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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案中有案

廢井這邊,冷言留下了唐立、顧潇雅還有四個衙差,然後帶着已經吓得快說不出來話的劉燕兒與她婢女春香的屍首去了青石臺那邊。

很快,唐立就用大布袋将人骨仔細地裝好,然後施展武功躍出了廢井,而到了井外,顧潇雅已經吩咐衙差找來一塊長木棍和結實的麻布制成了簡易的擔架,并且讓唐立把屍骨暫時放在擔架上。

之後,一行人就去找冷言了,而在這段時間,冷言審案也有了進展,那名叫綠兒的婢女指認證實就是已死的春香撞了她。

同時,冷言還在春香的身上搜到了一張小四方紙,紙上還有一點兒殘餘的藥末,用銀針試過,的确是有毒性。

“逆女,你好狠毒的心腸,飛兒她可是你親姐姐,你怎麽下如此毒手。”威遠伯府的二爺和二夫人也不知聽誰說了紫薇園發生的事情,心急火燎地來到之後,二夫人看到自己疼愛的女兒已經香消玉殒,再也顧不得什麽失禮,就想撲過去掐死劉燕兒。

“你們都冷靜一下,本官還要接着問話,如果人真是劉燕兒所殺,自有律法嚴懲她,二夫人不要打擾本官辦案,本官一定會給威遠伯府一個說法的。”在威遠伯府的二爺和二夫人來之前,這劉燕兒一直說人不是她殺的,她被人弄暈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燕兒姑娘,這殺死飛兒姑娘的是你貼身的大丫鬟春香,而春香又被人刺死在你身邊,這兇器還在她胸口插着,正是你今日頭上一直戴着的簪子,如此證據确鑿,你還有什麽話可說。”銘旭王妃早已經鎮定下來,紫薇園發生人命案怎麽說都是晦氣,別人家的家事她不願插手,可是劉燕兒殺人偏偏選在這賞花宴會上,而且還是手足相殘,這樣的女子實在是可恨。

“我沒有……我沒有殺人,二姐不是我殺的,春香也不是我殺的,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劉燕兒已經顧不得嫡母父親的怒視,顧不得周圍人看她鄙視的眼光,她只覺得自己像墜入很深的湖水之中,然後一直往下沉,沒有一個人拉她一把。

“你殺了我女兒,我要殺了你!”二太太看劉燕兒那狡辯的樣子,心中更是恨意難消,這個賤人她不該留的,不該留的,可憐她一個花容月貌的女兒就這樣沒了,今天這劉燕兒一定要死。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人影快速地朝劉燕兒逼近,然後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冷言正要出手,卻發現此人是唐立,而且他也已經放開了劉燕兒。

“唐立,你幹什麽?”冷言沉着臉看向他問道。

誰知,唐立臉上露出笑容,說道:“我只是試一試這位燕兒姑娘會不會武功,一般來說,會武功的人遇到我的突然襲擊是會下意識地躲開的,但是她沒有內力,也不會招式,的的确确是個手無傅雞之力的弱女子。”

幾乎下一秒冷言就明白了唐立的意思,如果劉燕兒不會武功,那麽她掉進廢井裏身上一定會有跌傷或者擦傷,如果是她的婢女春香會武功,死的應該不會是春香而應該是劉燕兒。

但是劉燕兒身上一點兒傷痕也沒有,井裏他也瞧過,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這春香是被人用簪子刺中胸口而亡,如果殺人者是劉燕兒,她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證據來證明是她殺了春香。

要說是劉燕兒為防事敗殺了春香,實在是說不通,倒像是有人為了嫁禍而故意将劉燕兒連同春香的屍首一同放進了深井之中。同時也從一個側面說明,這個人武功一定不差。

“劉燕兒,如今此案對你大為不利,你只有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本官,如果你真是被冤枉的,本官會還你一個清白。”冷言的語氣帶了一些循循善誘的意味。

劉燕兒知道今天過後她這條命就算保住,以後怕也是沒什麽未來可講,但她就算死也不想背着毒殺親姐的罪名走黃泉,所以她努力将自己鎮定下來。

然後她看着冷言定定地說道:“回禀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沒有殺春香,更沒有害死我二姐。沒錯,因為我與雷家的婚事告吹一事,我心中對嫡母嫡姐的确有着怨恨,但我還沒有狠心到要她的命,我只是心有不甘,所以才讓我的大丫鬟春香拿了厲害的瀉藥灑在二姐的糕點上,因為我知道她一緊張就喜歡吃些糕點,又碰巧聽到她的丫鬟問紫薇園的侍女要吃的,所以我才讓春香去的。只是,這瀉藥怎麽變成了毒藥,我真的不知道。春香辦完事情之後,我們就從回廊那裏準備往這邊來,可不知怎的就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廢井裏,身邊是已經死了的春香,我六神無主就大喊了起來,然後大人就帶人趕到了。”

“春香手裏的瀉藥是從哪裏得來的?”冷言又接着問道。

“回大人話,是從藥和堂買來的,當時我害怕事情不成會被人懷疑上,就讓春香買藥的時候多個心眼兒,讓她吩咐小乞丐去買瀉藥,然後再給小乞丐幾個銅錢,大人不信可以去查。”

“你放心,本官是一定會查的,只不過事情沒查出來之前,恐怕你要在刑獄司的大牢裏呆着了。”冷言讓人先把劉燕兒和春香的屍體一并帶回刑獄司,然後又問了銘旭王妃幾個問題,這才帶着那具無名屍體回去了。

