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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陳年秘聞

顧潇雅有些急切地反手拉住容曜快步朝後院的書房而去,并囑咐雪梅等人沒有萬分緊急的事情不要來打擾他們。

到了屋裏坐下,顧潇雅就急急地問道:“你都查到些什麽,快說?”

容曜有自己的調查渠道,而且顧潇雅發現他總會快她一步查到很多事情。

“雅兒,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容曜用安撫的眼神看着顧潇雅,自己很少見到她會這樣,不過這也讓他知道自己把查到的事情說出來是一件十分正确的事情,至少顧潇雅對他的感情在慢慢變化。

“好,我不急,你說!”顧展韞夫婦的死亡真相一直都是壓在原主內心深處的一座大山,久而久之,也變成了現在顧潇雅的一塊心病。

“雅兒,你對寧遠侯府顧家究竟了解多少?在侯府裏或者在其他地方,你可聽到些什麽傳言?”容曜想知道顧潇雅都知道些什麽,然後再決定把她不知道的補充上。

“我對寧遠侯府沒有什麽了解,也沒有聽到什麽傳言。自從小時候我爹娘死之後,我就成了啞巴,跟在我身邊的嬷嬷、丫鬟也經常換來換去,再加上後來我時常生病就去小莊子養病,對于寧遠侯府的事情知道的就更少了。你問這些和我爹娘的死有什麽關系?”顧潇雅不解地問道。

容曜還以為自己以前調查到的有關顧潇雅的那些事情都是半真半假的一樣,畢竟現在的她太強大自立,還有一身精湛醫術,實在不像是一個被人欺負着長大的病小姐。

但她剛才所言,沒有絲毫的隐瞞和掩飾,原來她以前的生活真的很不容易,此刻,容曜心中對顧潇的疼惜就更多了。

“雅兒,一切事情的源頭恐怕都要從很久之前說起!”既然她知之甚少,那麽自己碰巧查到的這些秘聞就要全部告訴她了。

接下來,容曜告訴顧潇雅,大秦朝從太祖皇帝開國定鼎以來,顧、雷、關、容四家原本是太祖皇帝身邊最得用的能臣悍将,也是當時勢力最大的世家望族。

其中顧、關兩家乃是文臣,而雷、容兩家乃是武将。只是後來“一朝天子一朝臣”,四大家族的勢力漸漸成了新皇的“眼中釘”,不久勢力就被削弱下去。

後來到了先帝聖宗帝年間,因其他家族的迅速崛起,聖宗帝開始重新重用顧、容、關、雷四大家族的人,而且聖宗帝還和寧遠侯府的老侯爺顧衛國是生死之交。

當時已經崛起的新興世家劉家有一對傾城之姿的雙胞胎姐妹花,姐姐叫劉瑩,被選入宮中,變成了聖宗帝的寵妃,而妹妹叫劉晶,成為了顧衛國的平妻。

巧的是,姐妹兩個竟然同時懷有身孕,而當時聖宗帝還沒有立皇後,現今的蔣太後還是蔣妃,也懷有身孕,和劉瑩生産的日子還極為接近。

更巧的是,顧衛國的正妻戚氏也恰巧在這時候有了身孕。

兩位寵妃同時懷有龍種,聖宗帝十分高興,在一次酒宴上,竟然當着文武百官說道,兩位妃子誰先生下龍子,就立誰為皇後,而皇後的兒子自然就是太子。

此言一出,自然引起軒然大波,但帝王之言猶如聖旨,所有人都盯着劉妃和蔣妃的肚子,劉家和蔣家更是明争暗鬥希望自家女兒能先生龍子出來。

可偏偏在這時候,劉家因貪墨案惹了聖宗帝大怒,要不是劉妃懷了身孕,怕也是會牽扯其中。

很快到了劉妃生産那日,而那一夜,宮中的蔣妃和寧遠侯府的劉晶也在同時生孩子。

可誰都沒想到,劉家雙胞姐妹竟然同時難産而亡,腹中的孩子都沒有保住,而這一夜蔣妃幸運地生下兒子,聖宗帝兌現了自己的諾言,讓蔣妃成為了皇後,讓她的兒子成為了太子,也就是現如今的光宗帝。

同時,寧遠侯府的戚氏早産也生下一個兒子,顧衛國給他取名叫顧展韞。

很多人都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這一夜聖宗帝和顧衛國同時失去了心愛之人和寶貝兒子,但同時也都有了另外一個寶貝兒子。

