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都給你
心裏是否還燃燒着夢想的火花,扈曉沒有回答,她揚手拍向男人手背。
“流氓,把手拿開。”
陳嘉遇紋絲不動,反而笑道:“真流氓,會直接摸着你的胸口問,而我的手掌與你心口還隔着一只手,所以我是正人君子。”
其實,無關流氓和君子,陳嘉遇是想讓扈曉摸着心口說實話。
結果她選擇插科打诨,實話假話都沒說。
陳嘉遇并不糾結一個答案,因為他心裏也有道難題——假如小混蛋的演員夢仍在,自己該支持還是阻撓?
思緒飄遠,男人漸漸走神,他習慣性地捏了捏掌心小手……
順着這股力道,扈曉的左手擠壓了一把自己左胸,那種感覺奇怪又羞惱,她頓時怒了。
“陳嘉遇,你要是想摸,直接來!”
“嗯,什麽?”他不明白。
扈曉使力抽出自己的手,随後氣昂昂地挺了挺胸膛,“想摸就直接點,別隔着我的手。”
陳嘉遇足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他迅速別開頭。
“我沒想。”
“……”
沒想?!扈曉頓時更氣了,一個翻身,幹脆又利落地從男友懷裏滾了出來。
床有多寬,離他多遠。
身上力道消失,懷裏空空如也,陳嘉遇這才意識到,話不應該是那麽說的。
“咳。”
他尴尬地輕咳一聲,随後迅速将女友撈了回來,“我嘴笨,該罰。”
扈曉擡手捏住男人下颌,向左轉向右轉,細細打量一番後——
“你這張嘴巴,厲害着呢!能讓霖爺爺告訴你一切,還能讓他在阿媽面前,不提你是演員。”
“這不靠嘴,靠身份。”
“什麽身份?”
“他外孫女的意中人。”
陳嘉遇眸中含笑,緩緩道:“霖爺爺疼愛自己的外孫女,不願意她嫁給一個演員,也不願她傷心,所以聽聞拍戲只是副業,又勉強接受了。”
扈曉面露狐疑:“這麽輕松就接受?沒讓你停副業?”
就知道瞞不過小混蛋,陳嘉遇怔愣兩秒,緊接着——
“怎麽辦啊,老婆?”
男友一改冷靜破天荒地露出恐慌茫然,扈曉瞬間緊張起來,“真有這要求?”
陳嘉遇重重嘆息:“哎,外公和岳父都卡我婚事,一個說別拍戲,一個要求拿影帝,我就想結個婚,這麽難的嗎?”
扈曉啞然失笑。
星星這幅模樣可真稀罕、有趣。
“你笑了。”
陳嘉遇收攏手臂,将人牢牢困在懷裏,“氣消了,對不對?”
扈曉微微點頭,“不氣了,你松開點,貼那麽緊做什麽,你又不想。”
陳嘉遇:“……”
這個坑必須今天填平,留到以後定成大患。
打定主意,他說:“我想——”
扈曉迅速捂住他嘴巴:“不,你不想。”
夜深人靜,扈曉閉着眼睛佯裝睡熟。
直到頭頂上方的呼吸變得均勻平緩,她才睜開眼,小心翼翼地擡眸看。
昏暗的光線裏,男人雙眼微閉神情沉靜,唯有好看的嘴角微微下垂,似乎還在為“想不想”一事苦惱。
扈曉伸出手,試圖提拉陳嘉遇嘴角的弧度,又擔心把人吵醒。
“呼——”
她輕籲一口氣,或大或小,想而不能的事情何其多。
以前,特別想知道阿媽為什麽離婚,為什麽逼自己改變志向,如今終于弄清,家和夢都難再回來。
扈曉心裏分外明白,阿媽不會喜歡将脆弱、病态展現在人前,也不會願意連累丈夫、女兒。
遺憾的是在這個三口之家,阿媽占據主導地位,他們父女倆習慣了言聽計從,經年累月根深蒂固,現在就算聯手恐怕也無法力挽狂瀾。
關鍵在阿媽身上,要麽好起來,要麽改變想法。
淩雲山倒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但願兩個要麽至少能實現一個,不然老爸的等待終将落空,而自己的……
扈曉擡手摸向心口處,夢想是否還在?
這個問題,答案應該是喝粥時沒說完的那句話——阿媽,我可以不拍戲,但不想遠離你。
是的,一如當年,她可以。
思緒萬千越發沒了睡意,扈曉很自然地想翻身,可人在陳嘉遇懷裏,怎麽翻?
最後,她輕手輕腳從他懷裏爬出。
溜下床,瞅着男友睡熟的容顏,扈曉忍不住俯身偷吻那微微下垂的嘴角。
也許是觸碰之後的條件反應,她發現,一吻作罷男人嘴角上揚,勾出一抹淡淡的歡喜。
扈曉頗為滿意地笑了笑,随後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往衛生間走去。
她走遠後,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睜開眼,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小混蛋真甜!
衛生間,扈曉坐在馬桶蓋上查看消息記錄。
離開C城這幾天,驚凰內部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最明顯的是退社潮。
事情起源《甲先生和醜小姐》下架,補償終究無法安撫每一個人,心有微詞,便産生了諸多怨言。
“資歷老,就可以不把集體心血當回事?”
