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四章兇手是誰

“其實答案很簡單,前三起命案的受害人被殺前全部身中迷幻藥物,而且我這兩天仔細檢查過藥物身份,裏面還含有一種春藥,所以受害者才會情不自禁地做出茍且之事,并且在事情進行當中被兇手殺害。但是鄭姨娘和你舅舅孫木卻并不是這樣,他們雖然赤身*摟抱在一起,但并沒有真得做那種事情。”

還有一點顧潇雅沒有細說,那就是前三起受害人的脖頸處劍傷直接就把死者的喉管給割開了,而這起案件的兩名受害人雖也是被一劍封喉,但只是傷到了脖頸處的動脈流血而亡,所以鄭姨娘和孫木的屍體才會顯示與前三起案件的受害人屍體不太一樣。

雪梅聽顧潇雅這樣說,暫時壓下心中要報仇的急切,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只是有些不解,自己的舅舅孫木在侯府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馬夫,平時交往的也都是侯府最下等的下人,有什麽人會和他過不去呢。

顧潇雅沒有過早地推斷兇手是誰,她還需要進一步對屍體進行檢查,另外,她相信冷言也會對此案嚴加調查,一定會找到些線索的。

撫養自己長大的唯一親人突然離世,顧潇雅擔心雪梅情緒會很受影響,于是讓她先回房休息。

“啓禀夫人,護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和銘旭王府的二夫人來了,正在前廳等您,少将軍讓您過去!”清月在門外禀告道。

“好,我知道了!馬上就去!”孫宛兒和祁氏這時候登門相見會有什麽事情呢。顧潇雅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就去了前院。

說起來,顧潇雅自從穿越到異世,并沒有結交什麽朋友,就是唐立、冷言等人也都是主動黏上來的,而她親近的人并沒有幾個,雪梅是她自己找的丫鬟,清霞、清月是容曜送給她的,對着兩個人說不上有多信任,但也已經接受了她們。

到了正房前廳,顧潇雅差點和容曜碰了個滿懷,他看起來有些着急,說是皇帝召他進宮,然後就匆匆離開了。

看着容曜匆忙離開的背影,顧潇雅眼眸變沉,此時皇帝召容曜進宮會有什麽事情呢?

“少夫人和少将軍感情真好!”在廳裏孫宛兒和祁氏的眼中,顧潇雅此時看容曜離開時專注的眼神有些“含情脈脈”,忍不住就贊了一句顧潇雅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轉頭看到兩人一笑,走進廳來見禮坐下。

“世子夫人和二夫人今日到此找我可是有什麽事情?”顧潇雅口氣有些疏離地問道。

“少夫人,你要是覺得不唐突,我比你年長幾歲,你就叫我一聲宛兒姐姐,我叫你一聲雅兒妹妹。這位銘旭王府的二夫人也是我的姨母,你們一定很熟悉,我就不多嘴介紹了。”顧潇雅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孫宛兒對她一直心存感激,有心要和顧潇雅走近一些,可總是找不到她的身影。

護國公府和銘旭王府都受過顧潇雅的恩惠,也知道顧潇雅在皇都開了一家藥鋪和一家醫館,聽說藥鋪的生意非常好,醫館因為顧潇雅要的診金高,所以每天看病的人并不是特別多。

剛才孫宛兒和祁氏一起出門逛街,聽說寧遠侯府發生了命案,還聽說顧潇雅今日回娘家,兩個人因為擔心就來大将軍府看看,沒想到顧潇雅已經回來了。

“少夫人神醫事忙,會不會打擾到你?我和宛兒是聽說寧遠侯府出事,擔心你牽涉其中,所以趕來看看可有需要幫助的。少夫人,雖然咱們以前不認識,但以後咱們多親近一些,有什麽需要盡管說,銘旭王府會傾力相助。”早些天老王爺就暗示祁氏多和顧潇雅走近一些,讓她多照顧一些顧潇雅,還說顧潇雅這些年在寧遠侯府受盡了苦難沒人疼愛,想把她當成親孫女一樣疼。

自己的公公老王爺可從未對誰表示過如此大的熱情,祁氏雖然因為無子一直心生郁結,不太理府中和府外之事,平時也很少參加皇都貴婦們的宴會,但寧遠侯府顧四小姐的名字她還是聽過一些的,當然都不是什麽好的。

