的心思,故意為難:“你這麽沒名沒分地委屈我,總得給些甜頭。”

指腹輕點男人好看的唇角,扈曉覺得,星星想要什麽樣的甜自己都能給。

“你說。”

“我要你說——”

黑白分明的眸子流光溢彩,陳嘉遇緩緩道:“你剛才發的微博,我想聽。”

扈曉很自然地張口:“老公……”

“嗯。”

陳嘉遇快速應聲,低笑道:“我不辛苦,所以後面內容省略,你只說前兩個字就好,繼續。”

反應過來,扈曉突然有些臉熱,她推搡近在咫尺的胸膛,“你讨厭。”

陳嘉遇開懷大笑,随後将人從沙發上抱起,原地轉起圈來,“小混蛋是寶藏女CV,我今晚有耳福了。”

大概是喊順了口,翌日道別,親爹跟男友說悄悄話,扈曉被撂在一邊有些不耐煩,催促道——

“老公,你快點!”

話音剛落,兩個男人同時看了過來,陳嘉遇嘴角含笑,扈清目瞪口呆,随後一巴掌拍向身側人肩頭。

“臭小子,對我寶貝閨女好點。”

“一點怎麽夠?”

陳嘉遇微微側身,壓低聲音道:“岳父,甲醜目前沒有完整版,曉曉只寫了上部。廣播劇你如果想聽,我這兒有資源。”

扈清擰眉,“盜版我不聽。”

“哦,那算了吧。”

“行了行了,發過來。”扈清氣呼呼地道:“反正是我寶貝閨女出品,以後她結婚,我多備嫁妝。”

陳嘉遇突然覺得自家岳父有點可愛。

嗯不愧是養育小混蛋的人。

與扈清告別之後,扈曉和陳嘉遇并沒有急着返回C城,而是直奔淩雲山,探望雲楚。

夏日山間,清爽宜人。

不同于上一次的匆匆,這次扈曉勾着男友手指,輕輕搖晃,邊聊天邊往前走。

“我在雲城市中心出生,待到小學二年級離開,這風景如畫的淩雲山,二十歲才得見。”

“如果阿媽沒有隐居,我可能一輩子也不會踏入淩雲山。”

“第一次來,那時候我剛退役,得知父母離婚,怒氣洶洶,甚至想過軟的不行就用強的,把阿媽背回去。”

說到這,她笑道:“部隊打磨兩年,我是真有那個力氣。”

陳嘉遇輕捏掌心小手:“那兩年,你是怎麽熬過來的?”

“起初很難,特別想當逃兵,但想着回家後一切還能好起來,咬咬牙繼續堅持,漸漸習慣,反而有些喜歡。”

回想那段凡事聽指揮,流血流汗不流淚的時光,扈曉感嘆道:“那時候生活很簡單,只有訓練,閑下來時我就練聲。”

陳嘉遇搖頭失笑,“我那時候也很簡單,每天功課,得閑就去跑龍套。”

扈曉說:“那你肯定忙得沒時間想我,好巧,起初兩年我也很少想你,因為不敢回憶,也因為我既不知道你喜歡我,也沒意識到自己喜歡你。”

男人笑罵起來:“你這個混蛋,後三年才開始想我的?”

“嗯,不僅混蛋,我還很傻。”

扈曉擡腿将腳邊石子踢向遠處,“事情過去兩年才反應過來,阿媽是鐵了心要息影離婚,而我的夢想從休學那刻起,就沒了回旋的餘地。”

“意識到徹底失去,我才開始回想。”

她突然向下腳步,望向身側人:“陳嘉遇,後來的三年,是你溫暖了卑微又膽怯的我。”

陳嘉遇伸手攬住她腰身,使力往身前一帶,咬牙切齒地算賬:“我溫暖你,你卻見我就躲。”

“靠太近,猶如飛蛾撲火,好熱的。”

她推着男友胸膛,一句話既是指過去,也指當下。

陳嘉遇聽後反而摟得更緊,同時伸手摘下她的草帽扇起風來。

兩人抱在一起笑鬧推搡,冷不丁突然傳來咳嗽聲。

“咳咳——”

雲楚站在不遠處,眼神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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