“我加入驚凰是出于愛好、熱血,不料被幾個臭錢糟踐。”
“大型雙标現場,社裏對新成員是管,對元老是慣。”
“任性妄為,獨斷專行,驚凰還是原來的驚凰?”
…… ……
就在社裏分派鬧矛盾的時候,凝雲宣布成立“霓虹中文配音團”,開始明裏暗裏挖牆腳。
驚凰好些成員退社之後加入了霓虹。
“哎!”
扈曉重重嘆氣,沒料到甲醜下架會捅出一個這麽大的窟窿,社長肯定焦頭爛額。
眼下已經是淩晨三點,她思索片刻,最終在“驚凰十二少”裏發出消息。
巫雲:小夥伴們,闖禍的我回來了。
巫雲:動搖驚凰五年基業,我是個罪人。
江啼竹:風雨飄搖,師姐莫慌,離開的是枝葉,留下的才是基業。
扈曉正驚訝于半夜三更還能收到回複,緊接着便看見,江啼竹把群昵稱修改成了“驚凰基業”。
巫雲:這什麽操作?
江啼竹:有感而為,即使沒了十二少,驚凰基業仍舊在。
老魚:好一句枝葉基業,鼓掌.jpg
老魚:@巫雲回來就好,驚凰等着你賣命呢。
在看到沒有十二少的那一刻,扈曉發現了群成員的變動,原本12人,現在只有9人。
她驚得睜大了眼睛,退社成員難道還有元老?!
巫雲:十二、吳不眠、破天,他們仨呢?
老魚:人往高處走,凝雲能給他們更好的機會和資源。
江啼竹:先煽風點火,緊接着趁火打劫,凝雲惡心到家。
巫雲:社長,你的章程是什麽?我全力配合。
老魚:我這幾天思考了很多,驚凰養膘五年,也是該淘沙減肥了,想走的留不住,随他們去。
老魚:你們倆早些睡吧,等這波退社潮平息,我自有章程,驚凰不會倒。
江啼竹:魚哥,穩。
巫雲:我最近不會離開C城,随時聯系。
晚上失眠,精神自然差些,外加心事重重注意力被分散,扈曉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尾巴。
下午四點半的陽光很曬,她并不撐傘,依舊戴着帽子,沿林蔭道慢慢地走。
管言究竟安排了什麽樣的“龍潭虎xue”,不得而知,但去肯定是要去的。
半個小時前,扈曉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待會的敘舊你若敢來,往事一筆勾銷!對了,我是管言,地址是……別敲錯了門,聽邱彤說你還是大學生,五點到沒問題?
扈曉回:好。
她沒有懷疑任何,因為地址是男友的家。
熟門熟路,扈曉輕而易舉卡在五點鐘摁下門鈴,同一時刻,那個跟随她一路的尾巴終于跳了出來。
“巫姐姐!”
暖兔欣喜道:“竟然在這兒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扈曉有些驚訝,“暖兔,你怎麽在這?”
“來看房子啊。”
女孩走上前,親昵地挽住扈曉胳膊,“我在C大上學,想搬出宿舍到外面住,正找房呢。巫姐姐,你住在附近?”
問這話時,暖兔心中特別激動,她已經打聽到哥哥在附近買了房,跟着嫂子相信很快就能知道具體位置。
扈曉微微搖頭,“沒有,我來找朋——”
話未說完,門被人從裏面拉開。
特意磨蹭好一會才過來開門的管言,陰陽怪氣道:“喲,扈曉,你竟然真敢來。”
“胖言!”
暖兔一下子把人認出,她頓時兩眼放光,“你竟然住這,我愛豆是不是也在?”
一聲胖言讓管言有些發懵,這個稱呼,除了陳嘉遇沒人……不對,還有個粉頭也這麽喊他。
所以,粉絲找上門了?
絕對不能認!
管言看向扈曉,粗聲粗氣地質問:“她誰啊?亂喊亂叫,你帶來壯膽的?”
不等扈曉開口,暖兔往前跨出幾步,伸出兩根手指一下又一下戳管言胸膛,“胖狗,你什麽語氣,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呃,胖狗……
管言幾乎絕望,眼前這位美少女肯定是暖兔,幸虧此刻嘉遇不在,也不知道明天搬家是否來得及?
他迅速拉住試圖往屋裏走的人,“小妹妹,私闖民宅犯法的哦。”
扈曉急忙出聲:“管言,她是我朋友。”
“說好了敘舊,竟然帶不相幹的人過來。”
趙邱彤站在玄關處,冷眼掃過拉扯不清的男女,一字一句地道:“扈曉,你連最基本的尊重和禮儀都不懂了嗎?”
不料趙邱彤也在,扈曉微愣,随後道:“抱歉,我以為只是見管言。”
“見管言,就可以随便帶人?”
她輕笑一聲,“扈曉,時至今日,你憑什麽看不起管言?”
暖兔安靜地聽了幾句,明白嫂子因為自己被欺負,她看向趙邱彤——
“這位老姐姐,你說誰不相幹?我來見男朋友,關你屁事!”
“你男朋友,是誰?”
管言小眼圓睜,瞬間緊張起來,他已經囑咐陳嘉遇一定要把準老婆請來,難道就是身旁這位?!
暖兔頗為害羞地瞪他一眼,“讨厭,不就是上次給你買的內褲尺碼小了點,還記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