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都給你
扈曉有些挫敗,謊稱恐婚原本是為了套阿媽的話,結果談到自己臉紅心跳底兒掉。
而且陳嘉遇都被牽連。
擔心越描越黑,她胡亂應下婚前大膽一試的建議,随後迅速溜下床,嚷嚷着餓了要吃飯。
有雲霖作陪,母女倆既不擔心陳嘉遇迷路,也不擔心他餓着。
扈曉狀似無意感嘆:“阿媽,霖爺爺真好,我和陳嘉遇,來一個他關心一個。”
盛粥的動作稍稍停頓,雲楚不鹹不淡地解釋:“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是個美男子,可能看你們倆像同類。”
“還有這事,那我下次給他劈柴,要去看看照片。”
“嘭!”
雲楚把剛盛好的一碗粥重重擱到女兒跟前,冷聲訓斥:“劈什麽柴,馬上要期末考試了,你抓緊時間回學校,萬一考不過再留級,我看你怎麽跟嘉遇說。”
阿媽總有張口戳中女兒要害處的本事。
扈曉沒有惱羞成怒,反而眼巴巴地望着眼前人,“阿媽,你如果能在我身邊,時不時訓我兩句,那該多好!”
白粥的熱氣模糊了視線,雲楚目無焦距地盯着,訓斥是不想女兒看照片,但女兒的話讓她心生酸楚。
曉曉今年二十三歲,是個大姑娘了,轉眼就要結婚、生子。
而自己很少陪她。
以前忙着拍戲自我證明,女兒是放養的。
後來息影,有了大把時光,女兒卻被趕得更遠。
雲楚搖頭輕笑,“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還想賴着阿媽。曉曉,往後能陪你的人是陳嘉遇,理解和愛是相互的,你別太孩子氣。”
“我怕孩子氣不自知,有阿媽在一旁提醒,心裏踏實。”
“曉曉,記住阿媽的叮囑,一年再來淩雲山看我兩次,就足夠了。”
“阿媽,我可以不拍戲,但不想遠——”
扈曉的話還沒說完,屋外突然傳來霖爺爺怒氣滿滿的聲音,“陳嘉遇,是你把狗仔引來的,請你馬上離開!”
母女倆對視一眼,迅速起身往外走。
雲楚看見老人一下又一下狠推陳嘉遇,心中頗為不快,很久很久以前,老人正值壯年,也是這麽推扈清的。
她眼神微眯,“怎麽回事?”
“山下那群狗仔子——”
雲霖用盡全力,一把将陳嘉遇推向前,“就是跟着他來的!”
扈曉見狀迅速跑了過去,不由分說把陳嘉遇拉到身後,展開雙臂護着。
她看向老人:“霖爺爺,有事好好說,別急別動手,年紀大了容易閃到腰。”
“曉曉,你阿媽如果被狗仔拍到,淩雲山必定雞犬不寧。”雲霖擺了擺手,“走,你們倆趕緊收拾東西,走吧。”
“陳嘉遇怎麽會引來媒體?”雲楚并不慌,揪住問題關鍵。
“你的好女婿,搞研究拿大獎,是個知名人物。”
雲霖重重一哼,極盡諷刺:“二十好幾的人,自己有樁事都拎不清,來見岳母也不知道把尾巴甩掉,做事毛毛躁躁思慮不周,阿楚,這門婚事,我覺得你該再考慮考慮。”
陳嘉遇捏了捏扈曉的手,當先出聲:“我很抱歉,媽,對不起。”
“不打緊,這次交學費,下回你就知道怎麽做了。”
話落,雲楚看向老人,“嘉遇曉曉原本也是打算今天走,下山路很多,你帶着他們倆避開狗仔就好。”
扈曉心有不舍,輕輕喊了一聲:“阿媽。”
“曉曉,你聽話。”
這三個字,雲楚以前常跟扈曉說,如今知道女兒要結婚了,又別有一番滋味,人世變遷歲月如梭,願她一切安好。
流雲國際機場。
扈曉悶悶不樂,任陳嘉遇牽着走,手機裏的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堆積成山,她也沒心思理會。
陳嘉遇故意逗她,“小混蛋,你這是見了阿媽忘記老公?”
扈曉擡起頭來,有些洩氣地說:“我擔心阿媽,只差一點點我就要問清所有。”
“親我。”
男人突然低下頭,摘掉口罩,嘴角挂着神秘的笑,“親一次,老公就給你補一點。”
扈曉火速幫他戴上口罩,“這裏是機場。”
“那我們回家再說。”
陳嘉遇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開心點,我已經從霖爺爺那知道了全部。”
“全部!”
扈曉雙眼發亮,“真的嗎?”
“嗯,真的。”
“配合一下。”
她招手示意對方低頭,“我現在就要親你。”
男人目視前方老神在在,“這裏是機場。”
扈曉前後左右迅速查看一番,随後道:“機場也可以,我速度很快的,保證不會被偷拍。”
陳嘉遇斜睨女友一眼,別有深意地說:“我喜歡慢的。”
返程路上,或威脅或撒嬌,扈曉說到口幹舌燥,都沒能撬開男友的嘴,最後她佯裝生氣把頭偏向一邊,不知不覺睡着,滑入陳嘉遇懷裏。
飛機落地C城已經是晚上九點。
扈曉又住進了學校附近的唯藝酒店,陳嘉遇好話說盡也沒用。
現世報來得不要太快。
男人分外懊惱,抵着房門不想走,“老婆,我錯了。”
“你說什麽?我沒聽到。”
“我錯了。”陳嘉遇大聲重複。
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扈曉将睡衣拿出扔到床上,這才慢悠悠地提醒:“前面那兩個字。”
前面?