不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自從顧潇雅去銘旭王府給自己的丈夫看過病之後,看着這段日子丈夫和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好,祁氏對顧潇雅大為改觀。

“二夫人,不打擾!我和宛兒姐姐同輩,您就喊我一聲潇雅吧。”顧潇雅不是真正冷情之人,在異世孤單久了,其實她內心深處也很渴望有朋友和家人。

“呵呵,好,好!”祁氏一臉高興地說道,“潇雅,你也別喊我二夫人這麽見外的稱呼,就和你宛兒姐姐一樣,喊我一聲祁姨母。”

“好,祁姨母!”顧潇雅也不矯情,有些人也許一輩子都得不到她一個好臉色,但有些人只要真誠以待很快就能獲得她的親近。

“啓禀夫人,府外有人求見,讓我交給您一封信!”守門的小厮快跑着拿着一個信封到了前廳。

“給我!”打開信封一看,裏面只有一張小紙條,寫着“速來”兩個字,落款是一個“冷”字,顧潇雅已是猜出寫信之人是誰。

所以,她很不好意思地告知孫宛兒和祁氏,自己現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改日她會登門拜訪賠罪。

祁氏和孫宛兒見顧潇雅有事要忙,就起身離開了,還說是她們打擾了,過幾天三人再約。

送走了祁氏和孫宛兒,顧潇雅讓清月拿着她的驗屍工具,然後上了門外已經在等候的馬車,沒過多久,馬車就把她們拉到了郊外的廢莊。

到了廢莊,顧潇雅見到了已經在等候的冷言和唐立,也沒問他們幹嘛非要費勁把屍體運送到廢莊,顧潇雅穿戴之後就進屋去驗屍。

果不其然,在鄭姨娘和孫木的屍體裏并沒有發現含有春藥的迷幻藥物,反而檢查到了少量的迷藥。

驗屍結果出來之後,顧潇雅讓唐立幫忙縫合傷口,她和冷言走了出去。

到了門外呼吸到新鮮空氣,顧潇雅看着冷言問道:“這起案件十有*是模仿作案,你有什麽看法?”

“目前還沒有,我還需要做進一步的調查,鄭姨娘和孫木屍體裏的迷藥在皇都非常常見,随便一家藥鋪就能買到。這起案件和前三起案件不同,皇帝應該不會阻止我查下去。”這殺人手法明顯和醉紅顏是不同的,如果醉紅顏是因為左家的事情遷怒到劉家、林家和皇宮,那麽顧家與左家一案并沒有關系,她沒必要讓寧遠侯府難看。

接下來的幾天,冷言開始全力調查寧遠侯府的兇殺案,所有與鄭姨娘和孫木有關的人都被帶去刑獄司問話,包括雪梅。

很快,冷言就查到了一絲線索,唯一能将鄭姨娘和孫木牽扯在一起的,就是半個月前,鄭姨娘乘坐孫木駕駛的馬車去郊外二十裏的清涼寺為她早夭的兒子去上香祈福祭奠。

在這之前,孫木一直都是府中幾位小姐的專屬馬夫,而且鄭姨娘甚少出門,和孫木平常也沒有任何接觸。

得知這一狀況的第二天,顧潇雅就帶着清霞、清月一起去了清涼寺。

清涼寺位于一座叫清涼山的半山腰,是一座香火很旺的寺廟,廟裏的主持是一位叫覺悟大師的高僧。

随着善男信女進了清涼寺,顧潇雅帶着兩個丫鬟首先在寺廟裏逛了一大圈,然後到了寺廟的後山。

在清涼寺的後山有一處風景十分優美之地,山竹清幽,溪水潺潺,而且五顏六色的山花遍地都是,還有一處可以登高望遠的涼亭。

顧潇雅三人到的時候,涼亭裏正有兩名男子相談着觀賞風景,見她們走—近,先是詫異地停止了交談,接着兩個人竟笑着走下涼亭,朝着她們而來。

這兩名男子年紀相仿,大概只有二十歲左右的樣子,長得很是風神俊雅,一個身穿白衣文質彬彬,一個深藍勁裝頗有些俠氣。

兩個人走下涼亭之後,朝着顧潇雅微微點頭,然後三個人擦身而過。只不過,其中那名藍衣男子經過顧潇雅身邊的時候,似是有意地朝她看了過來,并且又朝她勾唇一笑,就像兩個老朋友見面似得。

