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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想過與他同歸于盡

顧彥川心裏恨恨念着, 面上更加恭順:“再說,父親大人,不久後是我母親的忌日。我外公說了, 要給我母親舉辦一場盛大的悼念禮。這時候, 實在不好傳出什麽私生子的醜聞。您說呢?”

竟然敢拿他外公壓他!

“你!混賬東西!”顧志遠被他幾句話壓着,呼吸都氣不順了。“你該死的, 回你的法國去,你幹什麽回來?”

“自然是想念父親大人!”顧彥川退後幾步, 再次躬身回答。

他從頭至尾都是淡定自若的, 看着雲淡風輕, 實則來者不善。

程朗一旁當做看客,對這出鬧劇似的認祖歸宗戲碼沒什麽興趣。他的心還被男人之前的言辭困擾着,在他和顧彥川之間, 陸安森會選擇誰呢?他為他甘心放棄鋼琴,甚至沒有原則地為他作曲,是友情還是其他?

程朗不敢多想,握緊拳頭, 收了心。

這邊顧彥川不知又說了什麽,顧志遠已經改了心意,不再提認祖歸宗的事, 而是讓他先回房休息。

程朗樂意至極,轉身而去。他回房的路上,偷偷向仆人借手機,可惜得到了無情的拒絕。

顧志遠不想他求救, 已經警告衆人務必斷絕他的通信設備了。

想要了解網上關于他的負、面、新、聞,是一件難事!

程朗垂頭喪氣地回了房,圍着房間看了一圈,打發了一會時間。然後,實在無聊,他便坐在鋼琴旁練習鋼琴。

一開始,他的心是煩躁的,漸漸的,才安定下來。

果然,還是音樂會讓人沉澱。

程朗在房間裏彈了兩個小時的鋼琴,直彈得手指快要抽筋,依然沒有停下來。他沉醉在音樂的世界裏,放飛自己、心在遨游。他感覺自己很輕,渾身很舒适……

這是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态,可惜,被一陣“咚咚——”敲門聲給敲碎了。

他聞聲望去,見顧彥川站在門外,唇角勾着冷笑:“呦,果然是有些真本事的。也難怪入了阿森的眼。”

他是來找茬的!

興許還會搬弄些陸安森的事情來亂他的心。

程朗這樣警示自己,冷聲問:“有事?”

顧彥川努力笑得溫柔無害:“想請你去喝一杯,如何?”

請他喝酒?

明顯來者不善。

不過,總困在顧宅也不是個事。如果顧彥川請他去外面喝幾杯,倒是可以趁機脫身。他想着,回以一笑:“去哪裏喝?”

顧彥川捏着下巴回:“白日時光,如何?”

“我才疏學淺,勞煩給我科普下?”

“一家文藝酒吧,只在白日營業,以個性和叛逆著稱。酒吧裏提供各種酒水,是談心、玩樂的好地方。”

“聽起來似乎很有興趣。”

“那是自然。”

程朗眼眸鋒芒暗轉,笑着起身:“走吧?勞煩顧哥請客了。”

顧彥川低聲哼笑:“我的榮幸。”

在失去兩天一夜的自由後,程朗終于呼吸到了京都的空氣。雖然霧霾不分四季,籠罩在上空,但他依然覺得京都的天空分外好看。

顧彥川帶他來到七彩時光,這家裝飾富麗堂皇的酒吧白天營業依然生意火爆。進去時,人來人往,歡呼雀躍。高臺上竟還表演了一曲八十年代的搖滾舞曲。

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卷發大男孩,耳朵夾着香煙,一邊彈着吉他,一邊聲嘶力竭地唱着《死了都要愛》,那咆哮的聲音幾乎要把屋頂給掀開了。

個性,叛逆,程朗暗暗琢磨着這兩個詞。

這是他欠缺的。

程朗目露欣賞地看着,臺子上的大男孩長相十分秀麗精致,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皙,一看就是可愛風。可惜,那裝扮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大男孩嘶吼着,情至酣處,還拼命地扯着自己的爆炸頭,提一提自己的一長一短的喇叭褲。

那畫面……簡直不敢直視!

程朗收回視線,餘光掃了眼顧彥川。

他帶自己來這裏,意欲何為?

顧彥川成名後,長年住在法國,但京都畢竟是他的出生地,所以,一切都還是很熟悉。酒吧老板親自招待,也就是在先前在臺子上彈吉他唱歌的大男孩。他看到顧彥川,直接從臺子上跳了下來,身手很利落地閃了過來。

“顧哥,你回國了!”他把吉他随意塞給了一位客人,伸開手熱情地抱住他。

“今天剛回來。”顧彥川稍稍側身,瞄了他一眼,言語裏有些冷漠。

可惜,男孩天生熱情,絲毫感覺不到。他似乎是顧彥川的腦殘粉,東扯西扯了半天,很沒眼力見地邀請他聽他彈最新創作的曲子。

顧彥川勉強維持住脾氣,低聲道:“柯小少爺,我在招待客人。”

柯小少爺柯璟嘴巴一撇:“說了,喊我小璟,等等——”

柯璟話說到一半,終于注意到了程朗。

他很驚訝地指着他,萌萌噠的眼眸裏寫滿驚喜:“你、你是?程朗,哈,你竟然在這裏。你知道你名氣一落千丈,不少黑粉人肉你,都快瘋魔了嗎?”

