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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很巧

關晨陽下了一整鍋的餃子,一半被聞璐撈起來裝盒。

“不是,我覺得那鄰居肯定是個古怪的退休樂團老頭,人不一定愛吃餃子,可能覺得我們的東西不好吃,而且這大半夜的,去打擾人家不好。”

聞璐白了他一眼,“你閉嘴吧,徐甘包的餃子就你一個人能吃是吧?”

“我沒這個意思啊,跟誰包的沒關系,你要是自己吃的話,就當我沒說。”

“你去不去?”

“不去,上回就是因為他們家彈鋼琴吵着我了,我跑去敲門他們家傭人出來跟我吵了一架,叽裏咕嚕的不知道說的什麽鳥語,我才不去。”

關晨陽雖然性格沖動,但是脾氣還是挺好的,左鄰右舍雖然語言不通,但是都跟他處的不錯,唯獨就是那家彈鋼琴的,關晨陽跑去跟人家吵了好幾回了,雞同鴨講。

見他這樣,聞璐也懶得帶他去,自己拿了把傘抱着一盒煮好的餃子登門造訪。

橫穿過寬敞的街道後,沿着路邊往東走了幾步路便到了那家院子門口。

按了幾次門鈴,裏面的屋子一道開門聲響起,伴随着這家的住家中年菲傭特有的尖利腔調,“誰啊?”

隔着大半個院子,聞璐不得不拔高聲音,“我是住在對面的鄰居,一直沒打過照面,剛剛聽到家裏有人彈鋼琴,我剛搬過來每天晚上都聽到鋼琴曲,很好聽。”

菲傭有些警惕,直截了當的問,“所以呢?”

聞璐揚了揚手裏的盒子,“我是華人,我們的春節要吃餃子,所以我過來送點餃子。”

如果這家彈鋼琴的主人真的是嘉士頓大學新年晚會上遇到的那個的話,那他應該也是華人。

菲傭讓聞璐等一下,自己回屋去了。

等了不到一分鐘,菲傭重新出來,這次直接過來院子開了門,讓聞璐進去,“我們太太說,請您進去說話。”

太太?

聞璐心裏面默默地打着鼓,是那位男士的太太麽?

菲傭領着聞璐進了屋,屋子裏面燈光溫暖昏黃,小碎花的壁紙、沙發上厚重的紫色毛線毯子、綠色的臺燈,都透着複古的味道。

這房子表裏如一,就是撲面的陳舊氣息。

客廳的沙發旁邊,一名中年女子坐在椅子上,腿上搭着一條厚厚的磚紅色羊毛毯,一直垂到地上,連椅子腳都遮住了。

中年女子穿了一身墨綠色的家居服,栗棕色的小卷發松松垮垮的紮在腦後,留了兩撮彎彎曲曲的劉海蓋在顴骨的位置,顯得很慵懶。

她長着一張偏向于東方人的混血面孔,五官深邃,輪廓鮮明,皮膚很白,眼角的魚尾紋透露着她并不年輕,但是卻也不顯老。

真要猜測年紀的話,也許是三十歲,也許是四十歲,都有可能,不太能準确的看得出來。

“你好,”女人很友好的沖着聞璐笑了笑,“瑪麗蓮說你是住在對面的鄰居,對嘛?”

聞璐回過神,點頭道,“對,我剛搬過來半個月左右,周圍的鄰居基本都見過了,第一天來的時候做了小餅幹,但是您不在家。”

“我應該是在家的,只是不太方便。”

聞璐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這女人并不是坐在一張椅子上,她身下是一張輪椅,只是被毯子遮擋的比較嚴實,所以沒太看的出來而已。

盯着看了太久,聞璐忙避開目光說,“抱歉。”

“沒事,”女人有着良好的氣質休養,并未表現出半分的不虞,注意力被聞璐手裏的盒子吸引,“那是什麽?”

“哦,是餃子,”聞璐忙走過去,邊走便打開盒子給她看,“這兩天是我們國家的春節,北方都是要吃餃子的,是用面粉做的,裏面包了餡兒。”

“餃子我知道的,我吃過,”女人笑笑,直接切換了中文,普通話十分标準,“我曾經在你的國家生活過很多年。”

“是嗎?”聞璐露出詫異的神色,“是哪個城市?京都嗎?”

女人搖搖頭,“是在西港。”

“西港?”

聞璐顯示愣了一下,旋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早年西港沒被大陸收複的時候,一直是被Y國殖民統治,那個時候很多外國人居住,所以這一點倒是不奇怪。

交談中,聞璐得知女主人的名字叫戴薇,是個中文名,她父親是西港人,母親是Y國人,小時候在西港長大,後來帶着兒子來D國定居。

“所以彈鋼琴的是您兒子嗎?”聞璐朝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那裏的琴聲并未中斷,還一直響着。

戴薇搖搖頭,“是我兒子的鋼琴老師彈得。”

聞璐眸光一亮,“哦,所以是您兒子在學習鋼琴是吧?”

所以那個彈鋼琴的人,還是有可能是她在學校新年晚會上見到的那個男人的。

“我可以見見他嗎?”聞璐知道自己這話問的唐突了些,但是她心裏一直有個疑問想問問那個彈鋼琴的人。

有一首曲子,她只聽那個人彈了一遍,沒能完全記住曲調,但是那個曲譜的感覺卻始終在腦子裏面盤旋,念念不忘。

戴薇很親和,立馬就答應了這個要求,“瑪麗蓮,去請老師出來,時間也不早了,告訴老師可以下課了。”

菲傭敲門進卧室沒一會兒,裏面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好,知道了。”

這低沉的嗓音莫名的熟悉,讓聞璐心裏咯噔一下。

不多時,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從卧室裏面走出,黑框眼鏡下一張标準的東方面孔,瘦削白皙,斯斯文文。

“景先生?”聞璐詫異的看着他。

景宗的眉頭微微蹙起,盯着聞璐打量了一眼,目光中也滿是不解。

“你們認識嗎?”戴薇的眼神裏透着詫異。

聞璐怎麽也沒想到鄰居家彈鋼琴的人一直都是景宗。

這麽想來,眼前這個瘦削的身影的确是可以和晚會上的那個背影重疊,身形是相似的,發型也是一樣的,微微卷曲的頭發,幾乎可以斷定就是同一個人。

景宗跟戴薇告別後,和聞璐一塊兒從院子裏走出來。

“我真的沒想到是你,”聞璐還沉浸在詫異中,不好意思道,“這也太巧了,我之前這半個月都是聽着鋼琴曲才能睡着的。”

景宗推了一下眼鏡,依舊是那副紳士溫和的樣子,“真的是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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