顧潇雅沒理這兩個奇怪的人,然後走上了涼亭,朝着遠處望去。

正在顧潇雅專心欣賞風景的時候,突然聽到寺廟裏傳來很大的喧嘩聲,引不住好奇從後山饒了過去。

到了清涼寺內院這才曉得竟是一個身懷有孕的女子來寺廟裏找她肚子裏孩子的爹,更令衆人驚詫的是,她要找的人竟然是寺廟的一個武僧。

顧潇雅見那女子身邊已經裏裏外外圍了很多人,剛才在涼亭裏見過的那兩名男子也在,她見那女子模樣清秀,穿着普通,看肚子的大小,應該是有七八個月了。

佛門清靜之地竟然發生這種醜事,很快清涼寺的寺監就帶着四名手持木棍的和尚氣勢洶洶地過來了,而且一到女子面前就訓斥她污蔑清涼寺的名聲。

“大師,我沒有胡說,這孩子的的确确就是悔亮的,他說了要負責,還說要還俗娶我,可是幾個月過去了,我連他的人影也沒見到,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我不想孩子沒有父親!”女子說得很是決絕,而且一臉淚痕。

“這位女施主,你一定是弄錯了,我寺之人各個恪守戒律,絕不可能有人違反寺規犯下色戒。”寺監言之鑿鑿地說道。

“不,我沒弄錯,八個月前,我來清涼寺上香遇見了悔亮,他說對我一見鐘情還要娶我,我們已經互許終身,拜天地為媒,我早就是他的妻子了。”女子說起這些事情來并不覺得羞臊,她摸着肚子雙眼含淚很是悲憤地喊道。

“和尚,是不是弄錯了,你把悔亮叫過來,當面對質不就行了。”那名藍衣男子他出聲說道。

“是啊,大和尚!”圍觀之人也都出聲說道。

無奈之下,寺監只好讓人去把悔亮叫來,只是人叫過來之後,那女子非說寺監诓騙她,因為叫來的和尚根本不是她認識的悔亮,但清涼寺的寺監和寺廟裏的和尚都證明此人就是悔亮。

常來上香的信衆很少去關注一個不起眼的武僧,一時間究竟誰對誰錯竟然無從分辨,而那女子也在激動之下暈死了過去。

在女子倒地之前,顧潇雅已經先一步将那女子扶住,并且将她救醒。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他不是悔亮,不是!”醒過來的女子神智還不是很清楚,一直喃喃自語,然後竟撐着身子從地上搖搖晃晃站起來,有些茫然失神地往外走去。

擔心這個女子會出事,畢竟她此刻是個孕婦,于是顧潇雅就讓清霞跟在她的身後。

等到女子離開之後,寺內又很快恢複了原樣,似乎這個鬧劇并沒有引起衆人多大的興趣,而且人群都偏向清涼寺寺監的話,認為是那女子神志不清故意來污蔑清涼寺的名譽。

“這位姑娘,你怎麽看?”顧潇雅沒想到,那名白衣男子和藍衣男子主動找上她搭話。

“什麽怎麽看?”自從在後山見了這兩個人一面,顧潇雅直覺認為他們絕不可能是什麽簡單人物,首先穿着氣勢就不凡,其次他們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她,探究意味很濃。

“剛才那女子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前來對質的和尚到底是不是悔亮呢?”白衣男子似是在問顧潇雅,又像是自問。

“想知道答案可以自己去查!”顧潇雅說道。

“嗯,姑娘說的對,一定要好好查查才行!”白衣男子顯得有些較真。

顧潇雅輕笑一聲,沒再理會他們。又過了一會兒,清霞跑回來說,那名女子想不開要尋死被她救了下來,現在安頓在寺外的一個小茶攤上。

清涼寺因為香火鼎盛,寺外形成了一個很小的集市,茶攤、香攤、賣佛結的還有賣小吃的都有,還是很熱鬧的。

顧潇雅一聽就走出了清涼寺去了茶攤,而白衣男子和藍衣男子也随後跟上,根本不管人家是不是願意讓他們跟着。

到了茶攤,女子一臉死灰地坐在那裏,顧潇雅見茶攤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看熱鬧,于是讓清霞把女子從茶攤帶出來,然後一行人離開了清涼寺,到了山腳下的一個小客棧裏。