可二十多年後,随着寧遠侯府侯爺顧展韞的兒子顧景峰的出生到漸漸長大,事情又發生了變化,這個寧遠侯府的小世子爺竟然和光宗帝的其中一個兒子長得十分相像,而這個人就是現如今的五皇子向瀚。

此時,在皇都大家族家主之間更開始有一個傳言流出,竟然說顧展韞根本就不是寧遠侯府已逝老侯爺顧衛國的親生子,而是當年宮中劉妃的親生子,是因為當時的蔣妃要派人害死劉妃母子,所以劉妃求救于顧衛國和妹妹劉晶。

只是,沒想到劉晶真的難産而亡,顧衛國為保皇族血脈,故意讓戚氏早産,還把早産而亡的孩子換成了皇帝的兒子,讓戚氏當成親生兒子一樣養。

因為關乎皇室秘聞,又與太後、皇帝的身世有關,所以知道這個傳聞的人并不多,但也就在傳聞出來不久,顧展韞的兒子顧景峰就被人綁架殺死,顧展韞夫婦沒過多久也遭遇意外身亡,而剩下的顧潇雅就變成了寧遠侯府任人欺淩可有可無的啞巴小姐。

聽容曜講完這一段往事秘聞,顧潇雅真是徹徹底底地腦子裏空白了片刻,怎麽想也沒想到,她親生爹娘和哥哥當年的死亡還可能和這樣一段萬分狗血的事情有關。

“你有沒有查清楚,這傳言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爹?”難道就因為顧景峰和皇帝的兒子長得很像,而且還是劉家女兒生出的皇室血脈,就懷疑她爹也是先帝的兒子?這會不會太扯了!

“原本很多人都當這個傳言是假的,就是皇帝自己也不信,甚至還當成笑話一樣和親近之人講出來,只是,當年劉妃并不是難産而亡,而是自缢而死,她身邊的宮女、太監、嬷嬷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就是你那位劉氏祖母身邊的人,後來也被你祖父以各種理由打發走了。”容曜查出這件事情,完全是因為他調查顧潇雅的時候,發現寧遠侯府有很多人欺負過她,出于“護犢子”心理,他查寧遠侯府的事情就查的細致了一些,才讓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你的意思是說,這傳聞未必就是空xue來風,我爹……他真有可能是先帝的親生兒子,如果這可能是真的,那他還可能是太子,再不說定就當上了皇帝。如果真是這樣,自從賢王事件發生之後疑心更重的皇帝真的一點兒也不相信這個傳聞?”說到這裏,顧潇雅自己都不相信。

她沒見過光宗帝,但是光聽有關他的傳言,這個皇帝都不像表面那樣的無能昏庸,性情大變或者說性格扭曲的他,為了自己的皇位,可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怪不得從原主有記憶以來,戚氏就那麽不喜顧展韞夫婦和他們兄妹,想來她也是多半信了顧展韞不是她親生兒子的事情,又想到自己的親生子可能是顧衛國為了劉氏姐妹而害死的,恨意怕是更多了吧。

容曜也想到了這些,他看着有些失神的顧潇雅說道:“依我查到的證據來看,皇帝怕是信了這個傳聞,只是我現在還沒查出來,在你父母和哥哥被殺這件事情上,他究竟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不管他扮演什麽角色,如果他真信我父親是先帝的兒子,那麽他這個皇帝做得可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再說因為他這些年的作為,怕是有很多人都不滿他這個皇帝,要是我父親還活着,一定會是他最大的危險。”顧潇雅身上一陣冷意,不過是一個未被證實的有些無稽之談的傳聞,就害得自己家破人亡,有句話還是說的很對:“傳言害死人。”

“不只是你父親是他最大的危險,就是你哥哥活着,也是他最大的危險。其實,就算你父親不是先帝的兒子,是顧老侯爺的親生子,他在侯府的日子也不會很好過,戚氏還沒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對你爹似乎就不是很親近,而當年你爹娶你娘的時候,更與戚氏鬧得不愉快,他們母子的感情一直不好。”

“可能戚氏從一開始就感覺我爹不像她的兒子吧。”顧潇雅苦笑一聲說道。

看來現在也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向瀚的真正身份,無論他們兄妹的身世是什麽,只要有人知道顧展韞唯一的兒子顧景峰還活着,那麽顧展銘這個現任侯爺和陸氏母子絕不會放過他,皇帝也不會放過他,其他一些唯恐天下不亂居心叵測的人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她現在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哥哥的安全,如今她就剩下他一個親人了,而那些傷害他們的人,她也絕對不會放過。

