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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別相信他的話

程朗接受不了命運的玩笑, 所以,轉了話題道:“顧小姐,我想離開。我對顧家的人、事, 一點興趣都沒有。”

女人不回他的話, 而是介紹自己:“我叫顧豔華,我是你阿姐。”

程朗:“……”

他瞬間覺得她機械無趣地像是個機器人。

顧豔華自然不是機器人, 她只是很驚訝,驚訝過後, 嘆息着:“我真沒想到, 鋼琴男神會是我弟弟。”

程朗嘴角扯了絲冷笑:“現在我說是誤會, 是不是很可笑?”

顧豔華不置可否。她看着一眼擦眼淚的顧志遠,視線收回來,又放在程朗身上。她嘴巴張了張, 欲言又止。

顧志遠哭了一會,終于意識到自己失态了。他尴尬地笑了笑,吩咐顧豔華先帶程朗去餐廳用飯,而自己走進衛生間去整理儀容。

顧豔華領命而去, 程朗識趣地跟在身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想要離開顧家,需要智取。

“我讨厭你。”

坐到餐廳桌上, 看着美味可口的飯菜,程朗聽到了這句話。

顧豔華冷着臉,話語刻薄,帶了絲妒忌:“程岚是個壞女人, 她一生下我,就抛棄了我。在你和我之間,她抛棄了我。”

程朗有些不明白她在說什麽,低着頭不想搭理。

不過,這不影響顧豔華自言自語的樂趣:“不過,我也挺同情你的,到底還是被盯上了。”

越說越不知她在講什麽。

但心裏莫名的不安,心慌慌的,總感覺命運無法掌握。

程朗擱在腿上的手交叉握着,緊緊的。

顧豔華似乎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繼續說:“你別聽他的話,別相信他的話。他跟個瘋子沒兩樣!一旦涉及到你的母親,他就是個瘋子。”

她說的是顧志遠。

程朗心急促跳着,感覺顧豔華快要說出真相。可她忽然停止了,夾着菜往嘴巴裏塞。很僵硬的塞法,像是在努力遮掩什麽。

顧志遠來了。

他坐到程朗身邊,給他夾菜,給他介紹身側的仆人,顧家的成員,巴拉一堆廢話。

程朗不點頭、不搭理,全程沉默地吃飯。

但顧志遠說的滔滔不絕,眉飛色舞。

程朗:“……”

他心中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

顧胥不是說,顧老爺喜歡安靜,不喜歡別人吵鬧嗎?為什麽總是給他一種話唠兼神經病的錯覺?

顧志遠的确話唠了些,神經了些,可他絕不是神經病,相反,他此刻很理智。所以,在吃過晚餐後,他帶了程朗去卧室休息,還告訴他:“這是你媽媽住的房間。當年我們在一起時,這是她的閨房。”

程朗默然,走進去,環視了一圈。房間很幹淨,沒什麽奢華的裝飾,素雅清幽。只是,出乎他的意料,房間裏有一架鋼琴。

母親……也會彈鋼琴嗎?

這疑惑才浮上眼簾,一旁緊盯着他的顧志遠便為他解了惑:“你媽媽是彈鋼琴的,她彈鋼琴時,優雅美麗的像個天使。”

顧志遠說這話的時候,兩眼發狂,神情也很激動。他是那麽流連着她的美,甚至在她逃離之後,開始厭惡一切彈鋼琴的人。

不過,程朗遺傳了她的天分,也遺傳了她的美。

他會是他最完美的兒子。

程朗餘光瞥到他眼裏的狂熱,深深皺起了眉。實話說,與顧志遠相見,他是排斥的。自己是他的孩子,他更是拒絕的。尤其是他把他帶過來,不出意料的話,他想用他來威脅母親。

想通了,他皺着眉,心思百轉。

顧志遠又在絮絮叨叨啰嗦個沒完:“你母親離開後,我把她的一切都細細保存。你看——”他走到化妝臺旁,打開抽屜,顯露裏面的化妝品以及小飾品。

“你看,我對你母親多好。我把她留下的東西,像是珍寶一樣保存。如我對她的愛,不忍時光磨損一丁點。”

“人都說癡心女子薄情郎,可你看我和你母親,分明是癡情郎君無情女。”

“不過,沒關系,我不怪她。她性子野,偏好自由,從小就不聽話,總想逃跑。我可是找了她好多次呢。”

“哈,如今,你在這裏,她很快就會來的。她很愛你,我知道的。”

……

程朗越聽越覺得驚駭,面前的男人說的分明是一個陷阱。他在以他為誘餌,逼迫母親回到他身邊。

“不會的!你別想控制她!”

