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是完美的繼承人
程朗緊緊盯着顧胥, 手指握的發白,低聲問:“顧先生,我希望你話說清楚點!“
他已經說的夠清楚了。
無非是他在懂了裝不懂。
顧胥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而是重複之前的話:“少爺, 我們老爺想見你一面。”
故作高深!
程朗不耐地喝:“見我做什麽?”
“這個您去了,自然會知曉。”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們只能請你過去了。”
語氣滿滿的威脅!
這是要動武的意思啊!
程朗估摸着男人話中的危險度, 瞥了眼他身後的威猛保镖,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暗暗呼了口氣, 壓下心中的煩躁, 邁步出了卧室。
一下樓, 才發現樓下還站着十幾個保镖。別墅裏的仆人們被圍在一起,像是看管獵物,不許他們動一動。
怪不得他在樓上, 沒有聽到一點聲響,也沒有人打電話報警。原來,一開始他們就被控制住了。
“少爺?少爺你還好嗎?”
“程少爺,怎麽辦?他們要幹什麽?”
“別傷害我們少爺, 他是個好人!”
……
幾個女仆已經哭作一團,膽戰心驚地看着程朗背後的保镖。
顧胥沒有搭理她們,連讓程朗給她們告別的機會也不給。
程朗很快被推到了一輛加長版的黑色勞斯萊斯上。臨上車前, 他看了下門側的監控鏡頭,可惜,距離太遠,看不到監控器鏡頭早已經被破壞了。
“你們要帶我去哪裏?”
程朗坐上車, 看着身側的顧胥。
他是個嚴謹的男人,雖然外表看着兇神惡煞,但舉止并不粗俗。他板板正正地坐着,眼睛直視前方。聽到他問話,轉過頭來,低聲道:“何必問這麽多?等你到了,自有人給你說。”
我好奇成不?
這句話,程朗很想吼出來。
可他沒膽。雖然對方看着規規矩矩,但不清楚一切前,他最好安分點。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不想自己找虐。
不過,打聽情況是必須的。
程朗開始表達自己的友好:“顧先生是哪裏人?看您這身形,聽您這口音,北方人?北方我去的多,像陝西、河北、京都……我都去過的。你說說你老家哪裏,說不準我還——”
顧胥冷着臉打斷他:“少爺,老爺喜歡安靜,如果你這麽多廢話,他會很不高興的。”
我管他高興不高興?
程朗很想這樣怼回去,可理智還在,只能克制着怒氣,笑着說:“顧先生,你也說了,你對我是無害的。既然無害,我覺得我們需要敞開心扉,沒準還能做個朋友。”
“你是我的少爺,這是我們唯一的關系。”
這話真是打臉。
還從沒有人拒絕和他程朗做朋友。
程朗有點不服氣,傲嬌勁兒冒出來,認真地說:“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鋼琴男神程朗,顏值高、氣質好、還兼才華橫溢,無數男女視我為偶像,把我當神一樣愛戴——”
“很快就不是了。”
程朗心一緊:“什麽意思?”
一旦抄襲的名頭坐實,你就只是個愚弄大衆的騙子、全國人民唾棄的笑柄。
顧胥看着面前單純的大男孩,不知為何,這句話終究沒有說出口。他想,也許是這眼神太純了,所以,比顧家任何人的眼神都來的打動人心。
他有些理解,陸安森為什麽瞞他瞞到現在了。
顧胥到底沒忍心戳開真相,想了一個理由敷衍他:“你将是顧家的少爺,顧家不會允許自己的繼承人做個娛樂大衆的鋼琴師。”
程朗怔住:“什麽?”
顧胥皺眉:“程小姐難道從來沒有提過你的父親?”
沒有。
但他知道,他不是個好男人,也不會是個好父親。
程朗默然了好一會,開口問他:“你是他派來的,他為什麽找來?二十多年來不出現,難不成要死了,所以突然間父子情爆表了?”