“容曜,爺爺,老王爺,關爺爺他們是不是早就懷疑這個傳聞是真的,所以他們對我才會這樣好?那你呢,又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些傳聞的?”顧潇雅發現她又有些看不透容曜了,也有些隐隐猜測,是不是容曜一開始反對這件婚事,就是擔心因為自己的身世會給容家帶來災禍。

只從顧潇雅那一雙閃動晶瑩的眼眸裏,容曜就可以看出她此時的心中想法,所以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半蹲下來,然後握住她放在雙膝上有些冰涼的手,用一種足夠堅定人心神的聲音說道:“雅兒,你猜的沒錯,爺爺,銘旭王府的老王爺和護國公府的關爺爺,還有已經被滅門的左家的左爺爺,他們是為數不多地知道這件傳聞的內情人,而且各自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去證明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在你父親還建在的時候,他們都希望你父親真的是先帝的兒子,因為你的父親比現在的皇帝更适合做一個好皇帝。”

“容曜,你告訴我,左家滅門真的只是因為皇帝和陸家忌憚左家的兵權和那筆賢王造反的寶藏嗎?”顧潇雅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問,她只是覺得容曜在提起左家的時候,那種眼神和語氣在透漏給她一個特別的信息。

“雅兒……”容曜擡頭注視着顧潇雅第一次顯得有些茫然的眼睛,而顧潇雅也頭一次乖順地在容曜面前低下頭,定定地看向他,“左家被滅門的原因有很多種,有些不多時導火索,有些是常年累積下來的怨恨,我今天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找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曾是跟随在左爺爺身邊多年的護衛,左家被滅門的時候,他拼死救出了兩名左家的遺孤。他對我說,在左家被滅門之前,左爺爺查到一個重要的消息,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我爺爺他們。”

“什麽重要的消息?”此時的顧潇雅竟有些微微緊張。

“他說,你哥哥顧景峰很可能沒死,而他很可能就是現今的五皇子向瀚。”容曜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音量低聲說道。

“除了你說的這個人,還有誰知道這個消息?”竟然已經有人查出向瀚的真實身份,這讓顧潇雅的小緊張變成了大緊張,問的也有些急切。

容曜微抿了一下雙唇,他可以感覺出來顧潇雅這種緊張和急切不是因為得知她哥哥還活着的消息,像是擔心這個消息被更多的人知道,這也就是說,她應該早就知道她哥哥還活着。

“雅兒,你別擔心,除了那個人和我,現在還有你,三個人知道這個消息,其他人不知道。”容曜說道。

“一定要确保他不會再告訴第四個人,否則我哥會有危險的,容曜,我能相信你嗎?”這一刻,顧潇雅準備遵循她內心深處的那個聲音,選擇去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

“當然!”容曜說的擲地有聲,他等這句話等很久了,她能相信他,就像他也相信她一樣。

“好,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哥顧景峰的确沒死,他就是五皇子向瀚,只不過之前十年他被劉妃下了一種叫忘憂草的毒藥,失去了全部的記憶,成了劉家的傀儡,我不管劉家和我父親是什麽關系,和我還有我哥是什麽關系,我只要确保我哥的安全。”選擇相信容曜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顧潇雅也是在賭,她在賭自己不會看走眼。

“你放心,你哥哥的安全交給我,容家也許錢不多,但是高手絕對不少。”顧潇雅的坦誠讓容曜很開心,現在他和她漸漸少了以往的互相猜忌和劍拔弩張,看起來更像是很有默契的朋友,現階段這樣的感覺很好,要想真正擁有眼前女子的真心,他還需要繼續努力。

“謝謝你!”顧潇雅發現這段時間她似乎對容曜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幾個字了。

容曜猛地起身,整張臉都往顧潇雅臉上撲過來,害她條件反射地往後仰去,等到兩個人的臉極近的時候,容曜突然一笑說道:“以後再說謝謝,我可是要罰你的。”

顧潇雅可沒傻的問他要罰自己什麽,剛才她的心髒真的漏跳一拍,這個男人還是如此的無賴。

在顧潇雅黑臉之前,容曜就适時地推開了,然後起身筆直地站了起來,問道:“雅兒,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明天你跟我去一趟琳琅仙閣,我想讓你先見見我哥。”顧潇雅打算把今天容曜告訴她的事情也讓向瀚知道,她也想知道自己哥哥接下來的打算。

“好!”容曜以前對于向瀚這個五皇子印象一直不深,只知道他是惠王最信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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