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哭泣的漂亮男孩
程朗皺緊眉, 視線掃過他,看到他身後坐在輪椅上,被推進來的漂亮少年。
他看似只有十七八歲, 身材削瘦、臉孔精致, 那雙幽藍的眸子像是一汪碧水,卻又盛滿了深深的憂傷。
他好奇這個男孩的存在, 男孩也看着他,幽藍的眼睛忽然閃出水來, 像是要哭泣。
程朗的心似乎被他揪住了, 久久看着他。
他是誰?
他跟顧彥川什麽關系?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顧家?
一系列的疑問從程朗的心頭閃過,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靜靜看着。
顧彥川全程都注意着他的動作,見他盯着淩舟, 眼眸閃過一絲趣味,唇角勾着笑:“這便是我的三弟嗎?叫什麽?”
他熱情地走過去,哥倆好似的想要攬住他的肩,還笑着介紹自己:“你應該是認識我的吧?我叫顧彥川, 哈,認識你很高興。”
程朗在他手搭下來的時候,冷淡疏離地往後退一步, 低聲道:“顧先生言重了。”
“何出此言?你我是兄弟,三生有幸,同宗同源,來, 擁抱個!”
顧彥川不管程朗的拒絕,直接雙手攬住他的肩,拍了拍,嘴唇貼到他的耳側,語氣陰森:“我真好奇,陸安森在你和我之間,會選擇誰。你猜呢?程朗?”
話語滿滿的挑釁。
程朗心中燃起絲絲憤恨,一見面就開始尋釁挑事,他是有多狂妄?以為拿着救命之恩就可以逼着陸安森做任何事了嗎?真特麽可笑!
可他為什麽還不争氣地慌了?
穩住!
陸安森才不會被這個虛僞小人騙了去!
程朗心中安撫着自己,面上不動聲色地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還有,提醒顧先生一句,夜路走多了,總有一天,會遇到鬼。”
顧彥川知道他在暗示自己找陸安森作曲的事,眉頭皺了皺,很快舒展開來,笑意更加猖狂:“好弟弟,要聽哥哥的話。你初來這顧家,哥哥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假情假意說完,轉過身走向沙發上的顧志遠。
顧父一大早便在等他了,見他過來,面上沒什麽表情。他身邊三三兩兩站着顧家的旁系族人,一個個表情玩味,等待着即将開展的好戲。
顧彥川習以為常,唇上微微笑着,躬身給他們見禮:“父親,二叔,三堂兄……”
他一一見了禮,紳士優雅,盡顯貴族少爺的風範。
顧志遠擺手,免去了他的禮節:“你辛苦了,一路奔波,想也累了,先去歇着。你這個弟弟也看了,別的也沒什麽事了。”
這是不想他參與程朗認祖歸宗的事?
還真是當他不存在啊!
顧彥川心中冷笑,面上恭敬地說:“勞煩父親大人擔心,是孩兒不孝。今日是弟弟認親之大事,孩兒再累,也不敢歇着。”
顧志遠被他的話堵住,心中有點惱火,哼道:“你總是最懂事的。”
顧彥川笑着接話:“父親謬贊了。”
臉皮可真厚!
一旁的程朗聽着都替他臉紅,還好,他已經做足了顧家人人是奇葩的心裏準備。他無趣地收回視線,想要再去看一眼那個少年。
異國風情的氣質,那臉長得比他還好看,也是奇了!
程朗想再看一眼,可惜,沒機會了,那少年已經被人帶走了。
他心中遺憾着,便被顧志遠牽住手,走向顧氏族人,介紹道:“想來你們也知道了,這是阿岚留下的孩子。他叫程朗,不久後,我會給他改名叫顧朗。他和豔華是姐弟,哈,是我顧志遠的一對好兒女。”
衆人唯顧志遠馬首是瞻,齊聲恭喜:
“三少一看就是人中龍鳳,也只有老爺才能生出這樣芝蘭玉樹的孩子。”
“那是當然,放眼京都,也只有柯家的小公子能媲美一二了。”
“哈,你這話說的,那柯小公子就是個被人寵壞的主,哪裏有三少這樣清風朗月、才華橫溢啊!”
……
聲聲追捧聽得程朗紅了臉,簡直快要犯尴尬癌了。
可他還沒尴尬,顧彥川就出聲打臉了:“是嗎?我聽說三弟涉嫌抄襲某鋼琴家的曲子,晴朗工作室還傳出了存在槍手運作,甚至他的經紀人許先生已經向大衆發出道歉聲明。唉,唉,這樣一個有污點的人,我真不知道哪裏就芝蘭玉樹、清風朗月、才華橫溢了。”
這話宛如平地一聲雷,直炸的程朗頭皮發麻。
“你在說什麽?”