程朗咬牙瞪他,俊美的臉上因為怒氣而染上豔麗的紅色。他對着他,反駁道:“我媽她現在過的很好,她絕不會想再見你。你別想破壞她的生活。”

這麽被反駁,換做旁人,顧志遠早就踹人了。不過,因為面前是兒子,他控制着自己的脾氣。只是,被戳破真相,總會鮮血淋漓的疼。所以,他看着他的眼光陰冷,像是在自我欺騙,低聲說:“不是那樣的。你母親是無奈離開我的,她的心在我這裏,所以,她含辛茹苦地養着你,寧願做個單親媽媽,也沒有再嫁人。她是愛我的,是為我守身如玉。”

對于這些話,程朗一時找不出借口反駁。

母親的确是沒有再嫁的,就是與賀霖戀愛,也是在他的勸導幫助下。她二十多年來,似乎絕情寡欲,生活過的像是看透紅塵的老尼。好在,他漸漸出了名,她生活漸漸安逸,還發展出了個秀兒子的愛好。

程朗思考着過往,眼眸閃出深深的憂思。他真心不想,母親多年來不曾戀愛,是因為愛着面前的男人。

顧志遠見他說不出話來,心中有一瞬的快慰,但很快被憂傷覆蓋。他伸出手,想要摸下他的腦袋。

對于這親昵的動作,程朗下意識地選擇躲開。他往旁邊移了一步,臉色冷冷:“顧先生,不管前情如何,現在都沒什麽意義。我媽有她幸福的生活,你也不忍心破壞的,對不對?”

這話單蠢的有點可笑。

顧志遠皺起眉,聲音忽地冷冽起來:“我就知道,憑你媽那智商,會把你教的單蠢又無知。可是,你說出那般無腦袋的話,還是出乎我的意料。”

程朗臉色倏地難看起來,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麽劈頭蓋臉地罵過。他心中氣憤,攥緊手掌,忍住了。

尊老愛幼是中華傳統美德,他何必跟個老年人一般見識?

他不跟顧志遠一般見識,顧志遠卻是要和他一般見識的。他冷着臉說:“你是我的兒子,是顧家的血脈,你必須盡快融入你的身份。你母親是我的妻子,她貪玩離家出走,不久就會回來。我們一家會是最幸福的四口之家。懂?”

程朗不理他,轉過身,走到鋼琴旁。他伸手想去觸摸黑白鍵盤,便聽他說:“至于彈鋼琴,這當個業餘愛好,培養下情操,也就算了。我們顧家人就是再纨绔,再不務正業,也不能做個娛樂大衆的戲子!”

戲子?

程朗氣得脖子都粗了,最愛的鋼琴被人如此貶低,任誰聽了,都會想發飙。他實在忍不下去,形象也氣得崩壞了:“夠了!別說了!我真不知你在說什麽?你思想還留在大清國嗎?這麽愚昧封建,簡直是日了狗了!”

“混賬東西!你媽就教出了你這樣的家教?”顧志遠比他還氣,手背上青筋跳躍,理智搖搖欲墜。

不過,他到底沒動起手來。

面前的孩子是阿岚生下的啊,是他們愛的結晶啊!

顧志遠暗暗呼了幾口氣,讓他好好休息,快步走出了卧室。

程朗在他離開後,跟上去關房門。

顧豔華站在門外看他,低聲說:“你知道嗎?顧家人都是瘋子,哈,為愛發瘋的,可不少。”

莫名其妙!

他怎麽會跟這些人混在了一起?

程朗厭惡地瞥了她一眼,心中又憤怒、又煩躁、又隐隐不安:母親到底隐瞞了他什麽?顧志遠真的是他的父親嗎?

程朗心中疑惑滿滿,就想打電話問問母親。可一摸口袋,才發現手機不見了。他回憶了下,似乎是自己沉迷彈鋼琴時,陸安森替他接了個電話,然後,就一直沒給他。

真是糟糕,這下可怎麽辦?

他想問母親事情的緣由,又想跟陸安森報個平安。不,他還不知道陸安森的安全呢。顧胥先前說,陸安森一時半會回不來,是什麽意思?他們對陸安森做了什麽?

程朗越想越煩心,看着門口一直在笑話似的顧豔華,脾氣更糟糕了:“你們到底想做什麽?玩囚禁嗎?”

顧豔華沒回答,反問他:“你剛剛在找手機?被顧胥拿去了?他一向是父親的走狗!”

程朗:“……”

顧胥沒有拿他手機,他的手機是遺落家裏了。不過,聽她的意思,似乎是顧胥放他水了。顧胥為什麽不拿他手機?想幫他?那麽,是不是表示他可以借着顧胥離開呢?

程朗思前想後間,顧豔華已經把手機遞了出來,氣勢十分高傲:“諾,我總是看不得他們順心的。”

這話,程朗聽不懂。

雖然知道她在暗示什麽,但他現在心中躁郁,腦袋也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個所以然。

先當她是好心幫他吧。程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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