顧潇雅要了一間房,将那名女子安頓下來,而自始至終女子就像個任人擺布的布娃娃,什麽話也沒問。

“顧姑娘真是心眼好,宴冰很是佩服!”一路上白衣男子和藍衣男子充分發揮“狗皮膏藥”的功力黏上了顧潇雅,還主動将自己的姓名主動告知。

他們一個叫宴冰,一個叫安宇,今日出來游玩到了清涼寺,對于那懷孕女子的事情很感興趣,所以就一路跟着顧潇雅。

想跟就跟着,顧潇雅也任由他們跟着,還與他們攀談了起來,三人之間雖然話不多,也都是圍繞那名女子,但卻絲毫沒有生疏感。當然,這也與兩名男子的刻意為之有關。

到了小客棧之後,顧潇雅問那名女子家中可還有其他人,如果有,她可以讓人送她先回家。

一聽顧潇雅說起家人,女子才悲從中來,再次哭了起來,并且告訴顧潇雅幾人,自從她發現自己懷有身孕并告知父母之後,就被父母趕了出來。

本來,她是不打算來清涼寺找悔亮的,可是就在三個月前,悔亮找到了她,說是要還俗娶她為妻。

可是從那之後悔亮再也沒出現過,她也沒想到自己對悔亮這個和尚也産生了感情,兩個人原本約好是要私奔的。

“悔亮真的是清涼寺的和尚嗎?”對于這一點,顧潇雅也很懷疑,而且她感覺眼前的女子并沒有完全對她說實話。

“他說他是,他不會騙我的,絕對不會的!”女子說着又哭起來。

“如果你想弄清楚真相,就要對我講實話,剛才在清涼寺,你并沒有說是三個月前見過悔亮,而是八個月前,為什麽要撒謊?”顧潇雅聲音有些冷冷的,看着女子的眼神也像獵鷹看到獵物一樣犀利。

“我……”女子擡起淚眼一怔,顧潇雅那仿佛看穿她一樣的眼神讓她想逃也逃不開,可如今她舉目無親,剛才絕望之下又想一死了之,她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要救她,她根本就不想活了,也沒臉再活在這個世上。

“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或許你告訴我真相,我能幫你找到你要找的人!”顧潇雅循循善誘地說道。

誰知,女子聽後只是凄慘一笑,說道:“就算姑娘你能找到又如何,怕只怕找到的也是他的屍首。”

“為什麽這樣說?”宴冰問道,難道這事情背後還有別的事情。

女子擦了擦眼淚,說道她叫阿秀,住在三十裏外的一個小村莊,其實,她不是八個月前才認識的悔亮,而是幾年前就和悔亮相識,那時候他們還都是小孩子,悔亮下山化緣遇到了她。

阿秀慢慢地對悔亮産生了感情,但知道清涼寺寺規森嚴,所以她都是偷偷地去見悔亮,後來悔亮也色心萌動,兩個人珠胎暗結。

原本悔亮打算還俗與阿秀成婚,誰知三個月前悔亮主動找到阿秀,告訴她如果自己兩個月之後沒再來找她,一定是出事了,讓她帶着肚子裏的孩子離開皇都。

阿秀原以為悔亮不過是吓唬她,或者是後悔和她在一起了,所以在等了兩個月悔亮沒有出現之後,她又等了一個月,這才來到清涼寺,沒想到今日寺監讓她見到的悔亮竟是個假的。

隐隐的,阿秀覺得悔亮可能真的出事了,想到自己未婚先孕名聲已毀,悔亮可能也出事了,她覺得生無可戀就去尋死,結果被随後跟着的清霞救了下來。

“悔亮還和你說什麽了?”顧潇雅又問道。

阿秀想了想說道:“他說,如果……如果他真得不在了,讓我去找寧遠侯府的鄭姨娘,就說我是鄭姨娘的遠房親戚,還給了我一個木牌子,說是見到這個木牌子,鄭姨娘一定會見我,并且照顧我們母子。”

“牌子呢?拿來我看看!”這救人還真是救對了,竟然無心插柳找到了和鄭姨娘有關的線索。

阿秀掏出了木牌子遞給了顧潇雅,她是一個很簡單的女人,今天她來清涼寺本就是抱着必死的決心的,原先是想着悔亮要不和她還俗成婚,今日就死在這清涼寺,誰讓悔亮以往對她總是做不到十分坦誠,似是藏有很重的心事。

顧潇雅接過木牌子,發現這是一塊上好楠木制作而成的小四方的牌子,上面刻有一首詩:“瑤瑤仙居處,君悅吾心知;莫問故人道,只追彩雲時。”