程朗皺起眉,不敢置信地看他,低喝道:“顧彥川,造謠可不是你這樣造的。你說的應該是你自己吧?我可是親耳聽到了你和陸安森的對話。你才是那個——”
顧彥川笑着打斷他:“你難道都不看新聞的嗎?”他說着,看向各位族人,繼續說:“各位應該看新聞的吧?來,給三弟普及下最近關于他的大熱門、大頭條!”
虛僞!
程朗眼眸閃過一絲嫌惡,抿唇低喝:“神經病!”
顧彥川不為所惱,繼續說:“哈,這個神經病說的好!三弟,中國的鋼琴男神,前不久關于你抄襲某鋼琴作曲家的新聞,可是鬧得滿城風雨。聽說,不少女粉絲哭得稀裏嘩啦,還跑到你家別墅去鬧呢。甚至,有的接受不了,直接神經失常了!”
程朗聽到這裏,已經保持不住淡定了:“夠了!別說了!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信了?
哈,可這反應有點傷人呢。
顧彥川勾唇暗笑:“哦,應該有三天了吧。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
程朗是不知道的,心中默默推算了時間,三天前,他還在自家別墅,當時在彈鋼琴,很少關注外界的事。而顧胥又突然間把他帶進顧家,他手機沒帶,更加無法關注外界的事。沒想到自己出了這種事?誰做的?為什麽沒人提醒他?
許淵?
他承認了?
所以,是他因愛生恨,想要報複他嗎?
不會的!不會的!
一定是顧彥川在騙他,許淵也不會做那種傷他又不利己的事。
程朗不相信,冷冷瞪着他:“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我程朗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事我沒做過。我的曲子是我自己的心血,我從不屑抄襲別人的東西。”
顧彥川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哈,不相信?我暫且當你是表演功力到位。不過,事實勝于雄辯。你抄襲與否,各位叔叔眼明心慧,火眼金睛,自然是看得分明。”
衆叔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致看着顧志遠。
他們是顧志遠忠實的仆人,萬事都會以他的意思為考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程朗将是顧家寵兒,說是新一代有力的掌權人,也大有可能。但是,僅憑顧志遠一人的支持,接手顧家也是難事。畢竟,顧彥川不知顧志遠一個後臺,他外公一族能力可不屬于顧氏。
顧氏一衆人心中惶惑,又見顧志遠冷着臉不說話,只能面面相觑,沉默不語。
顧彥川看到這裏,顯然明白他們的懦弱本性,便勾了個諷笑繼續說:“所以,各位叔叔可不要徇私舞弊哦。當然,我知道你們憐愛三弟,可出了這種醜聞,各位還要同意他認祖歸宗嗎?”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借着抄襲醜聞讓程朗身敗名裂、失去回歸顧家的資格。
當然,僅僅以這個理由達成目标有些癡人說夢,但事在人為,一件件總會積少成多、引起軒然大波。
顧彥川想着,看向顧志遠。
這人才是他決勝的關鍵,之前那些事,只是在給自己的話鋪設道路。
顧彥川斂眉,微微躬身道:“父親大人總教育孩兒,人之名聲如鳥之羽毛,應當加倍愛惜。孩兒是顧家子,一舉一動當思家族顏面榮辱。此刻,三弟身陷醜聞門,在沒洗白前,還望父親大人三思而後行!”
一句比一句有理,說得無人能反駁。
顧志遠氣得臉色發青,冷聲問:“你想怎樣?”
顧彥川躬身含笑:“孩兒為顧家子,自當維護顧家榮辱。還望父親大人秉持祖父遺訓,能理智對待三弟認祖歸宗的事。”
“放肆!你這是在教訓我怎麽做事?!”
“不敢。父親大人息怒。”
“你有什麽不敢的?你突然這麽快回國,不就是想阻止阿朗進顧家。你不想他認祖歸宗,你不認你的弟弟。你的良心呢?顧彥川,我告訴你,你心裏想的什麽,我都明白!”
“可父親說的什麽,孩兒不明白。”
顧彥川彎着腰,裝着傻,看着一臉怒氣的父親,心間劃過一絲陰郁。昔日拿着這些東西說我、訓我,今日怎麽就沒話說了。
不過一個卑賤仆人的孩子,還特麽當成一個寶,這才是顧家最大的恥辱!
顧彥川躬身叩首,依舊孝順恭敬的模樣。只那衣袖中的手緊緊竄着,低垂的眼眸恨意洶湧。
有他在,顧家的東西都是他的。
這些個不入流的東西,早晚有一天,他會消滅幹淨。
他的人生是華美的一襲袍,決不許幾只跳蚤污染了它。
尤其是程朗,他是比跳騷還要讓人唾棄的存在。
他會毀了他,從精神到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