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聞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好不容易才從紛亂的思緒裏抽離出來,她問,“如果真的按照你的推論的話,那次車禍沒讓戴薇死,厲遠知為什麽又放過了她?”
段桑說,“你忘了,戴薇有兩個孩子,女兒在厲遠知那兒。”
聞璐的神色又是一滞。
說到孩子,那所有的問題幾乎就都有了答案。
一個女人再愛一個男人,二十多年的時光,不管有多偏執,那也不會再有當年那份熱血,不要命的沖勁,但如果是為了孩子的話,作為母親的确什麽都做的出來。
所以戴薇那個偏執的性格才會離開自己從小生活的西港,帶着兒子獨居到D國去,異國他鄉,幾乎不出門,每年只有那麽一兩天的時間去西港見女兒。
一頓飯吃的心緒不寧。
段桑建議道,“我知道你想把這些資料給你婆婆看,但我覺得你還是再等等比較好,她現在未必聽得進去你說的話,說不定還會拿着這些去找厲遠知對峙,到時候打草驚蛇,我查什麽恐怕都不容易。”
“可滕海控股這周六就要和信德集團簽署并購協議了,照着你的說法,我覺得厲遠知這個人完全不可信。”
“這樣……我有個朋友是做黑客的,我讓他用一個虛拟地址發送一份郵件到你婆婆的郵箱,把這些事情都告訴她,至于聽不聽就是她的事情了。”
“這樣能行麽?”
“璐姐,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段桑的話讓聞璐産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和厲風行結婚以來,經濟方面都是各自獨立,當年離過一次婚後,更是把財産分割的十分清晰,連嘉騰的股份都轉讓出去了,所以她現在對于嘉騰董事會的任何決議都沒有發言權。
別說是她了,就是厲風行本人也從未忤逆過簡華年的決定。
“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和段桑吃完飯,倆人在餐廳分開,聞璐直接叫了車回太平山別墅。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厲遠知的事情,車開了一半了,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本還要問段桑別的事情來着,也忘了。
厲遠知的事情是個重磅炸彈,她覺得要是簡華年知道這些的話,再怎麽顧念舊情也不該執迷不悟下去了。
傍晚回到太平山別墅。
陸昭昭一個人在家裏,聞璐到家的時候,她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插花。
來開門的是個陌生面孔的女人,早上走的時候,聞璐還沒見過,穿着灰色的工作服,一見到聞璐就打了招呼,“是聞小姐吧,您好。”
“你好,”聞璐錯愕的打量着她,“你是?”
“她是二叔讓安捷新招來的保姆,叫她紅姐就行,”客廳裏傳來陸昭昭的聲音,茶幾上和地毯上擺了一堆花束,她正在鼓搗插花,朝着聞璐招手,“璐璐,過來坐。”
聞璐朝着紅姐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朝着陸昭昭走去。
隔着茶幾,聞璐也和陸昭昭一樣盤腿坐在地毯上,“霍先生讓安捷找的保姆麽?怎麽突然找保姆了?”
“安捷說是來照顧我的,怕我胳膊受傷了不方便,其實我覺得我也沒什麽事兒。”
聞璐所有所思的點了一下頭,“霍先生對你倒也還算有心。”
看着陸昭昭往瓶子裏插花,聞璐随口道,“怎麽突然對這個有興趣了?我記得你之前不喜歡這些東西的。”
插花、茶藝一類的東西,陸昭昭完全沒興趣,她是個難得一見的銷售天才,當初在西港的分公司一成立,接連幾個營銷策劃都是出自她的手筆,到現在還是整個嘉騰集團新銷售培訓中的範本。
當年厲風行都說過,如果陸昭昭将來不想幹這行了,到嘉騰的新人培訓部帶帶新人也給她高薪職位。
不過陸昭昭有個原則,她不收徒弟,不帶新人,當初為了泗水項目臨時帶了個死皮賴臉的助理闫明,闫明叫她一聲師父也完全是他臉皮厚,那都算是破例了。
現在卻莫名韬光養晦,插花茶藝一類的東西,做的得心應手。
“閑着也是閑着啊,”陸昭昭一邊修剪葉子一邊說,“反正也沒別的事情可以做,要麽就是去美容院,要麽就是去購物,我問你啊,你跟厲風行結婚那幾年裏也都是這麽過的?”
“我可沒有,”聞璐順手拿起旁邊的花枝幫着插花,“我有工作啊,雖然沒有風行那麽忙,但是我也不清閑,除了周末之外,白天很少在家待着的。”
“我也有工作,可我的客棧在綏南,要不我回綏南吧。”
“嗯?”聞璐愕然的擡起頭,“你要回綏南?”
對上聞璐錯愕的神色,陸昭昭的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我就是随口一說,你別當真,回什麽綏南啊,我才來多久。”
“不是,”聞璐神色嚴肅起來,“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着我?”
“沒有,你想多了。”
陸昭昭将花瓶轉了半圈,“幫我看看這插得怎麽樣?好不好看?”
聞璐看着那些插得歪七扭八的花,皺了皺眉。
直覺告訴她,陸昭昭在西港過得并不開心。
西港對于陸昭昭而言,其實不是陌生的地方,她當初也在這兒待了三年呢,有不少朋友,雖說大多是酒肉朋友吧,但她這個性格也很容易交到一些真心講義氣的,可看她這樣子,敢情來了西港以後就沒出去過。
“昭昭,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你問。”
“除了我跟曼曼之外,你跟別人說過你跟霍先生在一起了的事情麽?”
陸昭昭的神色明顯一怔,故作淡定的笑了一下,“這個需要說麽?難道我要敲鑼打鼓的昭告天下,我跟樂基集團的總裁霍嘉梵在一起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在西港也有朋友,你到西港來,跟他們聯系過麽?”
“他們也都挺忙的。”
“陸昭昭,”聞璐的語氣嚴肅起來,“你看着我的眼睛說話。”
陸昭昭低着頭,脖子明顯僵了僵,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直視着聞璐的眼睛,“你要我說什麽?”
“你開心嗎?來西港以後。”
沉默了很長了一段時間,陸昭昭搖了搖頭,“不開心。”
她這麽坦白,聞璐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陸昭昭說,“可是大多數時候都很平靜,生活很多時候需要的不是開心,是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