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柳粲然:“……”
我要不要提醒小喬一下,其實這個視頻通話還在開着呢?柳粲然的內心陷入了糾結之中。
一方面,他當然還是很想看這個“瑰麗雄奇”的景色的,另一方面,他又怕喬叆反應過來之後,會覺得不好意思。
最終,對于喬叆的溫柔體貼的心意,戰勝了柳粲然那與生俱來的惡趣味。
于是柳粲然敲了敲屏幕,提高了音量呼喚了喬叆的名字。
“小喬。”
“嗯?怎麽了嗎?”喬叆聽下了一曲高歌,和手上的動作,重新拿起了手機,問柳粲然道。
“沒什麽,我以為你忘記關手機了。”柳粲然看着喬叆神态自若的樣子,倒是覺得有些新奇。
“哦,這沒什麽的,你不是說過也很喜歡我沙雕的樣子嗎?就讓你看看吧。”喬叆氣勢如虹地說道。
啊,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啊,柳粲然忍不住在心裏對于自己的未婚夫越發敬佩了起來。
“大哥大嫂過年好。”
就在喬叆和柳粲然眉來眼去的時候,喬叆他弟從旁邊冒了出來,故作老成地咳嗽了兩聲,一面說道。
“現在都是把狗的技能騙幹淨了再殺嗎?”喬叆他弟很委屈地說道。
“你不是已經不是狗了嗎?”喬叆看着即将結婚的小老弟,不明白這個“狗”字從何說起。
“我是暫時性的狗啊。”喬叆他弟一臉委屈地說道。
“你們還有個實時的聯動,我女朋友最近因為生意太好,忙的腳不沾地,每天也只能見到一小會兒。”喬叆他弟哀怨得宛如繼承了後宮佳麗三千人那寂寞的青春回憶一般,負手迎風遠目道。
喬叆:“……”
“要不……”喬叆想了想說。
他弟滿心以為喬叆是心裏過意不去,打算挂斷了電話,剛想說自己剛才只是搞怪好玩兒而已,讓他不用這麽做,就聽到喬叆接着說道。
“要不你就忍忍吧。”
喬叆他弟:“……”
真的是我親哥,沒跑兒了,喬叆他弟欲哭無淚。
——
彈過了棉花之後,喬叆他弟從一旁的貨架子上面,取出了一些紙包紙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在彈好了的松軟的棉絮上面鋪陳開來。
原來是一些用彩色的棉絮拼接而成的漂亮花樣兒。
“這些花樣兒都是我岳父岳母親手做的,也給你們帶了一份兒,還說謝謝大嫂家裏幫忙做的大媒。”喬叆他弟真心感激地說道。
“幫我多謝兩位老人家”,喬叆點頭道,“不過你的岳家,也知道我們的事嗎?”
喬叆覺得有些好奇,因為他弟的女朋友是家裏的小女兒,跟大女兒姐妹倆差了好幾歲,這對老夫婦年紀也不會太輕了,卻對于他和柳粲然的同性戀情沒有什麽排斥,甚至還當親戚那麽走着,也是挺開明的一件事。
“啊,其實我們沒有瞞着,也給岳父岳母看過一起玩兒的時候的合影啦,不過他們慣性思維,直接把柳哥當成是女孩子了,還說大城市的小孩兒個子就是高,女孩子都快要兩米了,他們還說我柳哥長得像明星,好像在電視上見過。”喬叆他弟一臉笑哭的表情說道。
喬叆:“……”
他看着視頻通話裏,同樣做出了笑哭表情的柳粲然,怎麽看都不像是女孩子的樣子啊。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弟的女朋友有的時候喜歡一副假小子的打扮,所以老兩口也看慣了女孩子短發的look,加上年紀大了眼睛花了,才有了這次的烏龍。
不過平心而論,柳粲然确實當得上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考語,喬叆這樣想着,不知不覺就開始舔屏了。
“內個,要不先壓花兒吧。”喬叆他弟含淚提醒道。