程朗還不知外面的新聞,聽柯璟這麽一說,臉色一僵,神情有些惶惶。

他到底纏上了什麽醜聞?

聽這人的話,似乎還鬧得挺大!

程朗憂心忡忡,正想要打探下自己的新聞,就聽顧彥川道:“別瞎說了,我忙着呢。這是我的客人,可不是什麽鋼琴男神,快別啰嗦了,上點酒水吧。”

柯璟不信,可看顧彥川有些不耐煩,也不再多說,忙笑着應下:“好,顧哥別急,我這就吩咐人給你上酒水。”他說完,手拍了下程朗的肩,眨巴了下眼睛:“沒事,兄弟,成名者總是少不了被黑。你要習慣。”

這是什麽安慰?

程朗眉頭皺了皺,什麽話也沒說。他跟着顧彥川進了一個安靜的包廂,說來,他到底年輕,有些坐不住,便問:“外面在傳我抄襲的事?是誰爆出來的?”

顧彥川轉過身,看他一眼,笑着說:“新聞早就爆出來了,你這個時候急,似乎也晚了。不過,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倒可以幫幫你。”

這是要露出狼尾巴了?

程朗心中嗤笑,面上急急地問:“你說。”

顧彥川詫異了下,眼眸轉了轉,笑着說:“不急。”

他坐到沙發上,手指玩着手機,似乎在跟什麽人講話,手指在鍵盤上跳動了幾次。

程朗也坐了下來,保持着敵不動我不動的警覺心。

柯璟很快送來酒水,熱情的他想要陪着喝幾杯:“好久不見顧哥了,今天我陪顧哥不醉不歸吧?”

顧彥川幾乎要掩飾不住紳士風度了,眼前的人怎麽就這麽找虐呢?

平時給他點好臉,尼瑪,眼睛都長天上去了嗎?

這麽個沒眼力見的東西,活這麽大,還真是多虧了他柯家的勢力。

顧彥川心裏吐槽着,面色冷淡:“我在招待客人,柯少爺還是忙去吧。”

“你這人怎麽越發不近人情了?”

柯璟嘴上幽怨了幾句,對着程朗大發苦水:“來,程朗,你說,咱們今日有緣相見,是不是該喝幾杯?我跟你說,合着我以前的性子,我還會給你唱幾句《北京歡迎你》才對。”

程朗:“……”

這人的性格也太跳脫了吧?

這巴啦啦的話唠習慣,簡直跟他有的一比。

顧彥川已經忍受不下去了,揮手道:“可以了,柯小少爺,你還是先忙吧。這裏讓阿峰過來候着就可以了。”

阿峰是顧彥川來白日時光經常點的侍者。

柯璟皺皺眉,有點不開心。不過,他也沒說什麽,轉身出去了。他向來心大,不爽也只是一時的。在臺子上吼了兩首歌,心情就好了很多。

而包廂裏,程朗就柯璟的存在找了點話題:“那位先生似乎很喜歡顧哥呢。”

顧彥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笑得高深莫測:“是嗎?不過,很多人喜歡我,多了一個他,也沒什麽奇怪的。只可惜,膚淺的喜歡,實在沒什麽意思。”

是啊,粉絲們對明星的喜愛,大都是一時興起。要麽是顏值,要麽是才藝,有幾個是喜歡明星本身的特質?

程朗心中莫名地多了點傷感,也許是已經隐隐猜到,自己醜聞傳出後,大批粉絲失望唾棄的眼神了。

顧彥川靜靜地喝酒,修長的手指搭在玻璃酒杯上,一點點握緊,直握的指尖泛白。他說:“我在法國學鋼琴時,一個男人天天來聽我彈鋼琴。他說我彈鋼琴的時候,靜谧而美好,像是天邊的白雲,自由而灑脫。”

程朗搭在腿上的雙手不自覺地動了動,然後,他握成拳,抿住唇。

顧彥川喝了一口酒,似乎在傾吐心事:“我以為這是我的殊榮,是我唯一的特權。可惜,後來我才知道,他偏執于任何一個彈鋼琴的人。他讓我很傷心,可是,我卻必須留住他。”

程朗咬牙問:“他是誰?”

顧彥川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看了他一眼,笑容冷冽:“我曾經瘋狂地喜歡這個男人,可他告訴我,他是直男,很直很直的那種。我得不到他,哪怕我費盡心機。後來,我甚至想過與他同歸于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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