宴冰和安宇也看到了牌子上的字,兩個人俱是一驚,尤其是宴冰,這首詩可是挂在他祖父書房那幅畫上的配詩,他也只是幼年時見過一次,因記憶力好所以記住了,怎麽會出現在一個和尚給**的木牌子上。

“顧姑娘,可否讓在下看一下!”為了确信自己沒有看錯,宴冰要求顧潇雅群把木牌子給他觀看一二。

顧潇雅轉手遞給了宴冰,這個牌子并沒有什麽特別,至于牌子上的四句詩的意思,她一時也參詳不透。

宴冰拿過木牌子又仔細地确認了牌子上的詩,的确和他祖父書房的一樣,就連字跡也是相同的,應該時臨摹的。

這真是太奇怪了,萬冰谷離大秦皇都有幾千裏之遙,更是在海上的一座孤島,他的祖父更是從未離開過萬冰谷一步,兩者之間怎麽會有聯系呢。

“宴冰,怎麽了?”安宇發現宴冰臉色有些異常,小聲地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看來,他要把這件事情盡快告訴他的大哥,萬冰谷一向不理島外之事,怎麽自己和大哥剛踏上大魏朝的國土沒多久,就有這樣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呢。

“有什麽好奇怪的?”安宇也接手看了看木牌子,沒什麽特別的,不過阿秀話裏的寧遠侯府倒是讓他有幾分興趣,“那你怎麽不去寧遠侯府找那什麽鄭姨娘,幹嘛要尋死?你肚子裏的孩子不要了?”

“我不想找任何人,我只是想給我的孩子一個家,現在不可能有這個家了,倒不如我帶着他一起離開,省得将來生下來之後他受盡白眼欺侮。”只要想到以後有人知道她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并且把這種羞辱帶給她的孩子,她就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倒不如死了一幹二淨。

“孩子是無辜的,不管怎麽樣,你都應該帶着他好好活下去。你要是沒有銀子,我可以給你,你帶着孩子離開這裏,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要是有人問起孩子的父親,就說他生病死了,或者去了遠地方還沒回來。人只要想活下來,總能找到辦法的!”宴冰從懷裏掏出了兩錠銀子放在阿秀面前。

宴冰是萬冰谷的二少爺,他從小就被自己的大哥和祖父保護的很好,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他現在都希望阿秀和阿秀肚子裏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活下來。

“宴公子說的沒錯,好死不如賴活着,你還是拿着銀子先離開皇都一段時間,寧遠侯府你也不用去了,趕快離開吧。這塊木牌子說不得就是引火燒身的根源,你把它交給我,如果有人問你東西給誰了,你就說東西送到了寧遠侯府顧四小姐的手中。”當然,顧潇雅很希望以後沒人問起阿秀這個問題,因為如果有人這樣問,就代表阿秀也有危險。

“你……你到底是誰?”阿秀已經不知道何去何從,可這木牌子是悔亮留給她的唯一東西,她并不想交給別人。

看出阿秀的舍不得和不情願,顧潇雅說道:“我就是寧遠侯府的顧四小姐,而且前兩天鄭姨娘已經死了,無論事情和這塊木牌子有沒有關系,我覺得留它在你身上都不是一件好事。悔亮的事情,我會找人幫你查,如果他真得死了,我也會讓你知道,如果他沒死,我一定會把他帶到你的面前。清月,你重新安排一下阿秀的住所,等到找到悔亮,你再安排她離開。”

聽顧潇雅自報家門,宴冰、安宇和阿秀都恍惚了一下,今天幾人相遇還真是湊巧,既然有人主動要替阿秀找人,宴冰和安宇也就沒有接話。

阿秀想了想,目前顧潇雅所說是對自己最好的方式,她主要見一見悔亮死了才甘心,哪怕是見到他的屍體。

清月帶阿秀離開之後,宴冰和安宇也起身告辭了,顧潇雅和清霞則起身回了大将軍府。

到了府裏之後,顧潇雅安排雪梅去見春娘,讓她派人去清涼寺暗查悔亮的下落,而與此同時調查寧遠侯府命案的冷言也已經查到了清涼寺,并且在顧潇雅去過清涼寺的第二天就在清涼山不遠處的一個山頭發現了一具早已經腐爛的無頭屍體。