顧胥聽得皺眉,知道他有誤解,便道:“老爺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程朗不信,不屑地冷嗤:“可笑的借口。”
“真的。程小姐把您藏得很好。”
“你想象不出來,程小姐為了你,抛棄了什麽。”
“老爺很愛你,你不知道,知道你的存在,他有多開心。自從程小姐離開後,就沒有笑過的他,知道你是他的孩子後,笑的像個傻子。”
……
顧胥是個忠實的下屬,一路都在科普顧老爺對他這個兒子的喜愛。
可惜,程朗一個字都不信。
他已經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有或者沒有,沒多大幹系。
但顧老爺不這麽認為。
顧老爺顧志遠愛屋及烏,為迎接愛子的到來,親自到了別墅門口等待。
他事實上已經年近半百,但身姿依然矯健,絲毫沒有顯出老态。他很注重保養,也在意個人形象。頭發不久前染了,現在還上了蠟,看上去妥妥的英俊中年大叔。
此刻,他筆直站着,目視一個方向,眼裏閃出急切的光。如果不知他是在等待兒子,一定會有人當他在焦急等待心愛的姑娘。
顧志遠焦急等待着,身後一衆家仆,恭恭敬敬站着。他們看着不淡定的老爺,心頭飛快閃過一個認知:顧家的未來要變天了。曾經唯一的少爺成了棄子!不,或許在他失去了一條腿後,就已經成了棄子。
顧家需要一個完美的繼承人。
顧志遠的完美主義也會在程朗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因為他是那麽喜愛他,越喜愛,越控制,越會占有。
黑色勞斯萊斯在顧志遠的望眼欲穿中,緩緩駛來。
有仆人走上前,準備開車門。可他剛邁動腳步,就看到一個身影沖過去。
顧志遠親自親自上前開了門,在看到裏面的程朗時,喜不自勝,激動地語無倫次:“程、不,顧朗,我是你的父親。”
他介紹了自己,在程朗的面無表情中,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他繼續說:“坐了這麽時間的車,一定餓了吧?我已經為你準備了豐盛的美食,來來來,我們去吃飯。”
程朗的确是餓了。可除去餓,更是內急。
現在,天已經黑了,他坐車坐了四個小時,從臨安市到京都,一路都在疾馳,連給個上衛生間的機會都沒有。
太不人性化了!
程朗心中怨念不休,面色冷淡地說:“我想去下衛生間。”
顧志遠愣了兩秒鐘,笑嘻嘻親自帶他去了。
他是真的喜愛程朗,以前聽說這個鋼琴師時,就覺得他合眼緣。現在知道他是自己的兒子,那股喜愛就淹沒了他。
顧志遠不是個重視血緣親情的人,但程朗激起了他所有的父愛。
他甚至想起了很久前讀到的一個故事,說是古代有一個皇上,十分疼愛他的一個皇子。但是,這個皇子因為其他皇子的争權奪利而被害死。臨死前,皇上問他來世想做什麽。皇子回答,他來世想做一只小兔子,只要每天有很多胡蘿蔔吃就可以。皇上聽了,淚流滿面。皇子死後,皇上不願再做皇上,而是做了農夫。他養了一只兔子,守着一方小田地,然後種了滿滿的胡蘿蔔。
因為他想做兔子,想吃胡蘿蔔。他便做了農夫,給他種很多很多胡蘿蔔,讓他安心做一只吃胡蘿蔔的兔子。
顧志遠想,多麽偉大的父愛啊!
而他也要對程朗,不,顧朗這麽好,甚至更好。
因為他是他最愛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所以,值得他奉上最好的一切。
顧志遠父愛泛濫,站在衛生間外,不停地說:“阿朗,歡迎你回家。現在,你可以聯系下你的母親了。阿岚如果回來了,咱們一家三,不,一家四口就團圓了。”
一家四口?
衛生間內洗手的程朗動作一頓,諷刺地笑:真不知這人在講什麽?
顧志遠在講自己和程岚的故事,絮絮叨叨個沒完:“我和你媽媽是青梅竹馬,但是,礙于家族聯姻,我們無法在一起。不過,我們一直相愛着,甚至還有了你和華兒,但那老東西把你媽媽氣走了。我沒有找到她,她把你妹妹留在産房,帶着你就失蹤了。唉,唉,唉,我真沒有用,現在才找到你們……”
顧志遠開始捂臉哭,哭得傷心不已。
程朗不屑聽這種爛俗的故事,心裏只覺顧志遠是個瘋子!
他不搭理、不安慰,冷漠看着顧志遠擦擦眼淚,又在東扯西扯一些苦情史。他對此沒什麽興趣,轉臉随意打量了下。
然後,看到了一個高挑美麗的女人。
她與他年紀相當,眼眸清亮冷冽,看他時隐隐帶着厭惡和同情的複雜情緒。
程朗微微皺了下眉頭,直覺她知道些什麽。他走過去,點頭微笑示好:“小姐,你好,我叫程朗。”
女人板起臉訓他:“你應該喊我阿姐。”
程朗:“……”
女人繼續重複,聲音漠然:“我是你阿姐。”
程朗撓撓頭,看向還在長籲短嘆的顧志遠,大抵明白,眼前就是他先前說的華兒。如果沒猜錯,很可能跟他一母同胞。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還會有個姐姐。
命運真會開玩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就多了個父親、多了妹妹,多了個一家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