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都給你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扈曉松了口氣。
提筆在草稿紙上寫下“家喻戶曉”四個字,她想明年,要穿着學士服在陳嘉遇掌心簽名。
學業和愛情,多虧有此良人。
她剛收筆,輔導員覃衍走了過來。
“怎麽樣扈曉,期末考試不難吧?”
“60分不難。”
“大實話。”
覃衍笑得欣慰,又問:“暑假有什麽安排?實習單位找好了?”
擔心對方舊事重提扯到黎源傳媒,扈曉趕緊道:“找好了,朋友的配音工作室,讓我過去瞧瞧。”
手底下老大難的問題學生漸漸邁入正軌,覃衍不吝誇獎。
“配音好啊,我雖然沒有趕上廣播劇《甲先生和醜小姐》,但從學生嘴裏聽過很多贊美之詞,扈曉加油!”
她點頭微笑:“我會的,謝謝覃老師的關心和鼓勵。”
扈曉拿來搪塞的工作室并非假話,但還是個雛形。
驚凰中文配音社歷經退社潮,人員少去大半,又恰逢期末考試,冷清得如同解散了一般。
外界甚至有“凝雲帶隊,霓虹強勢并驚凰”的傳聞。
彼時,扈曉詢問老魚章程,對方答——
“驚凰減肥這段時間,我梳理了身邊資源,如今基本籌備妥當,趁這次變動驚凰徹底轉型,從松散組織向專業團隊發展,運氣還不錯,眼下在談項目很可觀,就等學生黨考試結束,大家約個時間定下來。”
“趁機、順勢。”
扈曉平靜補充:“也是被迫。社長,凝雲如此嚣張,是甲醜給了她可乘之機,我會讨回來。”
老魚笑問:“怎麽讨?”
“聲讨,在專業領域碾壓她,我要讓凝雲之名居于巫雲之下。”
“那我估計她會抓狂。”老魚沉默了會說,“眼前就有機會,你要不要試試?”
“什麽?”
“聽紫皇提起,凝雲最近丢了好幾個影視配音,你如果有意向,我們可以試着争取,一旦拿到,對凝雲來說就是響亮一耳光。”
“好幾個?”
扈曉暗暗驚訝,凝雲也算是圈中老資歷,業界慣性找熟不找生,偶爾丢一個項目正常,丢幾個的話多半有古怪。
她正想着,老魚給出答案:“看着像是得罪了什麽人,對方寧願陪違約金,都不肯再用凝雲。”
“具體是哪些電視劇或者電影?”
“這個還不知道。”
老魚仔細回想,“但其中有一部是清楚傳媒制作,你如果想挑戰可以考慮這個,品質有保障。”
清楚傳媒……
扈曉頓時了然,大概是老爸手筆。
呵,想想還真有趣。
做女兒的,弄清陳年往事後并不跟親爹通氣,只偷偷摸摸地想法子撮合一家人;當爹的呢,知道閨女披馬甲玩配音也不揭穿,卻暗戳戳地收拾了挑事者。
不愧是父女,行事風格一模一樣的。
思及此,扈曉對老魚說:“清楚傳媒的制作我暫時不考慮,争取別的機會吧。”
“為什麽?”
“鄙人年少追過星,有幸認識清導,關鍵時刻要避嫌啊,免得凝雲拿這事做文章。”
老魚笑嘆:“不愧是驚凰寶藏女CV,追星都能有一番際遇。”
扈曉:“……”
這是出生就有的寶藏,苦樂同在。
出生沒得選,但卻可以隐瞞。
正如外界不知道扈曉是扈清和雲楚的女兒,扈曉也不知道——她怔怔地望着坐在對面,保養得體氣質凜然的中年女人。
“你再說一遍。”
“陳嘉遇,是私生子。”
陳淑美眼神犀利,“你昨天心急火燎地跑回家,孤注一擲破釜沉舟,最終也沒能如願吧?”
扈曉微微蹙眉:“王夫人把我約出來,究竟想說什麽?”
關系再僵也是姑姑,對方卻張口閉口沒有一句好話。
“我想告訴你,陳嘉遇他有病。”
“……”扈曉咬了咬唇,生生咽下“你才有病”。
“病得還不輕。”
陳淑美笑得譏諷,“他一個二十四歲的成熟男人,連女朋友都不碰,你就從沒懷疑過?”
扈曉極力克制罵人的沖動,冷聲道:“我自己的男朋友自己清楚,王夫人如果想挑撥離間,白費功夫。”
“你如果真的清楚,就不會被謝璧問得啞口無言。”
“看來那些話,是你教她的。”
“我也可以教你。”
“教我什麽?懷疑自己的男朋友嗎?”
話落,扈曉起身,“別為難王嘉悅了,我以後不會再見你。”
陳淑美将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他是私生子,是被父母遺棄的,他表面看上去早已釋懷,其實骨子裏介意得很,介意到不惜壓抑、扭曲本性,婚前性行為都不敢,作為女朋友,你難道就不想幫他?還是說,你只會享受他的愛和庇護,而不願付出分毫?”