冷言直接就讓人将屍體擡到了廢莊,然後請來了顧潇雅幫忙驗屍,唐立做她的助手。

顧潇雅到了之後,先和唐立一起将屍體的腐肉去除,然後将骨頭進行清洗,從骨頭的大小以及骨頭發白,她推斷出這具屍體應該是具男屍,而且該男子個頭不是特別高,估計就比平常女子略高兩三公分。

“唐立,準備一些麻繩按照這具屍體各部骸骨的順序穿定好,并用席盛好。冷大人,麻煩命人立即挖一個長五尺,寬三尺,深二尺的地窖,多用柴炭燒到地紅,滅火之後用二升好酒,五升酸醋,潑到地窖裏面。”顧潇雅已經開始把洗淨的骨頭按照人體順序在席上重新排好。

“師父,你說的方法不是用來驗屍的嗎?骨頭也可以嗎?”唐立見過顧潇雅挖地窖驗屍,但是不知道驗骨頭也是用這種方法。

冷言更是從未聽說這種驗屍、驗骨之法,所以也感覺很奇怪。

“沒錯,這種方法可以蒸熟屍體也可以用來蒸骨,待會兒地窖裏熱氣最濃的時候把骨頭擡到坑內用草墊蓋好,一個半時辰後等地變冷了取出草墊,把屍骨擡到明亮的地方,再找來紅油傘罩住屍骨,然後就可以進行進一步地檢驗了。”這是一種很常見的蒸骨之法,沒有先進儀器只能依靠紅油傘了。

“好,我這就讓人去準備!”廢莊這裏已經是刑獄司默許的驗屍之地,平時這裏冷言也會派專人看守,并且已經在此地挖了儲藏屍體的冰窖。

等到按照顧潇雅所說的方法蒸骨之後,并且将屍骨擡到明亮的地方罩上紅油傘之後,唐立和冷言一左一右站在了顧潇雅身邊。

“肋骨上有紅色紋路微印,左手五指指節處兩頭都有血暈色。”說着,顧潇雅又拿着有痕的骨頭照着日光看。

“師父,這能說明什麽?”唐立微微激動地問道。

“這說明死者肋骨被人重擊,手骨骨折嚴重,而且在太陽下照這些有恨的骨頭顯得很紅活,說明這些傷痕都是死者生前造成的。”

接着,顧潇雅又仔細地查看了死者雙手的小拇指指節,然後指着小拇指最上一個略顯彎曲的指節對兩人說道:“這塊骨節應該是天生如此,說明死者雙手小拇指靠近指甲處應該與常人不同。”

“會有什麽不同?”不同就是特點,冷言想着,說不定憑着這一點就能找到死者的真實身份。

“就像有人彎腰駝背一樣,死者的小拇指處應該也是如此,正常人小拇指都能伸直,他的應該不行。”顧潇雅以前見到過有些人的手指天生就與別人不同,就連指節也是有區別的。

“我立即派人去周邊查找可有這樣的人失蹤,也會加派人手去找屍體的頭顱。”這名死者生前被人毆打,還沒人割去了頭,不是仇恨太深,就是有人不想讓官府查出他的身份。

顧潇雅從廢莊回來之後,又讓清月暗中去找阿秀了解情況,她希望事情不會是像她預料的那樣,但清月帶回來的消息卻證實了她心中并不想承認的那個推斷。

阿秀說,悔亮的雙手小拇指都是彎曲的,而且根據阿秀所說的悔亮的身高體型,顧潇雅已經能大概确定那具無頭男屍就是悔亮。

好不容易找到與鄭姨娘、孫木被殺一案有些關系的人,可那人比鄭姨娘、孫木死得還早,兇手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了悔亮,又為什麽要殺了鄭姨娘和孫木?

還有,如果悔亮真的是清涼寺的武僧,他的武功應該不弱,那麽殺他的人武功定是在他之上。

看骨裂、骨折的程度,兇手出手狠辣,而且力道拿捏得非常精準,她幾乎都可以想象出悔亮死之前遭受的那種痛苦。

還有,如果阿秀沒有撒謊,悔亮也沒有撒謊,那麽就是清涼寺的寺監和那些寺裏的和尚在撒謊?究竟是什麽原因,能讓整座寺廟的人都跟着撒謊呢?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随着顧潇雅探明這具無頭男屍的身份接踵而來,看來,她要去清涼寺小住幾日了,勢必要探明這件事情的真相。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