賞花宴會自是沒法再辦下去了,刑獄司的人一撤離紫薇園,其他人也都趕緊離開了。

“大哥,你不覺得這容家少夫人和那位刑獄司的冷大人關系似乎很不一般?她怎麽和查獄使還有聯系?”宴冰實在是好奇,剛才他們這些人都被冷言命令停在原地不能動,但卻讓顧潇雅和唐立跟着他,恐怕不只是他還有其他人也都覺得很奇怪吧。

宴墨天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颔首點頭,據他所知,這顧潇雅不但是神醫,還是仵作,事情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上官成焃和上官紅蓮也是緊盯着随着冷言一起離開的顧潇雅,這個女人越來越讓人感覺深不可測了,要想完成那人交代的事情,說不定這顧潇雅是個突破口。

顧潇雅并沒有回大将軍府,而是讓容易回去禀告容老爺子一聲,她要去刑獄司幫忙驗屍。

以往都是偷偷摸摸去廢莊的,現在有了冷言給她的查獄令,她不但可以自由出入刑獄司,還特許幫他驗屍。

一到刑獄司,顧潇雅和唐立就穿上了驗屍的裝備,然後先查驗了春香的屍體,結果顯示春香死前身體并沒有任何傷痕,死因确是被人一擊致命,兇器就是簪子。

冷言又讓人去查劉燕兒說的那個小乞丐,也很快找到了,而且小乞丐證實的确是有人給他十個銅板讓他代買了瀉藥。

冷言又查問藥和堂的抓藥夥計,也證實拿給小乞丐一小包瀉藥,至于春香從藥和堂回到威遠伯府這一路上是不是被人換了藥那就不得而知了,因為春香已死,大街上又是人來人往的,就算真有人偷換了藥包,一時也是找不到證人的。

冷言查案的時候,顧潇雅驗過春香的屍體,就開始驗那具無名屍骨,唐立和清心成了她的助手。

“案子查的怎麽樣?”冷言走進刑獄司後院的時候,顧潇雅和唐立正在把人骨都清洗幹淨,然後再在幹淨的白布上按照人骨架的樣子擺了出來。

冷言将暫時查到的線索對顧潇雅說了一遍,然後又說:“現在春香死了,這案子又斷了線索。最近這些案子也都是邪門,竟然一個個都在最後關頭找不到真兇。”

聽出冷言的挫敗,顧潇雅笑笑,此時刑獄司的後院清靜的很,并沒有外人,因為顧潇雅驗屍、驗骨的時候不喜歡有不想幹的人。

她想了一下對冷言說道:“還沒見過冷大人也有這樣認輸的時候,其實也未必一點兒線索都沒有。想想看,那人是如何知道春香要去買瀉藥的,做這種害人的事情,劉燕兒自然是要背着人,而且只會告訴自己最親近的人,你不妨再從劉燕兒下手,既然幕後之人留下活口,這活口一定是有用處的。”

很多時候越是聰明的人辦事可能越是糊塗,要不然怎麽說“聰明反被聰明誤”呢,這看似複雜的案件可能很簡單,顧潇雅覺得事情的症因應該還在威遠伯府內部。

被顧潇雅這樣一點撥,冷言也茅塞頓開,心有領悟,知道該從哪裏重新下手了。

“少夫人說的沒錯,其實還有很多疑點待我去查清楚。對了,這具屍骨可有什麽發現?”冷言問過銘旭王妃,紫薇園中并沒有有人往廢井裏扔過屍體,當然,也可能是她沒說真話。

“這是一具女屍,死者年齡大概是十五歲左右。”顧潇雅簡單地說道。

“師父你是怎麽知道的?”唐立發現他要學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對于這些人體骨頭他壓根不知道怎麽看。

“一個人全身的骨頭有三百六十五節,其中男子的骨頭會發白,女子的骨頭會發黑,當然人中劇毒而死,骨頭也是會變黑的,但是我已經檢查過了,這具屍體是沒有中毒的。另外,從腦顱骨處也可以分辨出屍骨的性別,一般來說,男子從頭頂到兩耳連同腦後是八片,腦後橫着有一縫,當正直下到發際處另有一條直縫;女人則是六片,腦後橫一縫,當正直下卻是沒有縫的。你們仔細來看這具屍骨的腦顱骨處,正附和女子的特征,所以我判定這具屍體是女性的。”當然,判定一具屍體的性別并僅僅是這兩種方法,但僅憑這些也就夠了。

“那師父你又是如何知道這具女屍骨的年齡呢?”唐立不解地問道。

“這個是可以從人體的骨齡片推算出來的,以後我會教你。”顧潇雅對唐立說道,接着她還是接着說這具屍體,“此女的頭骨有嚴重的骨裂,胸前骨、肩胛骨和脊骨各有一處大小不一的裂痕,不似被擊打導致,倒像是被利刃猛刺,這些都說明死者曾遭受過頭部被猛擊并且身體多處被刺的重創,死因可能是流血過多而亡。”

“這具屍骨在井底是被捆綁住的,如果她曾遭遇過這麽嚴重的擊打,說明她是在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被人殘忍地殺害,不過這具屍骨看起來很有年頭了,要想找出她的真實身份怕是沒那麽容易。”皇都高門大戶裏龌龊的事情多了,說不定這具屍體就是誰家的丫鬟,死了一個下人是沒人會報案的,說不得還要掩埋起來,可為什麽屍體會在紫薇園發現呢?

“不一定!”別人或許沒有什麽辦法,但是她卻是有的。

冷言和唐立同時驚訝地看着顧潇雅問道:“什麽辦法?”

顧潇雅看着二人微微一笑說道:“頭骨還原法!”

“什麽是頭骨還原法?”兩個人又緊跟着異口同聲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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