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風雲際會

“你……不可理喻，冥頑不靈！”

慕朝雲聽她說的過分，一時義氣，拂袖回了蓬萊三仙島。才到三仙殿，就見其餘三真皆在，莫世芳面色凝重，拿了兩道天旨遞上來道：“師弟，你回來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你看看吧。”

慕朝雲見是兩道天旨，也有些吃驚。展開看時，一道天旨是說已準了他的提議，酌請了神仙兩界的高手名宿來蓬萊協助封印九淵與魔域之血，着蓬萊上下格外優禮各位名宿，他自然清楚，并無異狀。第二道，卻是魔界已獲神帝準許，将于東海流破山舉辦比武大會，邀請六界名宿作為評委。玉帝指派他與太上老君作為仙界評委出席等等。

慕朝雲随即想到今日至大明宮的兇獸可能也是為此，自己一時情急，卻沒問清楚她，皺眉道：“神帝如此支持魔界，這是意欲何為？”

莫世芳嘆氣道：“我等亦甚是憂慮此事，還有……叫你去這魔窟，吉兇難料，玉帝卻又下了旨意，他一向甚是照拂我們蓬萊，你不去便駁了他面子，以此左右為難。”

慕朝雲道：“魔尊拿過，天之涯也闖過，不過區區一個東海流破山，又何足道哉，我去便是。”

洪昭、常晝皆道：“掌門師兄，我等皆願随你前往。”

慕朝雲沉吟片刻道：“這卻不可，如今各位名宿尚未到來，我跟世芳師兄過幾日還要參加東華帝君的法會，你等豈可再輕離蓬萊？何況，若各位仙家到來時，你等亦要接待籌備，我自去便是，倒要看看，魔界新一輩的人物裏，可有能勝過九淵的！”

那天跟慕朝雲吵了幾句，把他氣跑了之後，摩珂就感到，似乎這大明宮顯得無聊了一些，以至于她無聊的跑去參加了東華組織的一個法會，沒想到，卻在半道上遇到了諾若的馬車。

摩珂見諾若面色蒼白，形容清減，倒吃了一驚道：“可是懷孕辛苦，你怎麽瘦成這樣子了？”

諾若笑道：“摩珂姐姐，我沒事。”

她不由道：“玄岐也是，怎麽你身子不适，他還叫你來替他參加法會，他幹什麽去了？下回見了，我替你說說他！”

諾若趕忙搖頭道：“姐姐快別誤會他了，他不讓，是我非要替他來的。他自做了司政，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我都難得見他一面，他說的那些我又不懂，只好能替他分擔的，就替他一點，哎……”

摩珂只得安慰她道：“玄岐哥哥從少時，便一直希望有一番作為，建功立業，如今有此機會，正可一展所長。只是免不了有些忽略了你，我在大明宮左右無事，你若悶時，千裏傳音給我，我同你一起到處走走逛逛，省得我在家閑着也無聊。”

諾若含笑點頭應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想到玄岐做了迦樓羅的司政，以後有的忙了，諾若卻在孕期，最需要人關心之時，不免暗暗有些擔心。

誰知到了法會上，人人見到摩珂皆像瞧見什麽新鮮寶貝，眼神熱辣，竊竊私語，她忍不住使個聽音決，頓時一口老血。

先前瑤池大會上，衆仙們還分兩邊八卦，一頭是她這摩珂上神如何嫁不出去，一頭是蓬萊上仙如何受衆仙子們歡迎。現在好了，都在那裏傳揚一件事，說她不知如何搭上了蓬萊上仙，竟勾引得他住到了大明宮，還未成婚就住在一起，被神帝撞上，大為震怒，兩下裏鬧将起來，慕朝雲還出手打傷了神使，結下梁子。

這各位仙家們還分為幾派，有說她跟慕朝雲如何不檢點，他還是修道之人，虛僞做作，有辱蓬萊上下的；另有一派，都是女仙，說她這一把年紀的老女人不知使了什麽狐媚手段勾引人家，好不要臉；也有同情他們，說年歲雖不相當，看起來倒也是對璧人，迦樓羅棒打鴛鴦，實不應該的……

別人說說也罷了，沒想到連穿了一身寶藍華服，看起來越顯得人品風流的東道主人東華，都笑眯眯的背了手過來道：“摩珂妹子，最近你可是春風得意啊，我就說嘛，玄岐他們不用替你瞎操心，果然好手段吶……”

這東華帝君，是他們那一輩中著名的美男子，當年的風頭也不弱于現在的慕朝雲，諸樣都好，單只一件，一開口就破功……除了迦樓羅與東華一向不對盤以外，她和玄岐都跟他關系匪淺，自也不好跟他動真氣。

摩珂伸手在東華胳臂上掐了一把道：“為老不尊說的便是你這種人，成日裏講些什麽瘋話！”

東華拱拱手：“哪裏哪裏，說起為老不尊，自比不得你，倒怪下的去手，呵呵呵……”

我去，越說越來勁了！摩珂擡腿踢了他一腳：“我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也跟着打趣我？小心我一把火點了你這東荒大澤！”

東華往旁邊一讓躲開她的攻擊，又貼上來拍拍她的肩道：“看看，又來！正是知道你這生人勿近的性子，才好心特特來提醒你，那小家夥我打過幾次交道，頗為有趣，不錯不錯，難得有人打得過……受得了……啊不是，配得起你，原該牢牢鎖住，再莫放過才是，不然，倒真要成了老姑婆……”

“你個孤家寡人，倒還好意思說我？！”

摩珂忽然看見慕朝雲着了蓬萊掌門灰白兩色的道服遠遠的坐在那裏，孤高清遠，仿佛自帶仙障與周圍空氣隔絕開來。想起這滿座大賢的議論，登時老臉火熱，與東華打個哈哈，趁他一時氣短，連諾若也顧不得告辭，便抱頭鼠竄而去。

沒想到才跑出會場，慕朝雲竟追了上來，駕雲截住她，意态悠閑的道：“多日不見，上神可還安好？這是要往哪裏，去的這般急切？”

摩珂無奈道：“我就不信你什麽都沒聽見，還出來幹什麽？！”

慕朝雲一本正經道：“上神今日這紫色裙子着實漂亮，也不比小仙上次瑤池見你那白衣白裙差，上神原該經常試試顏色吉服才是。”

這下面不知得有多少雙眼睛瞧着？！摩珂拍拍腦門：“上仙，那日是我不聽你教誨，都是我的錯，我這廂跟你賠不是了。今天……求放過成不成？”

慕朝雲淡然道：“這會兒人多事多，我一時倒忘了，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上神大人，面子原是第一要緊。朝雲不才，今天就是要看看，在你心裏，到底是面子重要，還是……”

忽聽小如急切的千裏傳音：“主人，有人帶了一大批妖人來鬧事，跟神衛打起來了，你快回來！”

摩珂吃了一驚，慕朝雲見她神色有異，問道：“怎麽了？”

她忙道：“有人在大明宮生事。”

慕朝雲沉吟道：“你快去吧，我與東華帝君和師兄打個招呼，便即趕去，莫慌。”

摩珂答應一聲，現出丈長三十七彩孔雀的法身，急匆匆趕回了大明宮。

卻見下面烏煙瘴氣，當中一個着了綠色紗衣的女子，一邊指揮些蝦兵蟹将與神衛們相鬥，一邊高聲叫罵道：“摩珂，你這個賤女人，你給我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