扈曉腳步微頓,卻并未回頭:“付出全部,都可以。”
回去的路上,扈曉腦子裏一團亂麻。
陳嘉遇固執地不越雷池半步,她深有體會。
假如內裏原因真如陳淑美所說,那這無異于一個馬蜂窩。
忍一忍,不戳破,結婚後一切順理成章,但陳嘉遇心底的介意和恐懼會随之藏得更深。
直面挑破,大概會被蟄得滿臉包,痛上好一陣子。
扈曉煩躁地跺了跺腳,随後決定先探一下虛實。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忙于刷手機,費盡心思找到一個“奉子成婚”的話題,不等開口,陳嘉遇已經當先出聲。
“放下手機,專心吃飯。”
“我就發一條評論,然後聽你的。”
“喲,這麽執着。”
管言見不得兩人吃飯的時候還給自己喂狗糧,故意插話,“什麽內容啊?”
扈曉笑道:“一個話題,奉子成婚。”
“啪!”
管言狠力将筷子拍向桌面,“你又想打什麽歪主意?知道嘉遇過幾天要進組,想利用孩子綁住他?”
扈曉瞠目結舌:“我,我沒有。”
管言瞪她:“沒有懷孕最好,假裝懷孕也不要搞,我眼睛雪亮雪亮的。”
扈曉覺得自己冤枉死了,成天背鍋,但是肉渣都沒吃到,她急了:“陳嘉遇,你倒是說句話啊!”
“嗯,奉子成婚——”
男人面色凝重,“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胖言,說話注意點,別冤枉扈曉。”
管言辯解道:“我這是提前預防,為你好。”
“不會嗎?”心底的疑惑,扈曉說出了聲。
“原來你真的想!”
管言揪住小辮子似的,噼裏啪啦說開了,“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要臉的女人,昨天在泳池,你肯定是故意勾引,嘉遇,這種算計人的貨色,你還留着她做什麽?”
搶在陳嘉遇開口之前,扈曉蹭得一下站起,吼道:“留着我做啊!”
話落,她手指廚房,“管言,菜刀在那,你有本事砍死我這個不要臉的,否則我天天勾引陳嘉遇。”
“瞎說什麽!”陳嘉遇拉住扈曉,想把人擁入懷,卻被她大力掙開。
掙脫束縛,扈曉轉身跑上了樓。
管言還是頭一次見扈曉發脾氣,他不可思議地看向陳嘉遇,“你找的什麽人,這麽兇?”
陳嘉遇拿起筷子,一邊夾女友愛吃的菜,一邊說:“她就是母老虎,我唯一愛的那只。胖言,我跟她沒有越線,你再出言不遜,我也會變成老虎咬死你。”
“沒越線?!”
管言小眼瞪圓,“卧槽,你還是個男人嗎?”
陳嘉遇一個眼神殺過去,管言瞬間捂住了嘴巴。
卧室裏,扈曉趴在床上,又氣又惱。
她倒寧願是管言口中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可惜,幾次三番挑逗男友都未成功,真是憋屈。
此外,看陳嘉遇的反應,陳淑美的話不假啊。
“馬蜂窩”真的在。
要不要捅破?好難。
她裹着空調被在床上滾來滾去,猶豫不決之際突然聞到一股香味,扭頭看去,只見陳嘉遇端着飯菜進來了。
“哼!”
她翻身,背對着某人。
陳嘉遇将餐盤放到床頭櫃上,伸手将女友抱起,“吃飯。”
扈曉:“我不——唔。”
男人動作迅速,一吻過後,解釋道:“我已跟胖言說清,他知錯了,以後不會再冤枉你。”
“你怎麽能跟管言說那種事?”
扈曉氣得捶他胸膛:“我不要面子噠?我寧願被誤會!”
陳嘉遇頗為無奈地道:“胖言沒有質疑你的魅力,反而懷疑我是不是男人,開心了吧?”
“嗯?”
扈曉止了拳頭,擡眸盯着陳嘉遇好一會,随後煞有介事地說:“我也懷疑。”
男人臉色頓時黑如鍋底,他不由分說抱着女友翻了個面,讓對方趴在自己腿上,旋即揚手一巴掌,抽她屁股。
“真懷疑?”
陳嘉遇咬牙切齒,邊打邊問:“還是假懷疑?”
扈曉壓根兒不做選擇題,“你剛才也這樣打管言了?”
“當然沒有。”
“哇——”她假哭兩聲,“陳嘉遇,你對兄弟比對女友好。”
“瞎說什麽?”
“沒瞎說。”
扈曉握住他手臂,“我認真的,你別打了,因為從此刻開始,我也做你兄弟,啊!”
話到後面一聲尖叫,陳嘉遇這一巴掌,力道十足。
“還皮不皮了?”
“餓。”
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效果卻是顯著。
陳嘉遇溫溫柔柔地将人圈在懷裏,“先吃哪個,我喂你。”
扈曉擋開他的手,“陳先生,婚前還是保持距離吧,我怕自己把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