于是喬叆在他弟的指導之下,将一對漂亮的鴛鴦圖樣壓在了棉被雛形的正中央,粗看過去就已經相當的華麗漂亮了,又喜氣洋洋的,跟他平時蓋的那種性冷淡風格的鋪蓋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有一種經歷了婚姻,建立了家庭之後,那種世俗的,腳踏實地的感覺,仿佛那一切美夢之中的空中樓閣,在一瞬間,都擁有了誰也無法摧毀的根基。
“這圖樣真的很漂亮。”喬叆似乎是在聊天,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然後他就拿起了手機,仔細地拍攝了一下棉被上面的壓花兒,給柳粲然看看。
“你這麽一特寫,我就更期待了。”柳粲然笑道。
“一兩天完成一床的話,今明兩天我就可以帶一床回去了。”喬叆說。
“辛苦你了。”柳粲然跟喬叆眨了眨眼睛,一面說道。
“現在要進行壓線的工藝了,這種絲線挺勒手的,要戴手套。”喬叆他弟于是拿出了之前自己準備好了的勞動保護手套。
“要一個人穩住絲線,一個人上蹿下跳,老哥兒你選個活兒呗?”喬叆他弟解釋道。
然後還不等喬叆說話,他弟又搖了搖頭道:“還是我來穩住絲線吧,這道工序容易傷手,我們老喬家可不能讓你帶着傷回到柳哥身邊啊。”
“那麽你呢?不怕受傷嗎?”喬叆反問道。
“我都已經受完傷了。”喬叆他弟生無可戀地說道。
他弟的老岳父除了會彈棉花的手藝之外,還是個練家子,之前見到這個小女婿的時候,除了教他彈棉花的絕技之外,還想培養一下他對傳統武術的熱愛,結果熱愛沒怎麽培養出來,倒被他老岳父直接舉了起來,最後還是他的女朋友美救英雄,喬叆他弟才得救了。
“所以你哪裏受傷了?”喬叆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人家把他怎麽了,聽起來他弟倒像是個易碎物品玻璃娃娃似的,被親家父女二人輕拿輕放了一回而已。
“我還沒講完呢,後來學彈棉花的時候不小心手受了一點兒小傷。”他弟嘿嘿笑。
喬叆:“……”
于是喬叆就在他弟的指揮之下,手裏扯着絲線的另外一頭,在棉被的另外一端的對角線上開始了上蹿下跳的翩翩起舞,宛如一只被孩子們抽打着極速旋轉的陀螺。
柳粲然:“……”
是不是什麽東西旋轉起來,都顯得中間粗兩頭小呢?柳粲然看着正在壓線的喬叆,開始了這樣的哲學思考。
過了一會兒,壓線的工序也完成了,喬叆也迷糊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愣了一會兒,才堪堪地搖了搖頭,緩了過來。
“今天就到這裏嗎?”喬叆看看天色不早,自己也被折騰的夠嗆,最主要的是,反正他的粲粲也看夠了沙雕的戲碼兒了,只要哄得未婚夫展顏一笑,他什麽都豁得出去。
“別介啊”,喬叆他弟搖頭道,“還有最後一道工序呢,你需要把這床被子壓緊了,這樣的話日後蓋起來才永遠都不會松散的,象征着和和美美團團圓圓嘛。”
喬叆聽到了一個彩頭,于是打算一鼓作氣地完成最後一道工序,也好今天就把棉被帶回去給柳粲然看看。
“好吧,你告訴我怎麽壓。”喬叆向他弟問道。
“唔,我老丈人差不多兩百來斤,他就伸手一壓就差不多了,你的話……”喬叆他弟看了看自己水月觀音一般的老哥哥,覺得不行。
“要不,你就這樣這樣?”
他們低着頭商量的時候,柳粲然剛好也在忙着自己手裏的活計,沒太聽清楚兩個人的對話。
等到他再一擡頭的時候,就看見棉被已經鋪在了鋪着塑膠布的幹淨地面上,然後喬叆直接躺在了上面,好像擀面杖一樣地正在滾來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