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有人在掩蓋真相
段桑在聞璐之前就先回國了,為了沈宗明的事情專程跑去了一趟西港,沈宗明的屍體被找到了這件事聞璐一直沒跟徐甘說。
“喂?”
“璐姐,你回南城了麽?”
電話一接通,那頭便傳來段桑的聲音,少年音有些低沉,有着屬于他這個專業的人特有的沉穩氣場。
“嗯,回了,你在哪兒啊?”
“還在西港呢,剛看完現場,沒趕上,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把沈宗明的屍體火化了,準備送回京都大學,找他親戚幫忙安葬。”
聞璐調小了聲音開的外放,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徐甘的手一抖,‘哐當’一聲,攪拌咖啡的小勺子掉在咖啡杯子裏,濺了她白色毛衣上一身的咖啡漬。
“沒事吧?”聞璐擔心的問。
“沒事沒事……”徐甘手忙腳亂的擦着身上,臉色明顯的蒼白。
“璐姐,你身邊有人啊?”段桑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聞璐‘嗯’了一聲,神色複雜的看着對面忙着處理面前咖啡的徐甘,“我妹妹,徐甘在旁邊。”
電話那頭頓了幾秒,猶豫道,“那……要不我改天再說吧。”
“不用,你說吧,”徐甘忽然擡起頭來,聲音有些抖,眼神卻是有力的。
看着她篤定的樣子,聞璐也說,“沒事,段桑,你繼續說。”
聞璐這麽說了,段桑才繼續把自己調查的事情說了下去。
他抵達西港的前一天,沈宗明的屍體就已經送到殡儀館火化了,這是經過了京都大學那邊同意的,沈宗明無父無母也沒孩子,甚至連個近親都沒有,只聽說有遠房的親戚,但也都早不來往了。
這次火化的事情,是京都大學生物科學研究院的院長點頭的,院長是沈宗明生前讀書時候的導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也算是他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了。
火化之後,骨灰空運回國,也是交由院長親自處理,準備一個小型的追悼會,學校發了訃告,會有沈宗明帶過的學生,還有同事來參加。
聞璐說,“這不是都挺正常的麽?”
“是,本來都挺正常的,但是我在現場遇到一個山上看林子的管林大爺,跟他閑聊的時候,聽他說挖出的屍體已經是一具白骨了。”
“白骨?”聞璐微微一愣。
即便她不是學醫的,也知道人的屍體腐爛到成為白骨的程度不可能在一兩年內完成,沈宗明是一年前失蹤的,怎麽可能一年內一具屍體就變成白骨?
“從守林大爺描述的情況來看,那具屍體白骨化程度已經很嚴重了,而那種程度起碼需要七年的時間,也就是說,那具屍體絕對不是這一年裏埋在那兒的,”
“怎麽可能?沈宗明不是一年前才失蹤的麽?”
“我懷疑,沈宗明七年前就死了。”
聽到這話,徐甘眉頭一皺,脫口而出道,“這不可能。”
要是沈宗明七八年前就死了,那她認識的那個人是誰,她還生了樂樂呢。
“那屍體不是沈宗明吧,”聞璐接過話來,“是不是?”
段桑的聲音透着不确定,“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偏偏鑒定局那邊咬死了說堅定結果沒錯,就是沈宗明,但我跟他們要法醫的屍體檢驗過程錄像,他們說沒有,連記錄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
“這就是我最奇怪的一點,正常人都知道白骨化的時間不可能只用一年,但是西港司法鑒定局這邊卻完全掩蓋了這一點,要不是守着林子的大爺說漏了嘴我也不可能知道這麽大的一個問題。”
“有人在掩蓋真相?”
“會是誰呢?沈宗明都失蹤了一年了,如果這屍體不是他的話,是誰要掩蓋什麽?”
聞璐答不上來。
原先因為沈宗明失蹤的事情,她已經半放棄幫徐甘查這個人的事情了,畢竟徐甘和小包子已經安全了,沈宗明是個什麽樣的人跟她也沒關系,可段桑卻是個鑽牛角尖的,這一年都沒放棄。
眼下怕是更要癡迷在這個疑團裏面出不來了。
“我要好好查查。”
“……”
挂斷電話後,聞璐神色複雜的看了徐甘一眼,“你還好吧。”
徐甘說,“那不可能是他,他怎麽可能七年前就死了?”
“具體的情況還要等段桑查的結果,也許守林子的大爺眼睛花了,也許鑒定局的人弄錯了,什麽可能都有。”
聞璐打量着徐甘的神色,“你真的還好麽?”
“我沒事,”徐甘攥着擦咖啡的紙巾,明顯是心神不寧。
沈宗明對她而言是一場噩夢,是揮之不去的陰影,可退一萬步,他也是溫暖過她那些年的寒冬的人,如果當年沒遇見他的話,也許自己早就餓死在京都的街頭了。
她是愛慕過他的,曾經毫無指望默默的愛慕過他,甚至為了他想要成為一個更優秀的人,可在他眼裏,自己是什麽樣的存在,她到現在都沒能了解過。
沉默了很久,徐甘才開口,聲音很悶,“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挺期待能再見他一面的,我想問問他,從認識我開始,哪怕有沒有過一秒鐘的時間,我在他眼裏不是一個實驗品,而是一個獨立的,可以平等看待的人。”
“徐甘……”聞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徐甘的矛盾,糾結,她都了解,畢竟人都是先入為主的人,沈宗明早年對她的那些好她無法忘掉,後來的那些惡也覆蓋不了。
“可是他怎麽就死了呢?”徐甘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到現在才接受這個事實一樣,幹淨的一雙眼睛裏浮起幾分後知後覺的慌亂,“他都還沒告訴我,如果他真的把樂樂搶走了,他要怎麽對待樂樂……”
是當做一個新的實驗品,還是當做……他的兒子。
“徐甘,”聞璐握住了她的手,冰涼的感覺不到一點溫度,她皺了皺眉,“知道又怎麽樣呢?如果他會把樂樂當兒子的話,你會願意把樂樂給他嗎?”
徐甘愣了一下,緩緩的搖了搖頭。
聞璐正色望着他,“你看吧,你不會,一個偏執到會拿人體來做試驗的變态,不值得你為他掉一滴眼淚,他一開始資助你上學就是為了讓你試藥啊,你不欠他的,一點兒都不。”
好半晌,徐甘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