陳嘉遇瞬間回過味來,也不抵着房門了,大步走向蹲在行李箱邊的人。
他半蹲着,大掌捧住女友的臉,歡歡喜喜地喊——
“老婆。”
“唔。”
扈曉張嘴想應聲,所有的話被男人好看的嘴巴靈活的舌頭,強勢吞吃。
蹲久太累,陳嘉遇将女友抱起,放到床上親啄細吻。
胸口随着呼吸劇烈起伏着,扈曉臉頰泛出一絲紅暈,她攬住陳嘉遇脖頸,解釋道:“我沒有生氣。”
“小混蛋,磨人精。”他連罵兩句,随後精疲力竭般倒在了床上。
“機場或者路上——”
扈曉往陳嘉遇身邊挪動,下巴擱在他胸膛,繼續道:“都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假裝賭氣住酒店?”
“因為你會跟來啊。”她笑嘻嘻地,勻稱手指輕撫男人微皺的襯衫。
“回家沒有酒店香?”
“當然沒有。”
扈曉打了個哈欠,“我累了,明天再面對管言比較好。”
不意她考慮到的是這個,陳嘉遇輕柔女友腦袋,“胖言對你有些誤會,我原本打算衛初殺青之後,大家敘敘舊,結果拖到現在。”
“那不是誤會。”
想到趙邱彤的話,扈曉說:“是事實,我确實傷害了他的好兄弟,還因此影響到他的愛情。”
陳嘉遇忍不住捏她鼻子,“他的好兄弟現在心滿意足,你如果非要攬責任,那就給管言介紹女朋友,免得他成天吃我們的狗糧。”
“不是有趙邱彤?”
“他們倆不是一路人。”頓了頓,男人又高深莫測地補了句:“當年分開是對的。”
“你怎麽看出來的?”
陳嘉遇笑而不答,扈曉急了,爬到他身上撓癢癢,沒一會,襯衫皺到沒眼看,而襯衫的主人笑到岔氣,都不讨饒。
小手摸着對方胳肢窩,扈曉冷臉威脅:“再不說我放大招了。”
“咳,哈哈,你,你不松手。”陳嘉遇斷斷續續地:“哈哈哈,我怎麽說?”
“是哦。”
扈曉收手,“這總可以了吧!”
男人笑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他慢條斯理道:“霖爺爺是你外公。”
“我要聽的不是——什麽,我外公?”
扈曉覺得有點玄幻,從小到大,她沒有見過或者聽說阿媽這邊的親戚,老爸給出的說法是——閨女,你阿媽是我從大山裏撿回來的,早就沒親人了。
現在冒出一個外公。
“霖爺爺告訴你的?”
“嗯,他親口說的,而且拿出了一疊老照片,有阿媽,還有親爹。”
“他那麽兇,趕你走,怎麽會告訴你這些?”
男人調整姿勢,讓女友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懷裏,“霖爺爺生氣趕人,因為他發現我是演員,而且這個演員,逼得他說出了所有。”
扈曉回想霖爺爺和阿媽的相處方式,如果真是父女,那肯定吵過架,所以——
“他不喜歡演員。”
“可以說深惡痛絕,霖爺爺當年既反對阿媽拍戲,又反對爸媽的婚事,最後鬧到了決裂,從此不相往來的地步。”
扈曉窩在男友懷裏,手指摩挲着對方皺巴巴的襯衫,“難怪老爸不去淩雲山。”
“發現我是演員後,霖爺爺臉色大變,讓我你離你遠點。”
“為什麽,職業歧視?”
“不是歧視,是恐懼,雲家有個流傳許久的說法——餓死不拍戲。”
陳嘉遇突然伸手勾起女友下巴,垂眸打量好一會,随後點頭道:“同時還有一個現象,雲家出美人。”
扈曉難過又好奇,眼巴巴等着下文,不意男友來這麽一出,她頓時哭笑不得,“你正經點。”
“我很正經。”
陳嘉遇低頭吻了吻她額頭,“霖爺爺是這麽說的,餓死不拍戲正是他反對阿媽的理由。”
“這簡直是荒唐!”
“阿媽當年也如此認為,所以她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夢想和愛情,直到五年前,她突然息影離婚,同時放棄事業、婚姻。”
扈曉聲音有些發抖,“是因為拍戲?”
陳嘉遇将人樓得更緊,“各項檢測顯示身體健康,但阿媽情緒激動起來,會控制不住地想毀滅點什麽,那時她剛拍完《味盡》,裏面的角色恰好帶有毀滅色彩,所以只能歸結于拍戲後遺症。”
“所以阿媽怕了,拼死也要掐斷我的演員夢?”
“嗯,她怕。”
陳嘉遇握住女友的手,放到她心口處,嘆息道:“扈曉,你的夢還在這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